《懒羊羊的爱情小事》孙春花

9、第 9 章 六月初的天

　　六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许明旎起来给自己做了点水果沙拉，盘腿坐在客厅里吃着。昨天晚上蒋正远打了电话，跟她说就要去和特种部队进行演习。她一听是特种大队，立马跳起来：“你们弄得过特种兵吗？”
　　蒋正远哈哈大笑：“你看得起你男朋友吗？”
　　许明旎听到“男朋友”这个词，脸色有些微红，还是有点不习惯。
　　“几天啊？”
　　“三天。”
　　蒋正远记起上回进山特训的时候，许明旎只说了句“注意安全”，他特别期待她这回能说点别的，不要那么官方的。
　　“嗯……那你……注意安全啊。”
　　唉，又是这一句，不过别的话，照许明旎的性子大概是说不出来的。
　　“想我了没？”
　　蒋正远还是没忍住，他肯定是想许明旎的，想她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睁大眼睛叫他“教官”。这么一想，他觉得有些心慌，许明旎到底是不是真心在和他谈朋友呢。
　　许明旎趴在枕头上良久不说话，因为她觉得自己说不出来。不是想也不是不想，只是蒋正远这个“男朋友”太过遥远，就算经常打电话，但是存在感真是太弱了。
　　蒋正远等了老半天不见她说话，只好略微尴尬地咳了一声道：“我就当是你想我想得说不出话来了。”
　　最后许明旎也不知道自己是敷衍了一些什么鬼话，急急忙忙把电话给挂了。
　　从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上来就是一个军人男朋友，许明旎虽然觉得自己很坦荡，但最近也有点畏首畏尾起来。
　　此时的她一个人闷闷地发着呆，想想昨天晚上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蒋正远，当时就说个“想”字会死吗？会死吗？不会死，但是会……
　　越想越烦恼，给李蕴拨了个电话过去。
　　“姑奶奶，这么早起床打太极啊。”李蕴还睡得不知七八，一看是许明旎的电话就知道她又有什么事想不通了。
　　“不是，我是有点烦，想跟你说说。”
　　“说罢，蒋正远怎么了？”
　　许明旎在心里暗骂一句，李蕴真是太了解她了，没睡醒的时候逻辑思维还能如此清晰。她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好像对他太冷淡了。”
　　本来许明旎没有否认她的问话已经让她惊讶不已了，结果她又来了这么一句，李蕴立刻炸起来了。
　　“你明白你就改啊！我问你，你喜不喜欢他？”李蕴的声音瞬间变得清爽。
　　“算喜欢吧。”许明旎弱弱地回道。
　　“什么叫算啊，你这样，我打个比方，现在有个比蒋正远更好的人在你面前，他也追你，你会不会放弃蒋正远？”
　　这叫什么比方？这让她怎么说啊。
　　“啊？说啊，会不会？”李蕴不依不饶。
　　许明旎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声音更小了：“应该不会的。”
　　“那不就完了，你就是喜欢他，你看你不喜欢刘骁，拒绝得多干脆！”李蕴大声地做下结论，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了？”
　　许明旎气结，怎么被李蕴一说，感觉是她许明旎做了负心汉，红杏枝头不一般了。但她还是把昨晚的事说给李蕴听了。
　　“就知道你那副悲天悯人的死样子说不出什么小鸟依人的话来，你活该啊许明旎，活了二十三年终于知道内疚的感觉啦？”
　　许明旎承认自己有错，所以任李蕴在电话里冷嘲热讽，一句不反驳。
　　“告诉你啊，他演习完回去，你就主动点打个电话，把语气放软了，不指望你说什么好话，你只要别像以前一样那么高高挂起就行了，懂么？”
　　“哦。”
　　李蕴简直成了循循善诱的大师姐，她非常担忧许明旎未来的恋爱以及婚姻之路，真希望蒋正远快点收了她镇住她才好。
　　蒋正远自己也是那么想的。
　　方圆几公里的山林成了暗藏风云的战场。侦察营和特种大队各占山脚的一块河谷地做大本营，两方战士均已准备妥当，只等演习总指挥一声令下，便要进入林地。
　　贾飞统坐着他的车最后才来到侦察营指挥部，背着手看看站在帐篷外的作战小队，个个精神抖擞、面容冷峻，脸上画了迷彩，看不清楚谁是谁。他原地喊了声“蒋正远！”，只见队伍最末的那个人走出来，到他面前笔挺地敬礼：“到！”
　　“看好你的人，把自己任务完成即刻回来，听到没有！”贾飞统严肃地命令道。
　　“听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队伍里的蒋正远和王宇互相使了个眼色，彼此眼中都流露出军人特有的自信光芒。
　　随着开始的命令传到营地，两方人员都有条不紊地进入了林地。
　　两方均派出35人进行对抗，挑选出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特种兵是部队里最全面、最强悍也最令不法分子闻风丧胆的战士，而侦察兵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神出鬼没、灵活机动，他们往往执行的是侦察和反侦察任务。
　　一连长王宇和另外两个连长各带八个人，蒋正远带七个人从各处进入，蒋正远的主要任务依旧是占领至高位置，方便观察和做出最快路线制定。
　　从一侧山腰摸至正面山头的一处隐蔽悬崖，蒋正远的一名队员储泽懋整理好通讯设备以及电子干扰器等，侧身问蒋正远：“队长，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注意对方信号。”蒋正远轻声说道，手臂上的遥感地图显示王宇和其他三组也分别到达了预先设定好的位置。他抬手对身后一示意，就有人上前，蒋正远隐藏在迷彩下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我等一会儿去找王宇，你们在这儿看好了，不能轻举妄动。随时保持联系。”
　　身后的人大感奇怪，“队长这是要……”
　　“尽快破译对方联络频道，给我提供他们的行进路线。”
　　“是！”身后几名队员齐声答应，蒋正远低头顺了一遍自己的装备，便悄无声息地沿原路下山。
　　蒋正远猫着腰穿梭在丛丛的灌木枝叶里，想到昨晚上许明旎的反应，真是有点咬牙切齿。他自问从来没对一个姑娘这么束手无策过，他也不能说她什么，更不忍心有半句怨言。嘿，真是见了鬼了，他妈的，越大越没出息了。
　　储泽懋等人破译频道估计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先和王宇会合，再去实施他们俩的计划。路上指不定会碰到对方的人，蒋正远走得特别小心。在距离地图上显示的王宇一组的位置还有百米左右的时候，他瞥见了左侧林子里有轻微的晃动。他视力极好，一下子分辨出被树枝遮住的头盔的颜色。他在原地卧下，打开了对讲器，“一组注意一组注意，左侧敌情左侧敌情。”说完立即关闭了对讲器，一动不动地观察左侧的动静。
　　王宇正带人寻找最佳狙击地点，冷不防听到对讲器里传来蒋正远的声音，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听完之后，轻声下令：“有序后撤。”

　　蒋正远不打算移动，他肯定对方没有注意到他。对方有几人，他并不能看出来，只能继续窝着等待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下午三点，他接到了储泽懋发来的对方的分布以及行进情况。
　　王宇的位置此时距离他已经较远，而且对方的人员分布及其散乱，几乎覆盖了整片山林，他左侧这一位置有三人。蒋正远皱着眉心中计较，看来只能晚上再行动了。
　　夜色完全暗下来，天气很好，月光影影绰绰地洒在林子间，看起来安静又危机四伏。
　　蒋正远看时机差不多，便悄悄地压低身姿往山腰去，灌木丛太茂盛，每走一步都要尽量小心地把枝杈拨开，所以等他退到安全地带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地图上突然显示三组和对方人员相遇了，蒋正远默默地蹲在一颗老树干上等着，果然不多久，便显示三组全军覆没，特种兵只挂彩一人。
　　蒋正远在黑夜里执行任务总是特别如鱼得水，动作也比白天敏捷很多，他自己解释为：天生是黑暗的王者。这个说辞被全营的人嘲笑至今，可是却没有人否认。
　　他趁夜色迅速地找到王宇，和他会合，接着马不停蹄地出发去特种兵的演习指挥部。指挥部也是演习的重要一部分，按照常理，指挥部也会派人保护，但总的来说，大家都不太注意指挥部的安全情况。
　　贾飞统作为他们这一方的指挥，从来不给予任何指示，你们自己看着办。
　　所以对讲器里从来不会出现贾飞统或者指挥部里的声音。
　　蒋正远和王宇的计划就是，在演习场里搞不定你们，端了你们的指挥部。

　　在蒋正远和王宇不断朝敌方指挥部靠近的同时，不断传来己方被“击毙”、被“生擒”的消息，王宇终于忍不住喟叹出声：“老子的脸被打得生疼。”
　　蒋正远嘴里嚼着一根草茎，草汁有点苦，他略微皱了皱眉道：“马上让你还回去！”
　　他们俩扔下身上的所有电子装备和会增加负累的东西，天气闷热，蒋正远把作战服也脱了扔在一边，两人只各自端了一杆枪小心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