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羊羊的爱情小事》孙春花

10、第 10 章 蒋正远扛着

　　蒋正远扛着步枪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特种兵指挥部。营帐里的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中央的显示屏，其中那个两杠三星的人正在朝话筒里说：“最后几人一定都不要放过了。”
　　好嘞，就是你了。
　　蒋正远咳一声，举枪对准刚才那个两毛三，“张队长，不巧了，跟我去见见我们营长吧。”
　　前面的人看到他都有点愕然，倒是中间被枪指着的张队长豪放地大笑：“行啊，老贾营里还有这么野的兵，不错，我跟你走一趟。”
　　门外的王宇坐在吉普车上朝张队长敬了个礼，和蒋正远相对而笑。
　　贾飞统原本听回来的人说和一组二组组长失去联系，气得跳脚，突然指导员王春撩起帐帘，对贾飞统道：“出来看看，他们回来了。”脸上是非常古怪的笑意。
　　贾飞统一看门外这架势，几个意思啊这是？
　　“老贾，你这放养的管理方式还能养出那么聪明的兵，我张昌邑倒是有点羡慕了。”张队长率先开口，朝贾飞统走去。
　　贾飞统也迎上去，朝张昌邑敬了个礼，贾飞统心中已明白，面上却横眉觑了一眼蒋正远和王宇，这俩人正经地在后面站着，脸上不是一般的脏。
　　“这是我营里最捣蛋的两个，习惯不按套路出牌了，要是有什么冲撞了张队长的地方，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张昌邑一听，他贾飞统护短的名声真不是空穴来风啊，瞧瞧这主人翁的态势。
　　“不不不，他们俩胆子够大、心思也够细，你们侦察营在潜行暗藏这方面可是无人能敌啊。”
　　蒋正远听完一撇嘴，你就说我们最擅长躲不就行了？
　　贾飞统热情地派了专人送张昌邑回去。一转脸却对蒋正远和王宇横眉竖眼：“你们俩能耐啊，指挥部都能去啊，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也不知道你们就走了什么狗屎运没人拦着……蒋正远，是你的主意吧？”
　　蒋正远明白贾飞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面上凶残，心里指不定乐开花了。于是咧开嘴笑了：“报告营长，是我的主意。”
　　贾飞统真是拿蒋正远没办法，那副二皮脸耍无赖的样子任谁看了都想弄死他。但他也确实很高兴，蒋正远和王宇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优秀侦察兵，这点脑子都没有了，他贾飞统对外宽松放任的形象就更加深入人心，他还能混得下去吗？
　　演习结束回到营地，贾飞统让小方给蒋正远和王宇一人带了一条烟。这两人也没什么架子，手一松，这个给一包，那个来两根，没一天工夫，这两条烟就消散在侦察营的迷腾烟雾里。

　　蒋正远叼着烟也不点，就咬着发呆。他连里的陈寅凑上来：“连长，怎么不烧啊？”
　　说实话，蒋正远不太会抽烟，通常吸两口就受不了咳起来。他对烟也没什么特别的瘾，但是眼下他又想到了许明旎那个倒霉孩子，心里闷得很。听陈寅那么一说，立马示意他给自己点了。
　　浓烈的烟气充斥了嘴巴和鼻腔，妈的，辣死了。蒋正远把烟夹住，朝陈寅看了一眼，陈寅嘿嘿一笑，马上闪开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看了许明旎的号码好一会儿，心里一烦，把手机扔了个老远。

　　许明旎此时也对着手机发呆，她在想，要是这次蒋正远演习比输了，自己打过去不是正撞枪口上了？万一要是他赢了呢？他一定是生气了，以前都会主动给她打电话的，这次一定是被自己气着啦！唉。
　　蒋正远的手机在地面上滑出好远，刚停下就振动起来，蒋正远眼睛一亮，结果被烟呛到，一边咳一边去捡手机。
　　“喂……你演习完了？”许明旎问了一句，语气有点小心。
　　“嗯……咳咳……咳”蒋正远本想答应的，不想却咳得停不下来了。
　　“你怎么啦？”
　　许明旎小绵羊一样的语气让蒋正远心花怒放，没想到他翻身的日子这么快就来了。
　　他平复了一会儿，才开口：“没事没事，被水呛到了。”
　　“哦……”许明旎觉得自己又没有话说了。
　　蒋正远把先头让他烦闷的事抛到了脑后，又唠唠叨叨地跟她说起了演习的事，特别是他“挟持”了特种大队队长回去的事大书特书，用假装谦虚的语气朝许明旎嘚瑟。
　　许明旎听得渐渐松了口气，他没有介意就行。他喋喋不休的声音让她觉得心里有一种浅浅的满足感，她突然就喊出口了：“蒋正远……”
　　蒋正远本来说得兴起，停下来问：“咋了？”是不是他太烦了？
　　“我……我想见见你……”
　　说完之后，许明旎落下了心防，原来这就是说出心里话的感觉啊。
　　这一句话说得蒋正远心里拧巴成一块，感觉太他妈好了！“好好好好好……”他连连喊好，把烟丢地上，狠狠地用脚踩灭，“那你什么时候来？”他又问。
　　这话的意思是让她去找他呗？
　　“你是说我去部队找你？”
　　“嗯，我刚演习完，最近也会有很多事，可能请不了假，所以只能你来看我了。”
　　“那我要怎么去啊？”许明旎发现自己变成了小媳妇儿样，心里不禁恶寒，但是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温顺。
　　“你坐174那辆公交，在菱鸣镇那站下，离我们营地就不远了，到时我让人去接你。”蒋正远这么说，语气里带着浑然天成的掌控气质。
　　可是许明旎却有一种很开心的感觉，大概是蒋正远带给她的……安全感？
　　“好……”

　　侦察营的人这几天都十分震惊于蒋正远的状态，不再整天飞奔在各连队里，不笑也不说话的，走路都看起来是在神游。尤其是三连的人，都以为连长是失恋了，加上那天陈寅见到的连长拿着烟惆怅的那一幕，大家便一致认为这几天要十分小心，不要撞着枪口上了，否则会被虐得渣都不剩。
　　所以当那一天蒋正远招呼小方去镇上接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当许明旎出现在营区里的时候，大家才醒悟，三连长根本不是失恋了！而是女朋友要来，憋着坏呢！
　　原本小方一接到她就一口一个“嫂子”叫得她心颤儿，到了营区之后，更不得了了。
　　场上操练的队伍也停下来齐齐地看着她，在屋里的人也都冲出来猥琐地躲在走廊上小声欢呼。许明旎感觉自己在游街示众……
　　小方知道许明旎很尴尬，在她身边小声说：“三连长出训还没回来，嫂子你先去他办公室等等。”
　　许明旎慌忙点点头，被那么多人盯着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虽然没有恶意，但还是不大舒服。
　　蒋正远的办公室倒是和他的人一样，不拖泥带水。一张办公桌、一个沙发、一张躺椅和一个饮水机就没有别的了，桌上除了一些书、文件夹另外就是一台电脑，许明旎赧然，比她的桌子还干净。不过他这样的人，办公室的作用好像也不怎么大啊。
　　许明旎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等。她的心里有点紧张，陌生的环境里独自一个人，更让她坐立不安的是一会儿见到蒋正远，她该是什么反应？
　　她正盯着杯子里的水发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嘭”的一声被踹开，一身深绿迷彩的蒋正远几步踏进来，一把抓起许明旎就抱在怀里。
　　“你能来，我很高兴。”蒋正远的话音里透出满满的惊喜。
　　他身上全是热气和汗味，许明旎被他搂得有点不舒服，稍微挣扎了一下：“蒋正远，你别抱那么用力啊。”
　　蒋正远暗骂自己不当心，双臂略略松开一些，却还是不肯放手。
　　“蒋正远，我腰都酸啦……”许明旎又不满地开口。
　　破小孩，怎么那么煞风景。
　　蒋正远叹口气放开她，嘴角噙了笑盯着许明旎。
　　头发有点干，随意地在脑后束起来。呃，脸有点红，眼神飘忽，不知道要看哪里。
　　蒋正远越看越高兴，这小姑娘面冷嘴硬，但是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去吃饭。”
　　许明旎点点头，根本不能自然地与蒋正远对视。
　　“别乱跑，外面都是狼。”蒋正远笑着说完匆匆转身出去了。
　　许明旎无语凝噎了，然后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喧闹声。
　　她又重新坐下，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玩着，游戏一遍又一遍地死，死到第六局的时候，蒋正远回来了。
　　趿拉个拖鞋，一只裤脚管卷到小腿上，头发上还泛着亮晶晶的水光。
　　一点干部形象都没有。许明旎手撑着膝盖支着下巴，此时倒能无畏地看他了。
　　他脸颊上的那朵梨涡笑得更深了，走到许明旎面前蹲下，视线刚好与她齐平。
　　“想我了？”蒋正远说完有点后悔想扇自己一个耳光，上回就是问这个，结果两个人都不高兴了。
　　许明旎这一次决定好好回答这个问题，李蕴教她的，说话不能高高挂起。
　　“作为你的女朋友，我确实应该想你的，我也确实想到你会觉得高兴，接到你的电话也会高兴，前几天你没有打我电话，我很难过，怕你是生气了，所以想当面说清楚。”
　　怎么那么像呈堂证供？蒋正远听得嘴角都僵住了，不过不管了，她说她想到他会高兴，怕他生气了，今天还真的到部队看他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看她一副特别诚恳的面容，蒋正远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哎呀，真是个傻姑娘啊。
　　这么一想，也不犹豫了，探头过去就咬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