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羊羊的爱情小事》孙春花

7、第 7 章 周六一早，

　　周六一早，蒋正远就打电话催许明旎起床了。许明旎盯了手机上的七点就皱眉了：“你怎么这么早？”
　　“啊，我今天开车来的，你住哪儿？我去接你。”
　　许明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鹿阑社区，建新路上，你认得吗？”
　　“认得认得，我马上到。”
　　许明旎坐着醒了一会儿神，才下床去洗漱。打开冰箱才发现牛奶豆浆一个都没有了，于是她又下楼去早餐店买豆浆。
　　她晃晃悠悠到了社区门口的早餐店，拎了袋豆浆正付钱，眼角余光瞥见路口停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大得跟辆拖拉机似的。没想到，那车喇叭还叫了两声。
　　此刻许明旎才反应过来是蒋正远。她咬着豆浆袋，一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挪过去。就见蒋正远坐在车里朝她挑了挑眉。
　　真拉风。许明旎还没坐过军用吉普呢，当下也不犹豫，直接拉开副驾驶车门，利落地坐了进去。
　　“教官，公车私用，小心写检讨。”
　　蒋正远得意地笑起来，“营长批的准，谁敢让我写检讨？”
　　许明旎吸着豆浆打量了一下车内，严肃刻板、线条刚硬。
　　“我回去拿个东西，你等我一下啊。”
　　刚想开车门，蒋正远就问：“拿什么？”
　　这么一下，还真给他问住了，许明旎想了半天也有点糊涂了：“可是我什么都没带啊。”
　　“钥匙带了吗？”蒋正远问。
　　“带了。”
　　“那不就得了。”他也没给许明旎再说话的机会，直接一轰油门就开出去了。
　　开着开着，许明旎就问：“去哪儿啊这是？”
　　“要不去环城高速上兜个风？”
　　大早上的去高速上兜风？好兴致，许明旎也是随性的人，便把头靠在椅背上笑道：“好啊。”
　　高速上车子不多，足够让这个小绿巨人驰骋起来。蒋正远把着方向盘，天窗里吹进来的凉风让他觉得格外透心凉，心飞扬。旁边的姑娘太对他的胃口了！之前她一直对他心有芥蒂，说话时的语气也是不冷不热的，但是渐渐发现她的性格简直腹黑得直白，腹黑得可爱。
　　初夏的天正是风最怡人，天最干净的时候，空气里有隐隐的花香。许明旎的头发在脸上飞舞，眼睛被风吹得眯起来。
　　“给力吗？小羊羔？”蒋正远大声问道。
　　许明旎听到他声音里的愉悦，心情也变得很好，咧开嘴笑。
　　兜了一圈高速再回城的时候，已经十点多，许明旎靠着椅背，像是睡着了。蒋正远转头看了她一眼。
　　宽大的白色卫衣，灰色的休闲裤，手腕藏在衣袖里，露出匀称干净的手指。
　　这姑娘怎么那么爱穿卫衣。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的没有一点身材线条，但又诡谲地让他觉得好看，她眯着眼像大爷一样的表情，也让他觉得和自己有些神似。
　　“小绵羊，懒羊羊？”他唤了两声。
　　“嗯。”许明旎轻轻地应了。
　　“中午想吃什么？”
　　“吃点儿能扛饿的就行。”
　　蒋正远笑了，“不想吃个西餐什么的？”
　　“不想，在饭点吃不到主食，我会不高兴的。”许明旎一手撑在车窗上，直白白地说道。
　　“那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蒋正远打着方向盘，七拐八弯来到了一个巷子口。
　　许明旎下车之后，一脸狐疑地望着蒋正远。蒋正远双手举高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同志，你确定这里有吃饭的地方？”
　　“嘿嘿，酒香不怕巷子深，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蒋正远迈着长腿走在前头，许明旎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眼睛不由自主就定在蒋正远身上。他仰着头双手插口袋，外套都快从肩上溜下来了。许明旎摇摇头，军人的气质真是让人捉摸不定啊。蒋正远突然停下转过身，正好逮住许明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于是他坏笑道：“好看吗？”
　　许明旎也不慌乱，回答道：“好看，真是便宜我了。”
　　蒋正远原本得意得很，但是越想越奇怪，怎么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走了十分钟到了一个院子门口，门口一个小招牌上写了“年代餐厅”。从外面看，就跟普通人家的院子一样。
　　一进门，许明旎就感觉的一股浓浓的烟火气，不是烧火的烟火气，而是“人间烟火”气。院子里随意地摆放着十来副桌椅，有几桌已经有人在吃饭了。
　　一个中年大婶从旁边走出来，大嗓门地招呼道：“年轻人随便坐啊，先看看菜单啊。”
　　许明旎坐下之后，问蒋正远：“你常来？”
　　蒋正远嘴角勾起：“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出来，只来过一次，菜多饭多，你能吃饱。”
　　上来的菜都用白亮亮的铁盆盛着，饭也是装在从前那种铁铝饭盒里。许明旎恍悟，原来是一家怀旧餐厅。
　　菜很简单，味道不错，许明旎把自己吃了个饱。蒋正远看得有点哭笑不得，真是捡到宝了，这样的姑娘他妈一定特喜欢。
　　许明旎丝毫没有一点在“男朋友”面前需要矜持的意识，她只是觉得，她和眼前的这个人，互相见过对方最阴暗的一面，再装，也没什么意思。
　　吃了饭，许明旎问：“还想去哪儿？”
　　蒋正远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许明旎的椅背上，倾过身来说：“听你的，懒羊羊。”
　　许明旎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麦色近黑，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下巴坚毅，许明旎心想，还是挺好看的。
　　结果，许明旎带蒋正远去了游戏城。
　　投篮、射击、赛车这种游戏，被蒋正远玩出了部队训练的意思。特别是他端着步枪十发全中的时候，吸引了周围好多小姑娘。
　　许明旎轻笑一声，转到一边打起了地鼠。她经常和李蕴两个人到游戏城玩，她是为了放松心情，而李蕴单纯是为了来看小帅哥的。这里最多的就是十七八岁爱玩的小年轻，三五成群的，会打扮，会招人眼球。
　　许明旎有时也羡慕那样鲜活灵动的面庞，但是她一想，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他们也会长大的。
　　“小笨羊，你动作太慢了，让我来。”蒋正远拿过她手里的锤子，一有头探出来，就飞速砸下去，甚至有些还没动，他就在上准备好了。许明旎咬着嘴看得愣了，蒋正远一本正经地说：“这有规律你知道吗？”
　　“真的吗？你教我。”许明旎马上回道。
　　蒋正远看她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没有，逗你呢。”
　　许明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随处而来的使坏。
　　这一玩，就忘了时间，许明旎在跳舞机上跳得开心。蒋正远站在后面靠着墙看着她，她两只手随意地甩着，脚步倒是很灵活，跳得他有点心痒痒。旁边有漂亮的小姑娘也在跳，远比许明旎熟练和热烈，可他就是觉得她没有许明旎的气场强大。
　　许明旎跳完走过来，卷起两边袖子，朝蒋正远伸出手掌，蒋正远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放她手里。许明旎笑笑，去饮料机上买了两瓶可乐。
　　这样莫名的默契让蒋正远心情更好了，拿着可乐一抛一抛，跟在许明旎后面。
　　许明旎喝着可乐，问蒋正远：“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凌晨之前，都是我的假期。”蒋正远靠在车前盖上，外套披在肩上，一条腿晃荡着，说不出的懒散无谓。
　　天色有些暗了，路灯未开，夕阳最后一点浮光映在两人的身边。许明旎心里突然生出美好的感觉。
　　“咳，吃了晚饭去看电影吧。”蒋正远拉开车门朝许明旎道。
　　许明旎点点头，把可乐罐一捏扔进垃圾箱，在另一边上了车。
　　电影是并不精彩的喜剧爱情片，这个时间并没有好看的或者大制作的电影，许明旎在电影中男女主角相遇之后就昏昏欲睡，有可能是晚饭又吃得太饱。影厅里除了他们俩，另外只有五六个人。其实，蒋正远比她更无聊，他转头看到许明旎睡着了，便靠着椅背看她的脸。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她的脸看起来更柔和温暖了，眼睫毛浓浓长长的……
　　看着看着，蒋正远也去梦里找许明旎去了。
　　直到片尾曲开唱，灯光打亮，两个人才一同醒过来，睁着迷糊的眼互相瞪着。
　　许明旎终于明白了一点，这个男人是她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