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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登堂入室 男人都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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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言裕庆幸刘进才接到老婆电话。第N个月没出现在家里的风流「才子」也是时候滚回去了。他松了一口气。走到门外,菲已经在车子旁边等着他。
正想跨上去,却听得一阵急急的脚步声,「言先生!」
言裕闻声转过头去。原来是刑雨气喘吁吁的追了出来。他不禁一怔,「小刑?」
「那个,呃,你待会儿有空吗?」刑雨飞快的说道,「我今晚不用值班。可以邀你来我家吗?一起吃个饭这样……」
言裕愣住了。虽然他也知道小邢一直在找机会答谢自己,但他从来没当过真,以为就是客套话而已。毕竟说得难听点,他也不觉得对方有什么能给他。现在看来,这孩子是认真的。
言裕看着刑雨微微起伏的胸口,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刘进才那探究的眼神。而这让他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好啊。几点来接你?」
「嗯,应该,六点半左右。」刑雨紧张得双手纠在一起,窘迫的笑了笑。因为门口周围的客人和服务生都已经在侧目而视。
「小邢你在干嘛!快回来!」那胖胖的女经理也出来了。她啼笑皆非地招著手,像个呼唤孩子的母亲,「这成什么样子。」
「嘿嘿。那言先生,待会儿见。」
他微笑,心里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但随着青年急忙挥手转身跑回去的那一刻转瞬即逝。
就像你以为眼前是曾经的旧识,结果却并非如此。
那只是一个陌生人。
到了约定时间前的十五分钟,言裕开着他那辆小小的电动车出了小区的停车场。他家是不缺钱,但他讨厌私底下还要开着名牌。像某些人一样唯恐天下不知似的。他宁愿安安静静开自己的车。至於宝马嘛,那是留给工作用的。
快到酒店时,言裕远远就见到刑雨换了便服站在门口。看上去还真像高中生。他慢驶过去,摇下车窗,「小刑。」
刑雨愣了半天,才发现眼前就是言裕。他尴尬得要命,低头擦了擦鼻子,跑去另一边坐进了前座。
「怎么看不到我。」言裕无奈道,「对了。安全带。」
刑雨战战兢兢的把安全带扣好,「我认不出车子来。还有言先生。」
「连我都认不出。」他哭笑不得,握住轪盘摇了摇头。
刑雨不好意思的摸摸耳尖,「因为言先生你跟平时太不同了。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穿西装以外的衣服。」
「西装不是我身体的一部份。我也就人一个。」
「坦白说,有时候我真的会这么想。」他的神情很认真。
言裕忍不住笑了起来。
刑雨指点着往他家的方向。其实并不远,但路上开始有点堵。过了会,前面的车子慢了下来。言裕缓缓减速,最后彻底的停住。
「看来要等一段时间。」他叹口气,侧身正面看向刑雨。上下扫瞄了几下,忍不住问,「你真的成年了?」
「这!当然啦。」
「你这样穿,好……年幼。」言裕迟疑了许久才艰难地选择到一个词语。只见刑雨套著薄薄的深蓝T恤,后头还有风帽的那种款式。短袖不同于服务生的长袖衬衫,展露了他线条均衡的手臂。皮肤非常的白,还能隐隐看到青色的静脉。松牛仔裤配著斜背包,简直像是出来跟一大班朋友玩耍的男孩。
「哈?一般不是应该说是年轻吗!」刑雨气急败坏,转而把枪口指向他,「言先生看上去也年轻了好多。」
「是么。」他没好气的澄清,「喂,我又不是那么的老。」
刑雨好奇地问,「言先生你其实几岁。」
「大你十年左右吧。」
「诶。」
言裕现在看上去的确跟平时很不同。以往刑雨见到他,都是在一群老板间拿着酒杯游刃有余的说着话。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都是成熟圆滑。但脱下了名贵的阿曼尼,忽然变得平和可亲。上身是普通的褐色V领衣,柔软的质感,袖子随意的折至手肘。穿着贴身长裤和黑色Converse鞋。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淡淡的慵懒的感觉。
刑雨忽然觉得有些局促。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体骤然紧绷。言裕看了他一眼,微微的笑了。
车流又逐渐开始畅通。车子越来越快,最后向前方奔驰而去。
刑雨一边脱鞋一边开灯,「言先生,你可別嫌弃这里小啊。」
「怎么会。」
他走在前面,然后转头笑道,「请进。」
言裕缩了缩肩膀,越过那对他来说矮了点的门,终于站定在鞋柜子旁,看向这间小小的家。
的确不大,就一个人住的话还算刚刚好。客厅不够六十坪,只有一间房和狭窄的浴室。不过右边的厨房倒是挺宽敞的。
言裕探头进去,刑雨正背向他弯腰对着冰箱把食材掏出来,裤子吊着,露出了一截内裤边。大概以为他还在门口,所以扬声问,「言先生你有没有不能吃的东西?过敏之类的。」
「没。我不怎么挑。」他半倚著门边说。
「是吗?」刑雨惊讶的回过头去,笑道,「还以为言先生很难伺候呢。」
「我没所谓。」言裕摊摊手,「好吃就行。」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他似乎自信满满,接着转身忙活了。
言裕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舒了口气。想不到,这里还挺舒服的。收拾得干净清爽,杂物也不多。看得出主人非常用心的打理。而且头顶上的灯,那是一种近橘黄色的光。感觉非常温暖。
「你在这住了挺久的吧?」言裕左看右看,发现充满了各种痕迹。像是天花板边细微的裂缝,和墙角一滩积水印。只是有被认真的清理过,还把盆栽放在那里。
「嗯。快五年了。以前的地方太贵,住不起就搬来这里。」刑雨答著。
「那你妈怎么办?」
「她现在大部份时间都住在安老院。都很难接到她出来了,情况不稳定……」他正切著东西,无奈的笑说,「要是她回家,她睡床,我在旁边打地铺。」
言裕沉默。这是他永远不会理解的困苦。就本家来说,他母亲随便选一间大房间睡King size的水床估计都不成问题。
「言先生,你觉得闷的话,开电视看?」厨房离客厅近得很,倚著沙发向后一点就会看到对里面情景一览无遗。大概是察觉到言裕的安静,刑雨轻轻提议道。
「啊不用。我不觉得闷。」
「真的吗?言先生空閒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看书?听歌剧?还是说,去酒吧?」这显然是想像力太丰富。
「发呆。」
刑雨倒抽一口气,「不是吧?」
言裕不禁笑了起来,「那,我算是会弹弹结他。虽然已经好久没踫过了。」
「就说嘛,言先生在逗我。」他嗔怪著嚷。
似乎有什么下了锅。一阵吱吱的声音,爆香了的蒜头和某种肉的香味很快传了出来。浓厚的生活气息洋溢在这灯火通明的小窝。言裕撑着腮,看着刑雨忙碌的身影。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说不上特別喜欢或是怀念,只是很新奇。他根本没看过母亲下厨,而她也的确没做过一顿饭。长大后,和女伴都是去西餐厅约会喝红酒,怎么会把他带回家煮饭给他吃。那些女人接近他大抵也是因为想自己的人生避开这些。言裕心里暗笑。
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幸福的。可惜,那个人想必不会愿意跟他一起,这样平淡的做饭过日子。
过了不到半小时,刑雨接连捧出还在冒著烟的菜放在桌子上,「好!能吃了!」
他俐落地盛好饭,摆到自己和言裕面前。只见粒粒分明,水份刚刚好,香白软绵。
言裕有些惊艷。从冰冷僵化沉闷的普通食材里煮出热腾腾而可口的一道菜来,他总觉得是奇蹟一般的魔力。
人正正需要奇蹟才能活下去。比如在这荒芜绝望的世界里,找到些什么温柔而美好的东西。
饭菜是中式的,却完全没有让言裕讨厌的地方。每碟份量不多,但都好吃得令人连舌头都能吞下去。言裕这顿家常便饭吃得很满足。
途中,刑雨一直断断续续的说着自己平日里工作的事情。总在保护他而今天让他跑出来的就是金美姐,说话明明尖酸刻薄在客人面前就笑语盈盈的阿田,炒菜了得的徐大哥
言裕跟所有人都一样,不会知道在身旁发生的微小的事。在跟人应酬时,耳边掠过的就是小人物们细碎的谈笑聊天。只属于他们之间,尽管分文不值却仍旧珍贵的羁绊。这令那些总是片面的小配角,顿时立体了起来。
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有血有肉。
而眼前的男孩,就是其中生命力旺盛的一份子。也许是因为不忍看这样美好的事物被糟蹋,今天才会神差鬼使的跟了他上来。言裕想。
饭后,刑雨把水果端出来。言裕看着他专心致志地削著皮,忽然见到那拿着刀的右手上有些创口。表面粗糙,皮肤干裂,忍不住问道,「这些伤口是怎么回事。」
刑雨一呆,飞快地把苹果切成几块放在碟子上,然后不好意思的把手收拢一些,「在餐厅做,粗重工夫难免的。」
「小心点啊。很痛的吧。」言裕皱眉。
「嘿,没事没事。」他摇头,「言先生快吃,红苺很新鲜喔。」
言裕若有所思的看着,嘴里答,「好。」
他们的手很相似。同样骨节突出,线条优美。但那个人的皮肤是浅麦色的,不像眼前的这双白晳。而且漂亮完好,没有他的伤疤。
只是不知道那双手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
言裕一恍神,盯着看了许久。半晌,刑雨检视了一遍自己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言先生?」
「噢,抱歉。」他回过神来,拼命提醒自己今天来的目。只是为警告刑雨,关于那恶心的刘进才,「最近你要小心。要提防那种……坏人。有困难的话,跟我说。」
刑雨愣住,最后点了点头。言裕心里讪笑,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自从上到来踏足这个地方,言裕就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脑里一直有些飘渺香艷的联想,对于眼前的年轻男孩想入非非。清瘦的身体,秀气而无知的嘴唇,毫无戒心的露出腰以下的皮肤,还有那道性感的浅坑。他内心就是一阵难以压抑的心浮气躁。
当然,那个人对他来说是无可替代的。问题是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有些事情不加以警惕,随时会失控。
言裕心想,如果他知道我对一个白纸一样的小鲜肉动了邪念,会不会气得跳脚?虽说他们之间都没有做过任何承诺,但言裕可是从那天以后就没再踫过別人了。不过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唉!总之,天知道那个人会怎样杀死自己!
快十点的时候,言裕就提出要回去了。刑雨笑得很开心,不断说今天很高兴下次再来,然后不舍的送他出门。
言裕不是不喜欢这里,而是此时是最适合离开的时机。要是再留下去,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