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魔》清泪滴花枝

7、情人眼二

　　棠穗只觉头疼，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小穗穗调皮，大穗穗也不安宁。”男子伸出手来回揉棠穗和孩童的头。
　　诧异了片刻，感觉周身神力仿佛碰见了一涡热流，将其裹在其中，舒服极了。
　　这般至净却有力的气息，怎可能是什么寻常兔精。
　　棠穗眼里泛起熟悉的精光，纵是方才心头万绪，此刻也强压下。
　　“莫顽皮了，随我回家吧。”男子牵起棠穗的手，笑得宠溺。
　　棠穗一头雾水，赶忙挣开手。
　　“你认错了，我可不是你娘子。”
　　男子不管，又一次牵起她的手。
　　“我是你的亲亲穆铮啊。”眉眼写着诧异，却又极为理所当然地说。
　　棠穗嘴角直抽，受不了这甜腻的称呼。
　　“回去给你做饭，肯定比这包子好吃。”穆铮用手轻抚她的脸，一下一下地摸过她的唇边，像是刻意的。
　　听着这温柔话语，棠穗却是变了脸色。
　　脸上一丝丝的暖意袭来，带着九重天上独有的味道。
　　是龙息。
　　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她深吸一口气，拉下脸上的手，轻轻握住。
　　“好……”她如是说，脸上起了笑。
　　太阳已整个升起，为男子的白发铺上一层金芒，透亮得有些过分。
　　棠穗也不怕刺眼，直直地盯着看，直到眼睛有些微痛，才移开目光。
　　人间......太热闹了.......

　　随着男子来到一处院落，棠穗站立在原处仔细打量，男子便也停下等着他。
　　这画面无论近了远了看，倒真像一家三口。
　　观望了片刻，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罢了罢了，进去再探。
　　院落不大，胜在精致典雅。
　　虽一眼能望尽，棠穗还是好生看了一番。
　　“我去做饭。”穆铮领着棠穗进到屋内，顺手放下小兔精，凑近棠穗，“你且坐会。”
　　又弯腰拍拍小兔精，嘱咐道：“好好听你娘亲的话，莫调皮。”
　　说完他也不给棠穗回话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
　　只剩了棠穗和小兔精两个。
　　小兔精不停看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棠穗看不下去勾勾手指示意她赶紧说。
　　小兔精得了鼓励，与棠穗交谈起来。
　　“我叫姜念穗。”
　　“嗯？”
　　“爹爹说我姓氏随娘亲，所以你也姓姜吗？”
　　“没错。”
　　“你真的是我娘亲吗？”
　　“不是。”
　　“可爹爹唤你娘子。”
　　“你爹傻。”
　　“......”
　　姜念穗不说话了，在原地低头玩起手指，约莫是生气了。
　　棠穗也懒得顾她，一个人在这院里西瞧瞧东看看，自得其乐。
　　“爹爹这里是不太好。”良久身旁稚嫩的孩童声音响起，
　　见姜念穗指着自己的小脑袋，一板一眼地和棠穗解释，“可是爹爹不会说谎，既然爹爹说你是，你就是，你莫看爹爹不好就欺负爹爹。”
　　这一通话听得棠穗有些晕，皱巴起脸。
　　“你的郎君呢？”姜念穗仍旧一脸纯良，天真烂漫地问，“你的郎君去哪里了，你带他一道来，就可以一起照顾我爹爹了？”
　　“噗嗤！”
　　这下惹得棠穗大笑，捂着肚子直拍一旁的柱子。
　　姜念穗不知她在笑什么，小脸越涨越红，最后索性扭过头不去看她。
　　“不逗你了，你同我说说你爹是哪方龙族？”棠穗见好就收，也不愿和小孩子多闹，问起了正事。
　　她愿来这，也是因方才穆铮身上散出的那抹龙息。
　　上古的神魔大战耗尽了骁勇的龙族，已是有许多年了，许多年没见过这生灵现世了。
　　谁曾想，能在此地看见。
　　棠穗神龄小，从未见过龙，但近日一触便知那是龙息，她好奇得很。
　　“什么是龙族？”姜念穗到底孩子心性，方才还生气，这下又不气了。
　　棠穗见她眼底干净，知晓她不过稚子，什么都不懂。
　　“就是一种蛛，半夜会爬进你耳朵吃掉你的脑子，还会让你变聋。”指着耳朵，棠穗说得一板一眼的。
　　这话假得很，姜念穗却是信了，整个小脸拧在一块，吓得浑身僵在原地。
　　“哈哈哈哈......”棠穗又笑了，笑得极大声。
　　“做什么这般开心。”穆铮端着食盘进屋，显然听见了笑声。
　　姜念穗觉得自己莫名受了委屈，小跑到他面前，撅着小嘴委屈地看棠穗。
　　穆铮放下食盘，爱怜地摸摸姜念穗，拿出一盘零嘴给她，随后笑着对棠穗说，“都是娘子爱吃的。”
　　盘子里摆了些糕点和粥。
　　是些甜食，粥却是咸粥，上头的葱花和肉末混着油香，看得棠穗忍不住挑眉。
　　她爱吃甜食，却不爱食甜粥，喜欢将甜点心混着咸粥喝。
　　不知眼前这位是如何知道她的喜好的，不过棠穗仗着神躯，什么也不怕，坐下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边吃边搭话。
　　“你娘子是只兔精？”
　　“什么兔精？”
　　“你是哪方龙族？”
　　“什么是龙族？”
　　“.......”
　　棠穗这个嘴碎难得沉默了。
　　看看一旁专心吃零嘴的姜念穗，有看看一旁笑得温和的穆铮，她在心里默叹。
　　还真是一家......
　　只是沉默了片刻，她便耐不住了。
　　“你这样不行。”棠穗“啪”得放下筷子，因嘴里还没嚼干净，喷了穆铮一脸小唾沫星子，“九重天还盼着龙族重兴，你待我把人间事了了，就跟我回天上去。”
　　穆铮不嫌弃，只是伸手抹去棠穗嘴巴的小米粒，笑眼眯成了一条线。
　　他不知棠穗在说什么，也没想听懂。
　　“好啊，娘子去哪我就去哪。”他应声。
　　棠穗一听口水差点呛进鼻孔，咳了起来。
　　“你当心些。”穆铮见了连忙上前轻拍她的背，“总像个孩子一般。”
　　这一拍，棠穗又感受到那股龙息。
　　抬眼看眼前的男子，男子回以她笑。
　　棠穗不懂，他是装傻还是真傻。

　　吃完了棠穗又开始到处晃悠。
　　“娘子在看什么？”穆铮任由她四处乱看。
　　“随便看看。”棠穗看了半天仍是看不出什么来，倒是瞧见了隔壁屋里有不少画作。
　　“这画像......”棠穗拿起其中一副。
　　画上女子眉眼含笑，端得是有一派气度。
　　棠穗怎生看怎生不爽利，除却这发髻服饰......
　　“娘子觉得如何？”穆铮凑过来，与她一同欣赏。
　　棠穗没有理她，眉头越蹙越紧。
　　除却这发髻这服饰，这眉眼可不就是她吗？
　　不，棠穗虽心里感到有些怪异，但仍觉自己比这画上女子是美上几分的。
　　“这便是你娘子？”
　　“这便是娘子你。”穆铮点头，换了语序，也变了意思。
　　棠穗本无意纠缠这些情爱琐事，但眼前怕是天下唯一的龙了，她还是要好好上心一番。
　　“我怎能是你娘子？”她叹气，撑着下巴极其无奈，“我今年才十八呐......”
　　穆铮却不语，只是看着棠穗笑，样子和缓，看得棠穗怪不自在。
　　病得不清。棠穗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