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有人在楚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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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楚南看到美人灯的事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背后那三百多条人命更是为美人灯加上一抹厚重的恐怖色彩。有人说这是秦朔不甘心变成厉鬼要杀死所有见过美人灯的人。
“就是要变鬼，那六个美人比秦朔有资格得多吧。”
一路上各种传言，就算是素爱听故事的王之景也要听吐了。
十天一到，齐若书就恢复了内力。两个人弃了马，带一个不会轻功的人速度倒也不慢。
一踏进楚南，三人就在城门口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文卿，我可是在这里等候你多日了。”绣锦娘一身红裙似火，在城门进出不绝的人潮中尤为显眼。
这是王之景第二次听到有人叫齐若书“文卿”，上一次宋牧这样叫还是在喝醉的时候。本来亲近的称呼，硬生生叫得剑拔弩张。这次也不会更好。
宋牧上前一步，把绣锦娘赤裸裸的视线挡住，换来绣锦娘不满的一瞥。
“宋牧？不好好当你的捕快，跑到楚南来干什么！”
“天下之大我哪里去不得，哪像你，跟屁虫一样追着齐兄跑。我见过的女子也不少，偏就你这样的头一回见。”开口的同时，宋牧的手一直握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我懒得和你废话。”裙角一飘，绣锦娘越过宋牧，直朝齐若书抓去。
宋牧右手一压，刀鞘上扬，重重击在绣锦娘腕上。在绣锦娘缩手回身时，出鞘的刀紧跟而上，贴着来不及换招的胳膊一削。绣锦娘脚下步法变换，躲了开去，不然她的胳膊上就要留下一道不浅的刀上。
他们交手只有短短几招，快得王之景不仅意识没反应过来，眼睛也没完整地捕捉到全过程。只见绣锦娘伸手来抓齐若书，宋牧不知何时就抽出刀来。
“这就是高手过招啊。”王之景犹自回味。
“文卿，你就看这个粗野东西这么对我？”绣锦娘娇嗔地望着齐若书，一双美眸里痴怨相交。
齐若书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没想到你也过来了。”
“人家只是听说失踪已久的美人灯在这儿露了面，它好歹是秦朔那冤家的宝贝，我怎能让它落在外人手里。”提到秦朔，绣锦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做出哀伤的神态。两只眼睛仍旧一瞬不瞬地看着齐若书，生怕他跑了。
来到一家客栈前，绣锦娘独自离去。走前对齐若书千叮万嘱，如情人般缠绵。美人灯和李府血案吸引了诸多江湖人来到楚南，齐若书三人来的客栈不在繁华地带，也只剩下最后两间客房。
鉴于绣锦娘在这附近，三人最后商量由王之景住一间，齐若书和宋牧两人住一间。
习武之人在临睡前习惯打坐运气，齐若书亦是如此。宋牧练的刀法虽然也用内力，却更着重外家功夫。客房地方不小，要用来练刀就未免太不切实际了，于是叫了几碟下酒小菜。
他们路赶得紧，除了必要，少有休息。近一个月的奔波对内力的消耗极大，齐若书按着心法运行内力，忽觉内力催动之时，经脉间隐有阻塞。练内功之人，要的就是经脉宽阔，通畅无阻。到了齐若书这等境界，内力流转应已相当圆融。察觉到不对，齐若书下意识想要停止运气，突然从丹田传来一阵剧痛，体内内力全乱。
正想着要把王之景叫过来的宋牧，看到齐若书喷出一口鲜血，吓了一大跳。上前切住脉门，感受到他内力混乱，也不敢把自己的内力输送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齐若书苦笑着摇了摇头，是他大意了。此次见面，绣锦娘虽未直接触碰到他，但绣锦娘下毒的本事要就出神入化。他之前中的‘百花酿’，散功的药效过了，但里面必定还有其他的毒潜藏在体内，绣锦娘只消用个药引把毒性勾出来，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内力在经脉中乱窜，豆大的汗珠从齐若书脸上滚下。宋牧一手扶着齐若书，一手在刀柄上握紧又松开。绣锦娘如果在场，非要鼓起掌不可。她向来以折磨心上人为乐，齐若书越痛苦她就越高兴。只要齐若书不死，她就会爱得越深，折磨的手段也会越发不留情。
“放心……这毒……不致命……”齐若书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让自己不从这钻心的痛苦中叫出声来。
整整一夜，到最后齐若书的感觉已经麻木。汗水湿透了衣衫，不得不另换了一套衣服。
纷乱的内里在相互抵消下，消失大半，丹田也平复许多。走在楼梯上，齐若书都不太能清楚分辨自己的脚有没有接触到地面。
“这客栈里的早餐真是简陋……”王之景早早跑到楼下占了个位子，“齐大哥，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昨晚上做什么去了？”
“是吗？”他看起来的确不太好，唇无血色，整个人都是种病态的苍白。宋牧的脸上也挂了俩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觉。
“昨天你还非要和齐大哥住一间屋子，这下好了吧，你们俩没一个睡好。”把手里的馒头塞进嘴里，王之景给齐若书摆好碗筷，瞪着宋牧恨不得扑上去啃上一口。
“你们这状态不太对啊。”王之景沉思着。齐若书喝了口稀粥，其他的动也不动就回了房间。
齐若书一走，王之景隐晦地望着宋牧，压低嗓音。“昨晚莫不是你把齐大哥给折腾了？”
龙阳之事在当今世上不算罕见，宋牧一看王之景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胡说什么呢你！”
“要是真的也别不好意思承认，只要你对齐大哥好一点儿，我还是不介意你当我……”想了一圈没想到个合适的称谓，王之景之后露出个“你懂的”眼神。
“臭小子找打！”
经脉在昨晚内力四处冲撞时受了不小的损伤。齐若书控制着从丹田处产生的一缕内力小心的游走在经脉里，微弱的疼痛带来些许酥酥麻麻的痒感。他的内力轻柔，用来修复伤势事半功倍。几个周天行完，空无一物的虚弱渐渐消退，虽不及全盛十一，勉强也算是有了一站之力。
“齐大哥。”王之景吃完饭就跑了过来。齐若书面色红润了几分，肚子也有些饿了。
“你叫小二弄些清淡的菜送到屋里。”收了功，齐若书推开窗向外眺望。这家客栈临江而建，窗外刚好能看到江流最平缓的一段。阳光照射下，江面波光粼粼。一些小舟散落在江上，看不清是打鱼的，还是载客的。王之景挤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就没多大兴趣。
“宋大叔会给你带上来的。他说你身体不好，去给你买药了。”绣锦娘的毒绝不是闹着玩的，齐若书被绣锦娘追了十多年，不知尝过多少毒的滋味儿。靠着深厚的内力撑着，再慢慢解毒。但是，毒性摧毁身体是一路摧枯拉朽，要把它消解却是件抽丝的细致慢活。齐若书常常是一种毒还没清干净，另一种又进到体内。怎么能好。
齐若书咳了几声，“你有话要问我？”
“风有点大。”王之景把窗户合上，挤眉弄眼地凑到齐若书跟前。
“你和宋大叔是不是有点儿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朋友，算不可告人吗？”
“我是说更亲密的那种。”
意识到王之景指的是什么，齐若书脸上飞红，用手背量了量王之景脑门。
“你发烧乱说什么胡话。”
王之景“嘿嘿”傻笑。齐若书的手背凉凉的，贴在额上很舒服。他捉住齐若书要伸回的手。“再贴会儿。”
宋牧一进门就看到这幅场景，手上拿的东西差点没给丢了。
“王之景你个臭小子，问我和文卿的关系，实际上是你对文卿没抱好心吧。”
齐若书抽了抽嘴角。这就有点尴尬了啊。
吃着宋牧带的饭菜，他想起几人专门下去吃饭的目的。“有听到关于美人灯的消息吗？”
“听到了，消息还不少。”多年无人见过的美人灯乍一现面就引发一件如此大的血案，朝廷和江湖两方都为之震惊。一时间，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中少不了的就是美人灯。而其中以美人灯的一个秘密尤为引人关注。
美人灯上的六副美人图，每一幅上都有秦朔以特殊方法写上的武林顶级秘籍。就是因为这些秘籍，秦朔才得以少年成名，一身武艺在整个江湖中几乎无人能与之匹敌。
“秘籍……”齐若书脸色沉了下来，“那……这一次岂不是又有很多武林中人要因此疯狂？”
“是啊。”把温热的要推到齐若书面前，宋牧敲了敲桌子。
“清风阁会有什么动静？”药碗里映出齐若书的脸，宋牧怕他没听见似的又问了遍，“文卿，清风阁会有动静吗？”
“宋牧。”
“嗯？”
“你还记得绣锦娘在城门说的话吗？”秦朔的东西总也不好落到外人手里。可是……
“看来清风阁也会出面了。”看着齐若书喝下汤药，宋牧的神情松了一松。这药是照着齐若书平时喝的温养方子抓的，虽然和齐若书三年未见了，这方子上每种药，每一份克量，他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你不好奇三年前我为什么投身公门吗？”
“不好奇。你这样做自有你的道理。”但我不想理会。从齐若书平淡的表情里，宋牧猜到了话后隐含的意思。
“宋大哥。”三年前，齐若书是这样叫宋牧的。过了三年之后的他们，看起来没有生疏，只是齐若书对他的称呼变成了“齐兄”。
喝了药的齐若书显出疲惫之态，口中突然吐出了许久未见得称呼。宋牧有些惊讶，他知道处于这种状态下的齐若书并非完全坚硬，那层防护产生了微不可察的动摇，只是宋牧太了解齐若书，才能一眼看出。也许他可以趁现在取得他想要的东西。
宋牧伸手摸了摸齐若书的头发。
“昨晚没休息好，喝了药就再睡会儿。”拽出不肯从屋子里离开的王之景，宋牧关上屋门，直到齐若书的身形彻底消失，才吐出一口气。
“你真是……”狠狠甩开宋牧，王之景在齐若书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推门。“我在屋里面安安静静的，又不打扰齐大哥。”
“他一个人睡得好一些。”
“是啊，现在想着要让他好好休息了，那你隔三差五说的话里夹枪带棒又是在干什么？”齐若书和宋牧之间的关系他看不懂，有时候好得像一个人，有时候又相互提防。但是，王之景是打心底里喜欢齐若书，宋牧要是敢伤害齐若书，他怎么也得跟宋牧拼命。
“可能是习惯的问题。”宋牧这三年的捕快当的是尽职尽责，他心里清楚，审问犯人可不是这种口气。王之景也不相信，瞪着宋牧，心中愈发生气。进到自己那间屋里，“啪”地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