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寒衣念雪 ...
-
帝王州总舵。
叶知秋并不在这里,盟中事物像往常一样交由其妻管理。
红袍金钗的女人看着我们嫣然一笑,宛如一只高高在上的华丽凤鸟:“原来二位少侠是为此事而来。联同其他三盟对抗青龙会嘛,说难不难,说容易可也不容易。全看二位少侠如何取舍了。”
嗯?我与笑道人对视一眼,“还请副盟主明示。”
上官小仙收了笑,正色道:“本来出于武林正义,我帝王州义不容辞。只是眼下四盟人心分裂,能否同心戮力尚且不知,况我盟不久前才与寒江城一战,这便要与之同仇敌忾,叫我如何服众?再说若有人假托联兵暗中算计,我盟岂非无故受累?”
我心想这下要糟,上官小仙这等精明之辈,一个个问题都戳到了点子上。也是,四盟互相提防,利益纠纷不休,虽然早有讨伐青龙会的意思,但这等损兵伤财之事的确没有谁愿意先出头的。更奇怪的是,我从前竟一直以为四盟既为维护江湖道义而建,就必定会履行职责,只要我拿出诚意是不会不答应的,是故一路走来虽有焦急,却都信心满满。怎的如今听上官小仙一说,才突然明白形势之复杂……想来不是我那时太天真,便是在这江湖上长了见识吧……
“不过呢,这件事纵然麻烦,我帝王州身为四盟中实力最强一盟,毕竟难辞其责。”上官小仙狭长凤眼中意味深长,“听闻青龙会覆灭太白是为了那《长庚剑谱》。既是太白镇派之宝,想来必贵重非凡,若云姑娘愿将其献给帝王州……我盟一定不负所托,替云姑娘雪青龙之恨、解太白之围,如何?”
仿佛一记闷锤敲在胸口,我只觉四肢突然冰冷,勉强笑道:“……副盟主开玩笑,我怎么知道——”
“云姑娘可别说不知道剑谱在哪里。”上官小仙柳眉一扬,“帝王州已得到确切消息,《长庚剑谱》就在云姑娘身上,所以青龙会追查你下落,并不全因你联络四盟之事。说是说四盟对决青龙会,可你又未求得万里沙之助,加上唐青枫被困于唐门,此战险不可测,太白难道不该拿出点诚意?”
“……我明白了。”进退两难,我下意识地瞧瞧笑道人,似乎期待他帮我说些什么,可他只是锁着眉头一味沉默,也不知思索出办法没有。
“副盟主,”我定了定神,一字字道:“敝派历代掌门皆有谕令,长庚剑谱已随剑同葬沉剑池底,任何人不得取阅,一旦为恶人所得,聚齐‘八荒三绝’,则天下必乱。帝王州争雄之心固然令人钦佩,但此事……恕云广寒无法答应。”
“送客。”上官小仙听完即道,没有丝毫犹豫,状似极轻松,却令人觉得仿佛脸上被温柔地抽了一鞭子。真像极了市井间重利薄情、笑脸翻脸间毫不含蓄的商人。
我叹口气,自己还是太稚嫩,这么轻易就被对方的态度所左右。不过是谈不拢了,为何还要因对方的干脆利落而不痛快?怨对方不给面子?目的性太强?冷冰冰没有人情味?世情演变至此,我早该习惯了的。
不过她若想以这一番做作使我后悔,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我转身走了出去。
岂料左脚刚踏出门槛,忽听得背后笑道人惊呼一声,急忙转头去看——刚好瞧见房顶罩下一张大网,又凭空飞出几条绳索,将笑道人蒙头盖脸捆了个结结实实。
但笑道人却一动不动。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整张网上布满狰狞的刀片,稍微挣扎便会刺破皮肉,也不知有毒没毒。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终于怒了。
上官小仙理了理鬓角,“没别的意思,云姑娘,我改主意了。我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剑谱,否则这个道士就会性命堪忧。”
“我身上根本没有长庚剑谱,副盟主若不信,大可搜身检查。”
“哦?”上官小仙笑了,“云姑娘未免太缺乏江湖经验,要真没有,刚才怎么又说‘无法答应’?如果剑谱不在你身上……嗯,一定是被你记在了脑子里,都是江湖上的老伎俩了,替我默写出来如何?就看云姑娘舍不舍得这道士的性命了。”
“小云儿不要答应她,”笑道人双眉一剔,“她不敢乱杀真武的人。”
“你看我敢不敢,”上官小仙拍了拍手,大网顿时又收紧半圈,已有刀片贴紧了笑道人的眼皮,“你当你是谁?江湖每天都在死人,哪个门派会在乎损失几个无名小辈?这世上,很多人都是多余的。”
“副盟主……好一个先礼后兵。”我咬紧牙关才能阻止自己冲过去跟这女人拼命,“我替你默写出来,你放了他。”
笑道人看我的目光中一片诧异,转而眸色渐深。
一边默着,一边传来上官小仙充满威胁意味的声音:“你最好不要给我耍滑头,若故意默错一处,我便砍他一只手。若错四处,你便等着看他四肢不全。”
一个时辰下来,一绢册清秀小楷已赫然在目。上官小仙隔空便夺了来,细细看了,挑出其中一页读了几句,道:“你接着背!”我苦笑,这女人不仅心狠手辣,心思也是慎密细致,若我方才胡乱默写,此刻背的必与纸上不同。幸好忌惮他对笑道人不利,并不敢做伪。上官小仙并不放松,又陆续挑了数处,一一检验无误,方漫不经心将剑谱收了,却掩不住脸上溢出的一抹得意。
握着笑道人的手步出帝王州总舵,外边天气正好,这季节的阳光已十分稀罕,绸缎般柔柔铺撒下来,透过树梢,满地都是跃动的光斑。
我这才觉得腿软得站不住,忙靠着树坐下来。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今日的太阳。”我这一刻才感到平凡的事物那么令人宽慰满足,可满足之余又有点颓唐。
笑道人也并排坐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歉疚:“都是我连累了你。”
幸好,他并没有问我剑谱怎会在我身上,初相识时,有些事情我的确瞒了他。也许他是知道我不便说,故而不问。
“哪有,道士你别这么想。”我将下颌枕在胳膊上,觉得精神说不出的疲累,“没想到帝王州行事竟然如此……虽有违侠者之道,但好歹她答应了参加四盟联合,我们也算赚了。”
笑道人迟疑道:“你把剑谱默给她,等于又给太白树了个劲敌。就算解了太白之围,这规矩一破,他们还能容你回门派?”
我把头埋进了臂弯里,“当初是我自己要离开……能不能回去,已经由不得我了。不过你也别担心,就算上官小仙得到了剑谱,或者交给叶知秋,剑谱也不会真正属于他们。”
“此话怎讲?”
“《长庚剑谱》虽然汇集天下武学流变,破招拆招无往不利,却是韩锷前辈以太白剑法对敌之策。即便拿到剑谱,没有太白武学根基,不经一番参悟,武功也依然不是你的。”
“原来是这样啊,果然抢来的永远是抢来的。”笑容慢慢回到了笑道人脸上,“这么说,公子羽费尽心思,到头来也不过一场空了?”
我摇头:“我可不敢说这对公子羽有效。且不说他是武林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又率青龙会占领太白,休说心法秘籍,还包括所有掌门长老,可以说整个太白武库都是他们的了。”
“啧啧,这可有点糟。”笑道人又道:“看帝王州这副样子,好像很不把其他盟会放在眼里,上官小仙这是要以一盟之力吞灭青龙会啊,胃口不小哦。万一她真成了,这江湖名誉和青龙会的财富,确也不必让其他盟会分一杯羹。”
“所以从此以后青龙会并没有消失,而是改名叫帝王州了?”我无力地笑了一笑。
笑道人被我这话逗乐了,抿着嘴笑,笑中又有一分苦味。末了道:“时候不早了,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路边有间顺丰酒楼,虽不华贵却也整洁精致。我们上二楼挑了个临窗的雅座,一路过来风尘仆仆,危险随时会发生,所以对着一桌子的菜肴,我吃得很快。
“没想到这家店竟然有羊奶酒……”我饮下一大口,望着杯底残留的乳白色清亮酒液有点出神。
“这酒中原人不常喝的,你从前喝过?”笑道人奇道。
“是啊……这酒在秦川一带倒不稀奇,想起来还颇令人怀念呢。”我攥着杯子,感到脸颊因为酒力开始微微发热,“道士,我又来了讲故事的兴致。”
笑道人也一仰脖喝了口酒,咂嘴道:“好啊,贫道也正好来了听故事的兴致。”
“世人皆知,我们太白剑派屹立于秦川雪峰之上,气候高寒。但山下却温暖干燥,生长有一片广袤的草原,人称‘关中草海’。你没去过太白,不知道那里风景多好:蓝天碧野、水草丰美、牛羊成群、骏马奔驰……真真是一片田园牧歌景象,不像我下山后所见的这个江湖……不过再好的地方也免不了有人觊觎,有钱的商人看中肥美的草场,就跟官府勾结,栅栏拉起来了,马羊养起来了,原来那些牧民一夜之间就没了地。没有地方放牧,自家的羊吃了商人地里的草,官府一概是不管的,任那些有钱人为所欲为。
后来活不下去的人多了,渐渐就有盗匪滋生。他们劫掠富商,也欺压那些尚还挣扎过日子的牧民。但因为牧民更弱,就更容易成为被他们盯上的羔羊。这又是何其惨烈的一种自相残杀!很多太白弟子都义愤填膺地想管,可掌门总是抚着剑摇头……他年轻当捕快的时候,还用这剑斩过十几个狗官的头呢。算了……怎么越说越郁闷,以前跟在我师兄身边的时候,无忧无虑,哪里想到这许多。”
“我想他了,”我听见自己这样说,“笑道人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好想他。还记得那年,师兄带我下山学骑马……我们路过一户牧民的家,发现居然里里外外都被贼寇洗劫一空。这家人只剩一个八岁的小男孩躲在床底哭,他父母的尸体就横在门前,上面还插着沾满鲜血的刀。师兄激动得几乎把拳头捏碎,一边安抚那孩子一边问他可还记得匪徒的样貌。那孩子一开始很警惕,问师兄要以什么作为帮他报仇的代价,说现在他除了瞒着爹娘偷藏的一革囊羊奶酒什么都没有。师兄笑了,说:‘那你就以羊奶酒作为报酬吧,我们一言为定!’
循着那孩子回忆的线索,三日后我们找着了盗匪的营地。师兄点名说只向杀过人的寻仇,无干系者自可离去。他们看师兄虽不是官,大抵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角色,于是彼此间倒似团结得很,纷纷嚷着既干了这行当,哪个手里没沾过血的。师兄怒极,一手拔剑,一手举起那只装羊奶酒的革囊,饮一口酒,便杀一人。我从未见过那么快的剑法,更从未见过师兄那般癫狂的模样。整个营地都倒卧着盗匪的尸体,均是一剑抹喉,无一生还,他们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丝毫痛苦。我走到师兄身边,发现他的眼睛里阴云密布,也丝毫未见惩恶扬善的快意……
后来师兄把贼窝里那些不义之财还给各自的主人,他对牧民儿子说:‘我替你端了那伙盗匪,你们这里也许能短暂安宁一阵吧。不过亲手杀你爹娘的是匪首,我没杀他,他是你最大的仇人,该由你亲自解决。好好活下去,学会保护自己,我会在太白山上等你,等你足够强大了,来找我要那人姓名去向的一天。”
不知怎的,说到这里,我忽然哽咽难言,眼睛一闭,就见了泪。“我师兄徐凌……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离开太白的那天,从未想过他的样子早已扎根在我心底,从此江湖上的日日夜夜,无不想他想得撕心裂肺……很多时候我茫然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还有没有一点点希望支撑我走下去……我多想他再出现在我面前,牵着我的手照亮前路,告诉我不要害怕……可是……呵呵,他一定会责备我,说我一直那么依赖他……一直……不曾长大……”
“你醉了。”笑道人静静听完,看着我泣不成声,他递过来一方绢帕,轻轻拭去我满脸的泪痕……一种无声的安慰。
我们在酒糟鼻的胖老板那里结了账,正准备下楼,突然听见耳后一阵风声。我心头一凛,回身拔剑,却连剑还未拔出就被两把精钢板斧重重砍在了鞘上,震得手臂一麻。抬眼看时,却见酒楼老板目露凶光,脸上不知何时已揭下人皮面具——不是青龙会炎堂堂主薛果又是何人?!
我惊退三步,楼内吃酒的客人发现变故,吓得四下逃窜开去,转瞬间已走得精光。而剩下那些,无论跑堂的、扫地的、记账的还是打水的,手里全都多了武器,正要一拥而上……
不假思索地,我跃至空中便是一式“飞燕逐月”,剑影穿梭中连刺七人重穴,一旁笑道人亦使出“上善若水”,尽数接过两把钢斧的猛烈攻势。
“云儿不可恋战!”笑道人喝道,我会意,雨落云飞二式荡开几人,便飞身往窗外扑去。
岂知右脚刚离窗口,外面忽然刺出一把剑来——血红色的剑身极其锋利,离我胸口已不到两寸!
惊叫一声,我赶紧提气生生遏住冲势,全力将身体后仰,向屋内疾退。这才看清持剑的乃是一紫衣中年人,头戴青铜兽面,狰狞非常。
瞬息间便退了丈许,那剑仍然像蛇一般紧咬不放,就在此时,薛果突然大喝一声击退笑道人,一斧朝我背后劈了过来!
前后夹击,插翅难飞!两边气劲都是排山倒海,我进退无门,眼看就要被一剑穿心!
清风袭来,我只当大难临头,紧闭双眼。却不料风中暖意熏然,一只手抱住我的腰往下一按,头顶当即响起一阵斧剑交鸣。薛果与紫衣人同时一愣,定睛看时,地上却已空无一人。
我不禁愕然,背后贴着个温热的身子,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将我包围,很显然不是笑道人,因为这人的怀抱使我仿佛又置身于太白那久违的漫天飞雪与琼宫玉阙之中。
“能从我剑下救人,好身法。”紫衣人青铜面具下透出钢刀一般的声音。他轻挥剑锋却不动作,显然颇为忌惮。
“你们把楼里的人都吓跑了,没人陪我喝酒,你说怎么办?”
我拼命压住因为听到这声音而引起的一阵战栗。世事怎会如此机缘巧合?我不敢相信,我甚至不敢睁眼……万一回头验证却又不是,我要如何承受巨大的失望的打击?
“你算老几?还不快给我们三龙首让开!”薛果满脸横肉一块快抽动。
“嘶……原来是青龙会三龙首燕南飞啊,为非作歹,草菅人命,该杀!”
几乎在最后一字蹦出的瞬间,我身旁那阵清风就倏忽奔了出去,我只觉脸旁发丝轰然一扬,那边笑道人倒抽一口气:“好快的速度!”
再也忍不住,我睁开了眼睛。
白衣,白靴,长眉,长剑。衣袂一动,便是纷扬的雪,剑锋一划,就是掣空的电。动如流星,韧如蒲柳,轻似回风,矫若飞燕……
那人以一敌二,剑气穿梭不歇,满屋杀手都呆在原地,对这场惊世骇俗的对决完全插不上手去。此时已经完全没人顾得上我和笑道人了,燕南飞似乎尚能招架,而他们的直属堂主薛果却已经气喘吁吁。
“……小云儿?”我知道笑道人望向了我,他一定疑惑于我的举动。可我此刻正被一种莫名的情愫激动得热泪盈眶,无法阻止自己情不自禁地、一字一字念出声来:
“飞剑如虹身如风,踏雪月中浪翻空。
秦岭百花尽身死,唯有寒梅傲东风……”
这诗是当年师兄在梅花树下妙手偶得,还有后四句未做成。但我已欢喜得连念三遍,师兄应着诗句临风舞剑,白雪红梅皆愧不如。此情此景,简直恍如时光倒流、昨日重现……
……年年拭剑剑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小姑娘诗吟得不错!”白衣男子竟在紧张战局之中亦听得清清楚楚,一剑反撩,薛果当即惨叫一声,左肋溅出一道弧形的鲜血。燕南飞急忙收剑推掌,防止他倒下来砸到自己。
“不如徐某替姑娘续上几句,”白衣男子愈战愈勇,剑似白龙,直向燕南飞攻去。燕南飞冷哼一声,血色剑身上红光大盛,仿佛一条赤蛟张牙舞爪地咬向白龙。
“江山雾外窥难破,前尘沧海一杯中。”白衣男子略一沉吟,剑光由实转虚,似慢实快,好像使剑之人也在刹那间恍惚了一下,随即避过锋芒,闪身其后。
“小心!”笑道人失声叫道——之前已中一剑的薛果拼着受伤也要报仇雪恨,一把钢斧脱手而出,用尽全力向白衣人掷去!
白衣男子猛一弹剑,臂上劲力一吐,将那钢斧旋于剑尖之上,这一击怕是有千钧之重,他竟能尽数接下而剑不折,内力当真深不可测!
“人比寒衣更念雪,十年回首剑碑封!”话音刚落,他长剑一挥,挑着钢斧回敬给燕南飞——燕南飞剑尖触及,顿觉劲力沛然难御,脚下不停,翻身闪躲。可那斧头余劲未消,白衣人以极快速度追上前去,在其坠地之前又是一挑,这下燕南飞始料未及,眼看斧头呼呼旋转着直逼自己,大喝一声,抓过身旁勉强站着的薛果就往前面一挡!屋内所有人齐齐震惊——他竟如此心狠手辣!
血花四溅,白衣男子似也一怔,再想追时,燕南飞已抛下薛果尸体,击碎窗子仓皇而去。
“二位侠士,行走江湖还须多加小心啊。”白衣男子利落地归剑入鞘,朝我们笑了一笑。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笑容,他怎么把话说得这么客气?我还在……等什么呢?啊不,他转身要走了。
“师兄!”
我蹙了蹙眉,他没有停下。
“徐师兄!”我又叫。
“姑娘可是在叫我么?”他回过头,想起二楼除了他们三个已别无一人。
“师兄……你忘了你是我师兄吗?我是云儿啊!”我心里一急,相逢对面不相识,这都发生了些什么?
笑道人眼珠一转,道:“敢问侠士可是姓徐名凌?我这妹子出身太白,方才见你使太白剑法,想是把你认成她师兄了。”
“……你们怎会知我姓名?”眼中闪过一抹讶色,徐凌这才上上下下打量起面前的少女,看年纪不过十九上下,装束英姿飒爽,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里面一片缱绻深情,只是焦急得像要滴出泪来。
“这……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在下乃是寒江城摇光分舵舵主徐观之子,从未上过太白,师尊隐姓埋名云游四方,平生只我一个徒儿,所以在下也从未有过师妹。”
“不对!如果你不是师兄,怎么可能用太白剑法,这一招一式你都曾手把手教过我!世上绝不会有这样相似的两个人,绝不会有!”我恨不得扑上去使劲扯他的袖子,质问他到底为什么不认自己。
“云儿你先别急。”笑道人沉吟道:“想必其中有些误会,这里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去个安全的地方再行细说。这位徐公子……可否一同前去,解了我这妹子的疑惑?”
“……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飞剑如虹身如风,踏雪月中浪翻空。秦岭百花尽身死,唯有寒梅傲东风。江山雾外窥难破,前尘沧海一杯中。人比寒衣更念雪,十年回首剑碑封。”前四句原作者(找不到他没法艾特了)写得意气飞扬,后四句却被我改得如此沧桑。。。这章太白可真是亲儿子了,写到后面,我真动了感情(orz你哪章没动感情)
so~就是这样,借天刀之酒杯,浇自己之块磊。下一章明月心大玩无间道,本章疑点都可在下章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