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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千山归处 ...
风来,屋檐下褪色的灯笼只敷衍地摇晃几下。
一个僻静处所。
“原来是这样。”徐凌抱剑倚墙,若有所思。“真不料江湖还算平静的表象下竟已有瞒天过海之变。我此番也是奉寒江城之命,为追查青龙会踪迹而来,或许可助二位一臂之力。”
“公子当真……对小云儿毫无记忆?”笑道人迟疑道。
徐凌沉吟半晌,道:“罢了,既然知晓二位来路,在下也不便隐瞒。数月前在下陪同家父执行任务时,不慎遭青龙会伏击。家父当场身死,在场众人除我之外亦无一人生还。被人发现后我已重伤昏迷,多亏未婚妻子、金针沈家的女儿沈碧月悉心医治,方才醒转。可经此一劫,我几乎丧失全部记忆。那时帝王州寒江城战乱频仍,为免家父之死动摇寒江城秩序,碧月她倾尽全力辅佐我熟悉寒江城事务——那些都是她从前陪伴在我身边时耳濡目染所学。所幸我一身武功并未遗忘,终于在群英会上脱颖而出,接下了家父的担子,成为下一任摇光分舵舵主。”
“抱歉,让徐公子忆起这些……”笑道人不安道。
“无妨。”徐凌道:“也许在下失忆之前确与云姑娘相识,可即使如此,毕竟已是前尘往事。在下决非太白弟子,还请云姑娘勿要执着。”
“……”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听着,他说的头头是道,似乎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失去记忆,哈,多么离奇,可偏偏就这么又离奇又合理,倒好像是上天,随随便便一场失忆就把我从他记忆里完全抹去似的。难道……真的是我认错了吗?他真的是与师兄毫不相干的另一个人吗?
“咕咕……咕咕……”头顶上方忽然传来奇怪的动静。
三人抬头看去,见是一只身带梅花斑点的鸽子扑楞楞欲飞落下来,正讶异间,只见它盘旋了两圈落在我的肩头。
鸽子歪着脑袋啄我颈上的海棠花玉坠,我心中一动,“莫非这是君海棠传信的鸽子?”再看笑道人神情,已知心有灵犀。
“如何?”笑道人等我读完鸽腿上绑的信纸,急切道。
“太好了!君姐姐她果然有办法——她已暗中联络上唐盟主,问我们这边进行得如何。”
笑道人道:“妙极,想必上官小仙已向水龙吟发出密令,我们现在只剩寒江城未去。”
徐凌忽道:“二位为青龙会之事奔走,在下亦有责任相助一臂之力。我可代为联络,传信于城主,事关武林大局,想必盟主不会拒绝。二位则可趁此时机速速前往秦川,查探局势是否有变,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原来……他竟肯这般帮助萍水相逢的我们吗?就算不是同一个人,这份侠肝义胆可也没有丝毫不同……
“多谢徐公子!此番相助,我与云儿永不敢忘。”
笑道人刚抬手一揖,却吃惊地发现徐凌一掌向自己击来!
掌风及处,笑道人已不及闪避,突闻肩后“啊”的一声惨叫。
——我也无比震惊,向后一看,竟不知此地何时多了个蒙面人,被徐凌隔空打伤,正在地上翻滚挣扎,匕首掉落在地。
徐凌皱眉:“追兵已到,小心!”
话音刚落,破落的院内突然冒出了大批杀手。我三人再也无暇说话,抽出兵刃各自迎战。
我与笑道人武功本也算后辈弟子中的佼佼者,但武功这种东西,不入江湖,未经真刀真枪的拼杀,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在奇人辈出的江湖中到底是鱼是龙。这一路走来我才知自己从前自负的武功不过渺如沧海一粟,能活到现在真的实属侥幸。
这一批敌人实力更是非凡,招架起来都十分吃力,各种兵器的寒光、暗器的风声、叱喝声、索链在空气中掠过的影……快而且乱,渐渐的什么都模糊成一片,只有那人……只有师兄握紧我的手,我感到他的剑光在前方劈出一隙……那一隙嘹亮的生机……生死相搏中,我竟再无以往惊心动魄之感,反而像置身于云端,他保护着我呢,这一切又有什么可怕?又怎么能引起我丝毫注意?我有师兄在,反正他们,也是伤不了我的。
酣战了不知多久,师兄带着我已逐渐脱出敌阵,又施展轻身功法狂奔了一阵,追兵终于见不到了。
他松开我的手:“好险,是燕南飞的归堂势力。”
我慢慢回过神来,打量一下四周,突然意识到……
“不好,笑道人呢?!”
谨慎地回到原处,别说笑道人了,连追兵都已不见踪影。
“我……我们竟然和他失散了……”我想起危机时刻不知怎的竟将他忘了,心中自责不已。
徐凌沉默了一会儿,道:“追兵应该还在附近四处搜捕,我们现在不宜去寻找道兄。你我若这时分别,云姑娘的安危不免令人担忧。倘若……姑娘不嫌弃,在下愿护送姑娘前往秦川。路上不妨做些记号,道兄若逃出魔爪,看见记号也自会寻来,姑娘以为如何?”
“这……”我心中十分担忧笑道人,但思来想去确实不宜再留在此处,只好点头答应。但愿笑道人福大命大,不至于给青龙会捉了去。
抄小路离开帝王州,快马奔驰了一天,这时已离秦川十分接近,气温也随着地势升高降低不少,夜间更如隆冬般寒冷。徐凌在一家路边野店旁下了马,进去点了饭菜,让我先坐着休息。
我捧着茶碗暖手,一边偷眼瞧他。这一路他都没怎么说话,这时却过去问店家要纸笔写了点什么。只听他步出门外打了个呼哨,不多时空中便飞来一只雪白的鹞子,落在他伸出的臂弯上。我方醒悟过来:他还记得传信给寒江城城主曲无忆。
待他终于回桌旁坐定,我取下炉上刚温好的一爵酒,倒出一杯在他眼前轻晃,试探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个酷似师兄的男子怔了一下,接着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有劳姑娘。”
我轻叹一声,若是师兄,一定会大呼“好酒!”然后再要我倒十大碗给他,最后啊……非得我把他抬回床上不可。
我收敛神情道:“这一路承你照拂,云广寒无以为报,温酒区区小事,公子何须多礼。”
不知为何,他虽毫无回想起前事的迹象,却在晚餐时问了我好多问题:家住何处、双亲为谁、师尊姓甚、何年何月离开太白、何时到过何处等等,颇有些审问的意味。我一个接一个地回答他,完全没有空隙停下来反问他一句……虽然我端详了他那么久,他却连个好奇的眼神都没有。最后他终于不问了,我再想问他点什么,却又该问点什么呢?面面相觑时才不知该从何说起啊……尽管心中仍有不甘,见他起身,却也只好道声好梦便各自回房睡了。
今夜无月,秦川风紧,呼呼地堵在窗外喧嚣。儿时的围炉夜话、促膝长谈,那些生活中小小的温存,仿佛星星点点的火炭,明灭在多少人的梦中。
夜,已深。
整间旅店都沉入了混沌的睡眠,死一般的寂静。
“吱呀”一声,一间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徐凌刚踏进一步,便感觉一个温软的身子贴了过来,将自己柔柔抱住。成熟女子暖熏的香气萦绕鼻尖,纤纤玉指仿佛燃烧的火蝶,在他胸口翩跹游走,所经之处,血液开始急速奔流……
“……怎么不点灯?”徐凌沉醉道。与那玫瑰样的唇瓣纠缠良久,他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你还说呢,”怀中女子在耳边软语轻嗔,“昨日我赶不到帝王州,托你在客栈给那小妮子酒里下药,你都不肯帮我……罚你今晚看不见我的脸。”
“可别……”徐凌柔声道:“我怎会不肯帮你,只是凡事都得弄个清楚不是?何况杀人这样的大事。你说那小姑娘是你杀父仇人,又夺你家传秘籍,可据我观察,她只是个忧心师门、毫无心机的小姑娘罢了。碧月,你是不是弄错了?”
沈碧月扭过身去,不高兴道:“你不相信我?哎,你们男人都一样,看小姑娘清纯貌美,刀山火海都去闯了,哪还听得进枕边人说些逆耳的风凉话。”
听她把“枕边人”三字说得婉转娇痴,徐凌不由面色一红,重新把碧月揽进怀里,“你这可冤死我了,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共鉴,其他女子无论多美,又怎及得上你万分之一。”
“越来越会哄人了,”沈碧月白他一眼,眼角勾起万种风情,转嗔为喜道:“你这人做事总还是靠得住的,现在终究还是把那小妮子带到了我的手里,罢了,我就原谅你吧。”
看她就要转身推开门去,徐凌连忙拦住:“你这是去干什么?”
沈碧月奇道:“抓那小丫头回去啊,她不就在右首第三间房吗?”
“这……恐怕有些不妥。”徐凌道:“不瞒你说,我把她身世经历都问得清清楚楚,却和你所说岳父大人罹难之期无法相合。我想这中间必有误会,凶手不可能是这小姑娘。”
暗影里,沈碧月的身形似乎僵了一僵。
“徐郎……这丫头诡计多端,当然信口胡说也能自圆,可你……你怎能信她而不信我?!你在客栈不给她下药我不怪你……可你不该杀了同那紫衣人一道的薛果……你可知、你可知他也是我派去的、金针沈家的义士啊!”
“什么,他们竟是你派去的么?”徐凌皱眉道,“那那些埋伏的杀手也是你——?碧月,你何时变得如此处心积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暗处的女子一时语塞,她凝视徐凌,眼眶中似有晶莹的水色在隐隐晃动。窗外一线云开,星光摇落,一抹柔弱顿时生在她的眉角。只见她无比委屈地、仿佛弱不胜衣似的倚过来……倚过来,似要向自己寻觅世间唯一一点依靠。徐凌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软了,这些身外事又有什么要紧?不过万古尘嚣一羽毛……何如她的一滴红泪……烫在自己的心上?
一缕甜中带酸的淡淡幽香飘散在空气中,这是情人的泪。
——情人泪。味甘无色,凝之入目,情动于中,挥发于外。
此乃唐门十大毒术之一,嗅之可迷人神智……
沈碧月将徐凌扶上床榻,柔声道:“徐郎啊徐郎,要怪只能怪你太较真。你且安睡一晚,待我了却这些杂务,你我重修旧好,岂不快哉?”
沈碧月一扬薄袖,木门应声弹开,她嘴角闪过一抹得意微笑,大步朝右边客房走去。
“云姑娘——云姑娘!”一大清早店里就有人大呼小叫,掌柜不满地的咕哝一声,打起精神开始拨算盘。
“云姑娘——你在哪里?”徐凌一早醒来便发现自己不在原先的客房,心下疑惑,却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去敲云广寒的门,竟发现房中空无一人。
“徐公子不必担心,我只是练了会儿剑。”我从外面走进来。
“还以为你被人抓走了呢。也好,早些启程也能快点赶到秦川。”徐凌拉过我衣袖,“嗯?你脸色似乎不太好。”
“没什么,我早起都这样。”我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摸了摸剑穗,“外边霜重,现在便走只怕马滑。云广寒剑术低微,不知徐公子可否先指点我几招?”
徐凌微露讶色,随即道:“云姑娘所言有理,既有此意,我们不妨寻个地方。”
我笑道:“我清早出去时,便见此地往前三百米处有一绝妙的练剑场所,公子且随我来。”
断崖之上,唯有风声。向来高手练剑常择绝巘之上,方能与天地合一,以悟剑道。
“我这‘清发’剑法传自点苍派青埂真人,取意刹那枯荣,爽隽利落,攻则连绵不绝,退则飘忽无迹,云姑娘小心了!”
他不再多言,挺剑而上,便是一招“激浊扬清”,我观他剑势横削,剑气激荡,竟隐隐觉得似曾相识——不由多想,出剑自左下反撩,身形掠开,当空一点,以一招“独清独醒”以对。
徐凌长剑斜指,脚下忽动,瞬息便到我身后,回身一剑——我心中一凛,这次可断没看错,分明就是太白的“苍龙出水”!
徐凌见我似早有准备般拧腰一挡,赞道:“这招‘孤峰一线’云姑娘接得好。”
“哪里,徐公子意存指点,这才放慢速度,否则方才一剑,我早已人头落地。”
我一边跟他客气,心中却甚为不齿,这人明明不是师兄,却冒名顶替、处处学他,令人淆乱。又学什么不三不四的太白剑法,冠以别名,当真欺我太白无人!
我剑势突然一转,招招紧逼,已经全换了狠辣霸道的杀招,一剑剑直向徐凌要害刺去!
“……云姑娘?!”面前的男子疾呼,似是对我态度转变大感意外。他一招招皆是容让,我加紧攻击,将他逼得直往后退,可是该死……他武功太高,我倾尽全力仍无法伤他分毫!
“刷”的一下,他剑尖已抵上我脖子,我微微一笑,身体又往前送了半尺,他大惊之下急忙撤剑:“云姑娘你这是——”
“不舍得我这么死了吧?”我嘲讽道:“还没套出长庚剑谱不是么,你也真是苦心孤诣,可惜……若不是我昨晚忧心笑道人一夜未眠,发现了你们的勾当,那倒真要死不瞑目了!”
“不,云姑娘你说什么,不是这样——”我连环三剑将他逼到崖边,令他再也无法分心开口。
“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本不该这般对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假扮我师兄,更与明月心那贱人沆瀣一气!”我心中怒极,出剑角度越发刁钻,“哈哈,你还不知道吧,我师兄早在保我逃出太白之时,就已经死了!要不是我一直自欺欺人、痴心妄想,又怎会中你们青龙会的奸计!”
“我——”他的话刚出口,就被我的剑封住,看他这副想反击又不敢伤我的样子,真是别提有多好笑了。
突然,徐凌不再接我的进攻,于崖边站定,舞起一式剑法。长剑划出道道圆弧,形成一股密不透风的气浪,护住全身上下。我欲将之攻破,却发现只要略一触及,便有一种强大力量反弹开来,仿佛西风怒卷。身入其间,只让人无端的心灰意冷。
……“众芳摇落”。
严格来说,这招根本不能算作太白剑法。这是……这是那年冬天,太白药王谷的梅花盛放,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打得满地皆是。我从雪地上拾了好些起来,装满一篮子,那种怒放的香气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看师兄路过此地,我恶作剧地把梅花一把一把往他身上撒去……师兄被我逗得哭笑不得,只好临时创出这一招,将飞来的花瓣尽数弹了开去,这才躲过了被当“新娘子”的命运。
而你用这招……无非想使我知难而退。
可惜,世上不会有任何一种武功毫无破绽……就看破绽露出时,你能不能抓得住!
我一跃而起,一式“飞燕逐月”,剑影纷飞错落,敌不知其所攻。
只见下方男子猛然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猜到了吗?“众芳摇落”唯一的空门,便是头顶!只是他此刻站在崖边,那样一跃之距,我自己也会收不住前冲之力坠下悬崖,没有哪个傻瓜会这样做。
然而当“师兄还活着”这个幻想破灭后,我显然还是个和以前一样的傻瓜!
他终于不得不向后仰,向后仰,直到失去了平衡……我的剑尖始终没能刺进他的胸膛。我望进他眼底,和师兄一样深邃又清明的眼睛,那里是否闪烁着一丝不明的意味?将要下坠之际,我觉得身体是如此之轻,仿佛胁生双翼,和我最珍重的那人一同飞向没有俗世羁绊的深渊,是否……也是一种满足?
这一招,叫做“千山暮雪”。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只影……向谁去?
这章有好东西哦,妈的写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为什么是鸡皮疙瘩?看完你就懂了。貌似文中还有些bug,唉隔了好久才更,人老啦记性不好,作者表示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让它有!始!有!终!就!够!啦!ps其实我深爱的是明姑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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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千山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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