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明月刀ol同人，剑履山河》庚申夜雪

7、月色阴晴

　　夜已深了，窗外繁星万点。
　　夏已将去，触手竹簟生凉。
　　粉色纱衣的傀儡女子静静坐在窗前，微扬着颈项凝目夜空，星辉映在精致的面容上，静出一种安宁。
　　“若她还在，大约就是这般模样吧。”唐青枫这样想。
　　不，人总是会变的，这只是他记忆中的她。在江湖行走了这些年，风霜雨雪，她会失去些当年的清洌吧。不过那又有什么呢？有些女人不论经历多少岁月倥偬，那一种韵味只会愈加醇厚。
　　当然，只是有些。
　　倏地，窗外掠过一片轻纱的衣角。
　　什么人!？唐青枫刚想呼唤执夜守卫，顿了顿，没有声张，自己也跟着一个追风逐月翻出窗外。
　　来人身形窈窕，轻功高妙，在茂密的林木中也灵巧如飞燕穿空，唐青枫尾随之下很快就远离了紫阳总舵。
　　那人终于降落在一片空地上，肤明如雪，粉纱似霞。被那乌沉沉的黑发一压，溢出种幽幽的冷艳。
　　“你……”唐青枫觉得心跳得有点不稳。
　　女子转过身来，竟不是昔日幽冷鲜妍的眉目，倒似中天明月统御群星，清绝皎洁，却又杂揉着重重叠叠的迷障，如同这翻覆世路深不见底。周遭一切的声、光、色皆为之逼退，光华耀目，更兼一脸得意的傲然。
　　天底下这样的女子，只有一个。
　　“明月心？”唐青枫忽然镇定下来。
　　女子唇角一扬，“怎么，见到我很失望？论辈分，唐二可是该叫我一声姑姑才对。”
　　“十年前你背叛唐门，与公子羽私奔，现又身为青龙会二龙首，掀起江湖上多少腥风血雨，怎么还配自称唐门弟子、我的姑姑？”唐青枫佯装随意地摇着折扇，实则全身戒备。
　　明月心不以为侮，轻笑几声道：“十年前你还不过是个毛孩子，又懂得什么，不过机灵劲儿倒是不小，竟在姑姑我将孔雀翎盗走之前将其调包。你这资质若为公子效劳……”
　　“闲话少说。”唐青枫打断她道，“你把她怎么了？”
　　“唐二还真是念旧啊，君海棠近年来虽神龙见首不见尾，可你就没发现……你水龙吟一有难，她就忙不迭地回来了吗？啧啧，她对你，可是比你亲姐还要亲呐。”明月心眼波流转，“青龙会的手段远比水龙吟多，你想知道她怎么样了，就把孔雀翎还给我可好？姑姑我一定让你得偿夙愿。”
　　“哼，”唐青枫盯紧明月心的眼睛道：“你也莫把我当三岁孩童。若真抓住了姐姐，你岂会不把她带到面前要挟我？我姐姐是什么人，她存心躲我，这么久我都未曾找到，她既要帮我，就不会让自己落入青龙会之手。”
　　明月心收起笑容，冷冷道：“小子越发聪明了，这又何必呢，你私下把孔雀翎给我，天不知地不知人不知，你依然做你的盟主。云广寒那小丫头妄想玩什么四盟联合，你也尽管参加好了，青龙会有了八荒三绝才不怕什么四盟联手。到底是一家人，只要你配合，我们也绝不为难水龙吟的。”
　　唐青枫凝眉道：“孔雀翎一共八八六十四枚，轻薄如纸，出自唐门天工坊，用极薄的五彩琉璃铸成，微雕天下机密于其上。一旦完成，雕刻巧匠全被处死。但它已落入我手中多时，姑姑就不怕我早已从中得知青龙会的弱点，还敢对我威逼利诱？”
　　明月心唇角一勾，“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孔雀翎外形虽小巧，却内藏机关，巧中有巧，内容可谓卷帙浩繁。你不得检阅之法，即便日夜验看，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拖延时间是没用的，乖乖拿给我，除非你想看到水龙吟全盟倾覆？”
　　“青枫一直只想做个散逸闲人，可江湖为何总是被你们这样的人弄得民不聊生？罢了……如今水龙吟里里外外都在青龙会势力逼迫之下，今夜被你引来，我也斗不过你。我给你孔雀翎，你当真不为难水龙吟？”唐青枫目光闪烁不定。
　　“自然。这才对嘛，你不为自己想，也该顾惜顾惜那些忠心的手下，我最近是没少杀水龙吟的人，可那也是无奈之举。放心，得到孔雀翎，我一声令下，再没人敢动水龙吟一根指头。”
　　“那好，”唐青枫沉声道，“孔雀翎便藏在我这红叶扇的扇骨之中，能不能接住可就看你的了！”
　　一跃而起，唐青枫于空中使出一招“星雨飞花”，身形疾速后闪，手中折扇却直指明月心——扇中孔雀翎弹射而出，如五色流星疾袭对方面门!
　　明月心毫不迟疑，六十四枚孔雀翎光华璀璨，飞溅如雨，却快不过她一双清辉玉臂。皓腕翻折间，竟已被她尽数接下——唐青枫也已借机飘然远遁，堪堪拉开三十尺之距，这么远的距离，在打斗中已可算脱离虎口。
　　不料明月心却似早有准备，喝道：“霜堂杀手何在!”，当即从唐青枫去处的密林中窜出无数黑衣人，刀剑寒光森森，拦了去路，与唐青枫缠斗在一起。
　　明月心嗤笑一声，欺身而上，混战中使一记达摩院的“无相劫指”点中唐青枫要穴，又轻巧退开，理理衣衫，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人被手下押到她面前。
　　“你已经得到了孔雀翎。”唐青枫冷冷瞪着明月心。
　　“狡兔三窟，但你跟我耍，只会显得你不聪明。”明月心将孔雀翎悉数洒在地上，“孔雀翎可以伪造，天工坊的微雕技艺却是绝无仅有，唐二，你骗术不高明啊。”
　　明月心突然掐住唐青枫下颌，右手不知何时已拈了枚碧绿药丸，眼中露出一丝狠意，“你既不听话，可就怨不得我了——”
　　“住手!”正在此时，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明明听去十分苍老，却有种不怒自威之势，明月心当即变了脸色。
　　“奶奶!”望见来人，唐青枫眼神一振，不由兴奋叫道。
　　此人正是总理唐门一切事务的唐老太太，随行者有门主唐岳、天一房房主唐渊、追魂房房主唐影、暗青房房主唐玦、偃师房房主唐厉等人。这么一大群人行动起来竟无丝毫声响，武功之高可见一斑。
　　唐老太太点了点头，拄着龙头杖走近明月心道：“唐蓝，你好大胆子，竟敢拿毒药害我孙儿!”
　　明月心笑道：“母亲哪里的话，怎么说我也是青枫的姑姑，岂会害他。这‘憔悴东枝’不过能使他吐露孔雀翎的所在罢了，奈何青枫太过倔强，不然我怎会出此下策呢。”
　　唐老太太道：“你别当我不知这药被青龙会用在了哪儿，就算请医圣来解毒，服药者都会变得疯疯傻傻。唐家就这么一个嫡出的孙子，你莫不是要断了唐家唯一一条血脉!”
　　明月心脸色白了一白，很快又被一缕微笑替代：“母亲教训得是。只是唐青枫为孔雀翎当了回家贼，恐怕更为不妥吧。”
　　“奶奶别听她胡言!”唐青枫已忍不住叫道：“她要从我这里强夺孔雀翎，供青龙会为非作歹，何况她早已叛出唐门，奶奶万不可姑息!”
　　唐老太太神情却并无变化，闭目道：“如今也该让你知道了。你只知当年你姑姑与公子羽私奔，且盗走孔雀翎一事犯唐门众怒，以致被逐出唐门。事实却是她听从我的安排，借此事掩人耳目，以便从天工坊‘盗’出孔雀翎献与青龙会。”
　　“你说……什么!？”唐青枫心头剧震，几乎无法相信竟有如此荒唐之事。“……我不明白，奶奶，唐门历来以名门正派自居，怎可……怎可与青龙会……”
　　“你不必惊讶。”明月心道：“唐门与青龙会联手乃是大势所趋。在太白安插唐林哥哥、将表姐嫁与神威堡主韩学信、让你表妹唐青铃去天香谷担任伞剑改制、与移花宫缔结永好，而你，也‘阴差阳错’当上了水龙吟盟主。你以为母亲这多年的布置是为了什么？若得我青龙会之助，一来可通过百晓生牵制寒江城，二来可尽快得到‘八荒三绝’，强强联手，天下不过是囊中之物!”
　　唐青枫已经听得怔在那里。他任盟主以来为避嫌已很少回家，万万想不到唐门上层的野心竟如此之大。而自己，不知不觉也成为了其中一颗棋子!
　　唐老太太悠悠道：“青枫，你也该为家族着想，唐门与青龙会已经利益相关，这盘棋赌得大。来，把孔雀翎交还唐门，坐拥武林指日可待。待我百年之后，这天下还不是你们年轻人的。”
　　唐青枫似乎还想说什么，望了望奶奶脸色，最终沉默不语。
　　其他几位房主见他不肯，便也纷纷开口劝说，众口一心，竟似这唐门上下无一人不作此心思，唯独唐青枫蒙在鼓里。费了许多口舌，看他并未回心转意，唐岳不禁怒道：“不孝子!翅膀硬了，竟敢违抗你奶奶和长辈们的命令，还不快把孔雀翎交出来!”
　　明月心见状，凑近唐老太太耳边道：“青枫性子执拗，怕是一时逼问不出。久留此地难免引人注目，不如母亲将他带回唐门细细盘问。就算青枫打死不交出孔雀翎，此举也可使水龙吟群龙无首，无法参与四盟联合。”
　　“还是你法子多。”唐老太太用龙头杖敲了一下地面，“你们先将他带走。”
　　众人押着唐青枫诺诺退去，树林间转眼只剩下唐老太太和明月心二人。
　　“还在为当年逼你嫁给韩学信一事耿耿于怀？”唐老太太突然发问。
　　明月心挑眉道：“唐蓝怎敢。母亲从小便教导我们做任何事都要以唐家利益为先，唐蓝帮您得了公子这样万人之选的女婿，当年被安上私奔罪名受点小惩又算得了什么呢？说起来，还多亏百晓生前辈三寸不烂之舌打动母亲，否则岂有今日一家团聚的好光景？”
　　唐老太太冷笑一声：“你莫以为那点心思瞒得过我。你今夜诱青枫交出孔雀翎一事并未事先告知唐门，不就是想让青龙会独占孔雀翎？你别忘了，这可是我唐门之物。唐门嫡裔继承权更轮不到你来过问。”
　　明月心皱眉道：“母亲果然已把我当外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唐青枫，母亲可是一点委屈都不愿让他受的。”
　　唐老太太道：“把青枫带回唐门后我会严加看管，你要是再敢对他下毒，先问问公子羽冥河水的滋味如何。”
　　“母亲休要欺人太甚!”明月心终于怒道：“互惠互利罢了，若有人不自量力想独掌大权，青龙会绝不手下留情!哼，小小唐门，公子还不放在眼里。”
　　“你也别尽逞口舌之利，至少威服武林之前，咱们可是在一条船上。”

　　夜色渐淡，东方既白，这两人都已离去许久，周围也只剩蛩鸣风声，再无半点动静。君海棠方拍开我和笑道人的穴道，把我们从热死人的草丛里拉了出来。
　　“咳咳咳……咳……君、君姑娘，你这是要闷死贫道啊。”笑道人脸憋得通红，道冠上还戳着搓杂草，叫苦不迭道，“害贫道和小云儿被蚊子叮了一晚上，又不能打，又不能挠的……”
　　君海棠冷冷道：“不点你们穴道，只怕有人要一时冲动跑出去送死了。”说着看了我一眼。
　　我只觉心乱如麻，不禁脱口而出：“君姑娘难道不担心唐盟主安危，为何阻我，这下唐盟主被唐门劫走，可如何是好!”
　　“我们出去了也一样是死。唐门那些高手岂是好惹的？何况还有明月心在，也罢……我若像你这般年纪，必是不计结果也要为唐青枫拼上一拼的。”
　　我双手抱头坐倒在树下，只觉得无比沮丧，私心里什么都不想听，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唐青枫被抓走了，水龙吟无法参加四盟联合了……
　　君海棠叹了口气，转向笑道人：“方才那些，你都看到了，可还怀疑这姑娘的话？”
　　笑道人略有些尴尬：“这……虽然唐门的事被证实了，但既然唐盟主早在明月心盗走孔雀翎之前就已将其调包，青龙会又怎能凭借孔雀翎威胁真武呢？这恐怕是小云儿臆断之辞吧？我敢说真武绝没有做对不起太白之事。”
　　他倒好，自己一认定，之前的怒气全都烟消云散了。然而我已经不想再跟他辩解，别人未曾亲眼得见，说什么都是白搭。
　　“你这推测倒有些道理，”君海棠道：“不论真武是否如云姑娘说的那样，青龙会应该已在四处搜查云姑娘下落。当下联系四盟、阻止青龙会得到孔雀翎和长庚剑谱才是要紧。”
　　我抬起头来——她说得没错，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鉴于寒江城盟主曲无忆和青龙会百晓生的师徒关系，我想你们还是先去联络帝王州较为稳妥。水龙吟这里就交给我吧。”君海棠招招手，酷似唐青枫的傀儡行至她身边。
　　“大恩不言谢，有劳海棠姑娘了。”我抓紧树干努力站起来，向海棠行了个礼。
　　“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小云儿的，还要向她证明，我们真武——那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啊!哈哈哈哈!”
　　这道士……!简直笑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咸猪手就像粘在我肩上一样，用劲甩了两下都没甩掉……!!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应景更新一下～第五章《月有阴晴》应该算明月心单篇了吧，不过对总剧情也有衔接作用。这个女子纵有万般不好，却不能一概而论，像我这样的妹子，总体还是喜欢明姑姑的，啊哈哈～先声明同人文而已，我不是有意黑唐门。祝看文的亲们中秋快乐！
　　另外我决定改变初衷，洗白真武。毕竟孰能无过嘛，主角有时也会被蒙蔽。设计那个梗的时候我因为游戏里的一个真武而有点情绪化了，而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好奇结局的亲不妨查查明月心给唐二吃的药名出自哪句诗词，嘻嘻，不过可能不好猜～
　　要说有什么不满意，就是这篇一直在卖弄语言，写得啰嗦，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啦～有时间继续试水(^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