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苏心北

12、第十一章 两处茫茫皆不见

　　第十一章 两处茫茫皆不见

　　印雪辰的眼睛湿了。

　　飞身跃上祭台，环住还在梦境中的莞莞。两行清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婉汐，婉汐，我终于又等到你了。”他轻抚着怀中的小人儿，失神的轻喃。“我遇见你时，是你十六岁的生日，今天，也是你十六岁生日，我终于又可以跟你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欢喜。”

　　怀中的人没有应答，印雪辰才反应过来莞莞的安息花种子还未取出。覆手一收，安息花的种子已经收入掌心。粉衣小人儿幽幽醒转，星眸微张，看着满面泪痕的白衣大祭司，伸出小手替他轻拭，软软的问道：“辰哥哥，你怎么哭啦？是不是莞莞刚刚不听话，害你没有完成仪式？”

　　印雪辰怔住了，突然用力扳住了莞莞瘦削的肩：“婉汐，你刚刚叫我什么？”

　　莞莞被他捏得很疼，想要挣脱开来，却还是被他紧紧的握住。“辰哥哥，我刚刚叫你辰哥哥啊，莞莞被你捏得好疼啊，辰哥哥，你生莞莞的气了吗？为什么叫莞莞做婉汐呢？我不是婉汐啊。”粉衣小人儿又惊又怕。

　　印雪辰的手滑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莞莞，莞莞，你竟然不是婉汐，你真的不是婉汐。哈哈，你是莞莞，可是我要莞莞做什么，我要的人是婉汐啊。”白衣大祭司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是这么凄冷，以致于祭台下的人都感到了冬的寒意。“离镜，你竟然骗我，这十六年来，你居然都在骗我！”印雪辰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看着段离镜的碧色双瞳里满是恨意。

　　“不骗你，你又怎么活的过这十六年。我答应过婉汐，会让你好好的活下去。骗你，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女子幽幽的说道。

　　然而白衣祭司已经失了心智，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是放肆的笑着，跌跌撞撞的远去。“你们都骗我，都骗我••••••为什么要骗我••••••”悲伤的声音弥漫每个人的心际。

　　只留下祭台上孤独无助的莞莞。

　　粉衣小人儿独自坐在高高的祭台上，看着台下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撤走。没有人敢上来跟她说话，也没有人愿意上来跟她说话。段琴嫣追着印雪辰去了，段小楼负责把鲛人送走，教众也各自散了。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仪式之前她还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仪式之后却成了孤家寡人。在这明月的光辉下，她只觉得寒冷，而这寒冷是这么凛冽，竟连心都被冻伤。

　　正在失神之际，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了祭台上。

　　还在颤抖的小小身子被女子温柔的抱住，暖暖的体温传了过来，温暖了她的人，却温暖不了她的心。
　　粉衣小人儿抬起头，已是泪眼朦胧。“你告诉我，辰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不要我了，是不是？”语声煞是凄凉。

　　白衣女子将她轻按入自己怀中，柔声说：“好孩子，他不会不要你的，只是他很伤心，不要去打扰他，好吗？”

　　“真的吗？辰哥哥还会理我的，你没有骗我？”怀中的小人儿伤心的问。

　　“好孩子，镜姨怎么会骗你呢？”抚着怀中小人儿还在发抖的脊背，段离镜轻声说，“他会想明白的。毕竟你是无辜的啊。”

　　“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莞莞从她怀中挣脱出来，抬起头问道。

　　段离镜悲伤的笑了，点点头，缓缓说道：

　　“那是一个让人伤心的故事，这故事的主角，一个是印雪辰，另一个，就是他死去的恋人，龙婉汐••••••”女子清幽的声音弥散在夜风里，连月光，都感觉到了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