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骨》七言

7、转机

　　秋风辞按照信中的指示穿过好几条街，四周越来越僻静。到了地点，他一跃而下，走到一处古井旁，袖风朝井中一甩，霎那间幽绿的光焰从井中蹿出随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后一辆乌篷马车从暗处驶了出来停在了他的面前，暗影遮住了车夫的容貌看不清楚。秋风辞冷哼一声，也不说话，上了马车。
　　摇摇晃晃走了许久，马车才停了下来。他掀起马车的帷幕下来，眼前是一座破旧的大宅子。"归陵园"牌匾下面的门前早有小童迎上来。那小童右手按在马车上小声嘟哝了几句，车夫骏马连同车渐渐缩小，直到变成一片轻飘飘的剪纸握在小童手中。
　　小童收了纸马车，带着他进了大门穿过重重叠叠的走廊，进了一间屋子。关了屋门，小童不知按下了哪里的机关，屋子正中的地板缓缓移开，黑洞洞的只能看清几级阶梯，阵阵阴风从中吹出，像是通往幽冥鬼府一般。
　　“公子已经等了您很久了。”他恭敬地垂下双手不再引路，而只是站在密道前守着。
　　秋风辞下了台阶走了一段，停在了一扇石门前。他推开石门，瞬间有滔天的巨浪洪流迎面喷涌而出，秋风辞皱了下眉，闪躲不及，稳稳的站着任那庞大的水流拍打。水渐渐褪去，几只斑斓猛兽从门后的黑暗中一跃而出朝水淋淋的秋风辞扑来，他居然还是不动。那猛兽的獠牙咬住他的肩膀，头一扬，一道血雾喷涌而出，赫然卸了他的左臂下来。满地的鲜血和野兽的口中骨肉碎裂的声音，在黑暗的石室中，说不出的诡异。
　　秋风辞始终一步也没有挪动，他皱了皱眉，朗声喝道："把戏玩完了没有？"
　　瞬间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秋风辞的衣服是干的，手臂也完好如初，刚才的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此时才进了门，眼前的整个密室只有昏黄的一盏油灯放在几案上，面前一道帘幕隔开。灯火印在墙上可怖的影子晃晃荡荡。
　　“呵呵，越来越没礼数了。不过也难怪，秋先生你已经不是我教中人，自然不必理会这些……梁儿，给秋先生上茶。”阴影中一身黑衣的北冥公子手执玉扇拨开帘幕走了出来，冷笑道，身后跟着的十三四岁模样少年领命端了茶放在二人面前的几案上。
　　“先生几年前不辞而别，教中众人均是想念不已。”他走到案前坐下，拿起针挑了挑面前的油灯。
　　“公子……”秋风辞不待说完，已被北冥公子打断，他接着缓缓说道：“今日见了先生，叙叙旧也好，省的忘了我们这些故人。”
　　“早些年在显陵司，秋先生选了敛尽锋芒做事的策略；后来也在阴陵司做了几年，手段隐秘谨慎，底下教众也对你都颇为信服，说起来，实在是我教不可多得的栋梁......”
　　“公子，那些恍若隔世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秋风辞面无表情地说道。
　　北冥公子却恍若未闻，继续说道：“先生也知道，我北冥教从未亏待过人。你此刻回来，我既往不咎，想要什么都不在话下。我与血黑金党的小主已有婚约，教中势力发展极快。只要你归教，且与我一起大展宏图可好？"
　　“在暗中度过一生，日日与死人为伍的盗墓贼又哪里算是什么宏图？就算权势再大，也不过是亵渎亡者的罪人罢了。”秋风辞缓缓道，拿起了面前的茶杯。
　　“想不到在你眼里我北冥教已经是如此低卑不堪了......”北冥公子阴恻恻地说。
　　“如果我说......那样就可以救苏云绣的性命呢？”他看着秋风辞慢慢品茶，缓缓开口道。
　　青花白瓷的茶杯瞬间失去了依托，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刚才还热腾腾的茶水，此刻洒在地上的，只有一层冰霜。
　　“云绣的病果然与你有关？”秋风辞起身怒喝道。
　　“先生不要急躁嘛，现今还管是谁吗，救人要紧呐。”北冥公子打开玉扇缓缓摇着笑道：“刚才的话只当是玩笑，你既然已经铁心不再回来，我也不再逼你。”他顿了顿笑道：“好歹你在我教中一场，功劳也委实不小。我便告诉你怎么救她，你我也算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