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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谁敢忤逆他 ...


  •   “这里真是大变样了,还记得我第一次到这,这树丛堪堪及腰,如今枝繁叶茂,我须得仰望他了。”蒙煦一脸怀念。
      此刻四下无人,嬴政并不想掩饰自己的脆弱。他不想在蒙煦面前端着姿态,他喜欢将自己内心的柔软的一面展示给他看。至少,他会心疼。
      “你来时,这树种下不久,一切都是新的模样。这地方与我来时才是截然不同。”这话勾起了嬴政幼时的记忆。
      “你从未向我提及这段时间,你经历什么。”蒙煦皱眉,“定是受了委屈吧?”
      “这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嬴政漠然,“我也不知该如何向你说起。”
      蒙煦点头,身在帝王家,其中的身不由己何足与外人道。
      嬴政想到了什么,站起身对蒙煦说:“这宫里怕是有了不少手脚不干净的。”
      “他们倒是藏得深,直到今日才露了马脚。”蒙煦一阵后怕,“一想到你这身边有这么多心怀叵测的邪恶之徒,我真是怕。”
      嬴政笑了,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他安慰:“别怕,我的命不在他们手里。”
      蒙煦微怒,气他心太宽,他担惊受怕,他倒是拿这事来笑话他。
      蒙煦冷哼一声:“你是真龙天子,命自然精贵,我是瞎操心。”
      嬴政知他会错了意,将他从石凳上拉了起来,与他并肩而立:“我又岂会笑你,我笑只不过是喜欢你替我担心的样子。”
      “自小我就容易被人忽略,旁人只关注我的衣食住行,谁能真正替我想想?”嬴政提及往事,面上一片淡然,可蒙煦知道他心里的酸楚。
      他垂眸冷笑:“母后只关注她的荣华,父王眼中只有权利和美色。而我的弟兄……尽是我皇权路上的障碍。我不是我,我只不过是这些人一心摆弄的傀儡。到后来我自己也早就陷入其中,不可自拔了。”
      嬴政紧握双拳,思及此,气得全身发抖。此时的他脆弱的连一个孩童都能将他打倒在地。
      蒙煦看在眼里,心一抽一抽地疼,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不由自主地放柔:“阿政你别这样,我稀罕你,我关心你。”
      看着蒙煦皱着眉心疼他的模样,嬴政莞尔,眼中盛不住的笑意,全部化作一声喟叹:“足矣!”
      有你,足矣!
      赵公公表示自己要被眼前的这对璧人闪瞎了眼,挪开眼睛的同时发现了不远处正匆匆而来的一道身影。
      赵高提醒:“陛下,尉缭尉大人前来奉命前来,快到了。”
      “嗯。”嬴政点头,敛了神色。
      尉缭此人十分有趣,他是今年年初入的秦,会识人面相。初时,他观秦王面相便知他是个薄情寡义的帝王,本不愿为之效命,也曾三番四次的逃跑。然而,在他与蒙煦喝过一次茶谈过一次心之后,他便熄了旁的心思,一心一意地当起自己的国尉来。
      “臣尉缭拜见陛下。”尉缭行了个礼,看到嬴政身旁的蒙煦时,点头招呼。
      “尉大人,你可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嬴政坐了下来,脸上不显喜怒。
      尉缭低头:“方才在来的路上,听到了些风声。”
      “嗯。”嬴政取过赵高递上的茶水,揭起瓷盖刮去茶沫,轻啜了一口。
      乘此时机,尉缭抬头看了一眼蒙煦,只见蒙煦对他点了点头。
      他复而对嬴政道:“陛下,臣认为应当彻查此事,绝不能留有后患。”
      “如何查?”嬴政心中自有一番计较,只是想听他怎么说。
      尉缭又怎么不知嬴政心中所想,他抬头,锐利的眼神透出几分杀气,浑厚的声音从齿间挤出:“臣以为全城戒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蒙煦垂眸,这情形他自然也是遇见得到的。只是这多事之秋,救了别人,自己在乎的人就会陷入险境,不得不做选择。
      嬴政放下茶杯,瓷杯与石桌碰撞发出声响,也像是嬴政的想法已经落定。
      “那就依你所见行事吧,只是不要让寡人失望。”嬴政若有所思,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冰冷的石桌,冷笑道:“这件事定然有个幕后指使,这些细作究竟是谁派来的都不要紧,只要他的目的是为了破坏大秦和齐国的关系,为了刺杀齐王。那么,恐怕结果不会如他们所愿了。”
      尉缭拱手:“臣明白!只是不知是谁想出的这招,倒帮了我们一把。”
      蒙煦却不赞同:“这招虽是险了点,若是成功,对大秦来说的确是致命一击!”
      “没错。”嬴政应和,“所以此次蒙卿立了大功。”
      “只是意外所得罢了。”蒙煦不欲争功。
      嬴政笑了笑,不作他言。
      时间悄然而逝,转眼临近旁晚。
      芈瑜放下手里绣着福气娃娃的小孩肚兜,端起手旁丫鬟刚倒的热茶喝了一口。
      “夫人,何必如此辛劳?还有两个多月小皇子才会出生,这衣服让我们这些婢子做便是了。再不然夫人心疼小皇子,非要自己动手,等出了月子再做也来得及。”陪嫁来得贴身丫鬟心疼的说。
      芈瑜摇了摇头:“一日不做,我这心里头不安稳,夜里总是做噩梦。”
      她温柔的抚着鼓起来的腹部,眼神泛着柔和的光辉,笑道:“只怕是我的孩儿担心出来没有母亲给他做的衣服穿,在闹别扭了。”
      丫鬟也是跟在她身边许多年的,深受信任,劝着:“夫人,你这过度劳累对小皇子也不好啊,还是去休息休息吧。”
      “春归不要乱说,我倒宁愿是个公主。”芈瑜皱着眉头说,如果是个公主起码能安全地成长到她出嫁,哪怕以后也是联姻的命运。
      “是是是!”春归应着,“如果是个公主那更娇气些,夫人就更应该宠着公主,这会儿该休息了。”
      芈瑜一听觉得十分有理,左右这小肚兜也绣完了,只剩下最后的边角处理。便让春归扶着躺下卧榻上睡了。
      这丫鬟服侍楚夫人睡了,怕打扰到她,便退到了外室候着。
      另一位丫鬟夏至见她出来,拉着她气愤地说:“你说我们家夫人长得国色天香,又怀了小皇子。这陛下怎么就能如此狠心,连来看夫人一眼都不肯?”
      春归狠瞪了一眼她:“嘴碎什么?夫人是陛下唯一的正室,也从未听说陛下在哪里还养着侧室。可见是陛下日理万机,故而来得少了些。”
      被呵斥的夏至心里直嘀咕:这哪里是来得少,分明是从未放在心上。但终究不敢说出实话来,便也罢了。
      芈瑜躺下只半会儿就睡着了,不同于往的浅眠,她一直在做噩梦,在梦魇中跑也跑不出去。甚至,梦到了她最爱的嬴成蟜。可是,他却血流满面声声控诉,控诉她抛弃他,不来寻他。
      “成蟜……”芈瑜此时泪流满面,却仍醒不过来,她继续呢喃着:“不要……成蟜,我……再等等我……”
      屋里面的声响惊动了外面地丫鬟们,她们冲了进去。
      “夫人,醒醒。”春归柔声安慰,一连几声之下才将深陷梦魇的芈瑜唤醒。
      芈瑜睡得迷糊,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眼泪还在不住地流,分外凄婉。
      但是紧接而来腹部的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又让这个脆弱的女子痛吟不断。
      “夫人,你怎么了?”春归一看芈瑜脸色不对,吓得脸色发白。
      芈瑜惨白的手紧紧的抓住腹部的杯子,这一举动让春归脸色更白了。
      “这,这是要生了?”夏至惊诧地说。
      “不可能……还未足月。”春归嗓音颤抖,要知道在这个医疗不发达的年代,生孩子就等于一只脚踩在鬼门关。而未足月就生产,那更是致命的。
      芈瑜却明白自己这是真的要生了,她额角因为疼痛渗出了冷汗,伸出自己的左手,用力地抓住身边的领头丫鬟。
      “春归……呃……你快去……”芈瑜深吸了一口气说,“快去找太医和产婆,我要生了!”
      那大丫头立马起身,却因为紧张和腿麻跑了个趔趄,也不顾着摔疼了没有,连爬带跑地出了宫门。
      “陛下,陛下!”赵高高喊着嬴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嬴政正在同蒙煦说话,两人就今日白天之事想了许多对策,所以蒙煦也就回去得晚了些。
      嬴政皱眉:“何事如此慌张?寡人叫你去张罗晚膳,你都安排好了?今日,小煦要与寡人一同用膳。”
      赵高喘了几口气,心定了下来,睁开眼对嬴政说:“楚夫人要生了!”
      “什么?”反观嬴政的一脸淡定,蒙煦惊讶地看着赵高。
      “不是还未足月吗?这才七个多月吧?”蒙煦着急地说,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现在不足月生产恐有危险。
      赵高点了点头:“旁的我也没细打听,只是太医产婆已经过去了。华阳夫人听闻消息也摆驾了,还差了人过来,就在路上了,约摸着就要到了。”
      说来也是巧,赵高才说完,那边华阳夫人派来的内侍就到了。他对着嬴政说的话与赵高禀报的差不离,末了来了句:奉华阳太后之命,请陛下尽快过去。
      嬴政坐在上座,听了以后没有任何表示。所有人都看着他,就等着他下一句话。
      “陛下?”赵高唤了声。
      嬴政看了看赵高,看了看蒙煦,最后漠然地看着内侍:“知道了。”
      内侍一听知道了,松了口气,可是等了半天也没发现这陛下有动身的意思。
      “陛下……这华阳夫人和楚夫人还等着陛下呢!”内侍又催了句。
      嬴政冷眸往下一压:“寡人说了知道了,但寡人并无前去的意向。”
      “可……可是陛下!”内侍结结巴巴地不敢往下说,谁能顶着一个可怖君王的锐利视线,不要命地忤逆他呢?
      除了蒙大人……内侍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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