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秦》迟岚

39、 第三十九章 飞燕归巢

　　一年后。
　　“快点！快点！手脚都给我麻利点！”蒙府总管使唤着跑腿的小厮，“真是的，不催着你们就做不好事了。二公子就要回来了，老夫人吩咐把全府上下全得打扫一遍，好给二公子接风洗尘！”
　　看着一个个小厮奴婢在自己岗位上尽心打扫时，刘总管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大公子都对二公子回来表现得十分欣喜，这作为贴心的刘总管无论如何都得把蒙府给拾掇干净了。二公子看着舒心，老夫人大公子也就跟着舒心了。
　　“刘总管，厨房里出了点差错，大厨请您过去。”
　　刘总管听了刚放松下来的心又被提了起来，这叫什么事啊！这紧要的关头老是错这错那的。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临走前对着下人又是一阵催促。
　　刘总管刚从厨房里踏出来，又来了一人神色匆匆地赶到他的面前。
　　“刘管家，不好了。”
　　“又是什么事啊？”刘总管不由皱了皱眉，这事怎么都堆在了一起？
　　“二公子回来了，马车停在门口了。”
　　“混账东西！”刘总管指着小厮的鼻子骂道，“二公子回来是大喜事，怎么不好了？还不赶紧去禀告大公子！”
　　“诺，诺！”小厮一时口不择言却被刘总管骂了一通，紧张的话都说不清了。赶忙地冲了出去，去回禀大公子这个喜讯去了。
　　蒙煦站在蒙府门口，恍若隔世，只是短短一年未见，竟像是隔了数年一般。蒙煦站在门口，不敢踏入，反倒是拘束了不少，他怕娘亲怪他，又怕大哥嫂子怨他。兴许没有自己，他们反倒是过得更好了？
　　蒙煦总是惶惶不安，毕竟自己回了蒙家才一年半载，又出了远门，大哥和娘亲还会不会疼他念他。
　　正当蒙煦胡思乱想之际，正门口蹿出一青衣冠发的小厮，待蒙煦还未定睛探看就就蹿入他的怀中。
　　“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是不是不要无柳了，嫌弃无柳了。”原来竟是无柳，一年的时光倒是让这孱弱少年拔高了不少。
　　蒙煦轻轻地推开无柳，微笑着打量着眼眶红红的他，揉了揉他的乌发：“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无柳长大了，我都认不出来了，不过怎么越来越喜欢哭了呢？”
　　“公子尽取笑我，我还不是太想念公子了吗？”无柳执起自己的衣袖抹了抹眼泪。
　　“这可如何是好？他日你娶了媳妇儿，还得带上我这公子不成？”蒙煦调侃无柳，这般大了，也是该考虑婚事了。
　　“那便不娶了，无柳一辈子跟着公子！”无柳表忠心，“只愿公子可别再扔下无柳了。”
　　“好，依你。”等到时候还不得哭着喊着要媳妇儿啊，蒙煦笑了笑，也只当他是开玩笑。
　　“我的乖儿，煦儿！”不成想蒙老夫人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一年未见，白发添丝，身子又佝偻了，颤颤巍巍全靠身边的蒙武和清婉扶着。
　　蒙煦一见老太太如此，心中钝痛，自己又何尝不想娘亲呢？师父也是他的养父，恩重如山，此孝是孝，彼孝便不是孝了吗？
　　“娘！”蒙煦三步并做两步迎了上去，扶了扶蒙老夫人的手便一把跪了下来，不管地上石子，膝盖细嫩。
　　“弟弟，你这是做什么？”蒙武不解，想要将他扶起。
　　蒙煦避开他的手臂，双眼通红：“娘，大哥，孩儿不孝，愚弟不孝啊！”
　　“煦儿。”蒙老夫人把自己的眼泪抹上一抹，埋怨蒙武，“还不快把你弟弟扶起来。”
　　蒙武跨前一步将他扶起：“弟弟，你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娘这有我在难道还怕你大哥我照顾不好娘吗？”
　　蒙煦不由笑了：“大哥说得极是，是我考虑不周。”
　　“我说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知道你们兄弟亲，但风冷，娘亲也受不住啊。”清婉温温地扶着蒙老夫人，巧笑倩兮。
　　“嫂子，两位侄子可还好？”
　　“他们呀，皮着呢，今儿个去了学堂，晚上回来知晓你回府了，恐怕一晚上都会扒着你不睡了！”
　　“嫂子放心，就算侄儿们要与我同塌而眠，我也定是要将他们赶回去的，不然我啊，晚上定然被他们吵的睡不着觉。”
　　清婉笑了，这小叔子出去了一趟倒是变得更加幽默风趣了些。
　　蒙煦接替了清婉的位置，与大哥蒙武一左一右扶着蒙老夫人往府里走去。
　　“煦儿，这一年你的身子怕是又单薄了。”她一摸蒙煦的手臂便知这孩子又给自己找罪受了，没有一点享福的念头，倒是真想他爹。
　　“没有，娘您这是心理作用呢，我还不就这样吗？”蒙煦搀扶着老太太踏上廊下阶梯，一步一步地好不仔细。
　　“老大，你说煦儿是不是瘦了？”老太太不乐意了，还非得拉着大儿子一起说道说道。
　　蒙武嘴笨，一时之间倒是不知该如何答复，倒是清婉这心如细发的妇人开了口：“可不是吗？娘您尽管放心，儿媳我已经吩咐厨房给阿煦炖了补汤了。”
　　“煦儿，你看你这大嫂对你多好。”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她这个儿媳妇真真是让她满意的，到时候得给自己这小儿子也寻个这么懂事持家的。
　　“多谢嫂子。”
　　清婉也不谦让，只是一笑置之，大家闺秀有礼有度。
　　晚饭过后，蒙老夫人早一步回房歇息去了，蒙恬蒙毅在与蒙煦一番打滚撒娇以后，也是困了被他们娘亲领去歇着了，说起他兄弟二人，蒙煦倒是有一番感慨。
　　“大哥，一年未见，蒙恬蒙毅这两小子倒是长得如此健壮了，昔日蒙毅还牙牙学语，蹒跚走路，如今却这般伶牙俐齿了。”蒙煦方觉时光匆匆如流水，一晃也许物是人非了。
　　听人夸自己的孩儿自然是十分高兴的，蒙武眼带笑意：“是啊，孩子就是长得快，看着他们就觉得我们老喽！”
　　“大哥哪里的话，三十而立，你这年龄才正是大展宏图之时，怎的说起六十以后的事情来了。”
　　“倒是被弟弟这番良言给惊醒了，说得正是。”蒙煦抚掌而笑。
　　本该是和乐之时，蒙武看着蒙煦豁达模样，却是叹了口气，笑容没有达到眼底。
　　蒙煦感受到了蒙武强颜欢笑，心里咯噔，莫非大哥遇事不顺？“怎么了，大哥？”
　　“弟弟……”蒙武不知该如何提及此事，一把握住桌上烈酒杯子，抬首一饮而尽，脸色坨红之后方说，“弟弟还与陛下有所往来吗？”
　　蒙煦还当何事，笑了笑：“这一年我除却给家里寄信之外，与陛下也是保持着信件往来的。”
　　“如此……”蒙武垂首，烛火摇曳，噼啪作响，“如此，你可知……也罢了……改日再说吧。”
　　蒙煦歪头，不知大哥这是何意，只当他还在介意他们在一起的事实。
　　“大哥，今日喝了不少，这入了冬的天阴晴不定，寒风徐徐，还是早些回去吧休息。”
　　说罢，起身去扶蒙武，蒙武站直身子便推开了蒙煦的手，踉跄：“无碍，大哥可以自己回去。”
　　“不成，这样，无柳，你把大哥扶回去，这里由我来收拾。”
　　“诺！”无柳去扶蒙武，无奈蒙武一介武夫，步履虚浮倒是让无柳这个小胳膊小腿的支撑不住。
　　“哎，算了，你去把黑晓找来。”蒙煦扶着蒙武又坐回了座位。
　　不久，黑晓与黑风一齐过了来，两人还是那副模样，没甚改变。
　　“黑晓，黑风好久不见啊。”蒙煦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两人冷冰冰地朝他点了点头，蒙煦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好家伙，也太不热情了。
　　两人一人一边，没有过多用力就把蒙武架了起来往外走去。
　　无柳见到蒙煦在收拾碗筷，赶忙阻止：“我的好公子，这事有我们下人来干，不用您老动手。”
　　蒙煦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一旁，看着无柳和其他人收拾东西，怎么自己这一回来倒像是个客人一般。
　　想着想着自己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睡着了，朦胧中似是听到有人像在说天冷，又似在哭，蒙煦顾不了这许多，进入更深层的睡眠，他实在是太累了。

作者有话说

　　剧情继续，但是更新较慢，大纲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