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秦》迟岚

38、第三十八章 话别离，依依惜别

　　毕竟咸阳大乱未定，嬴政也不可耽搁太久。只留了三五日便要回去，他这一走倒是轻巧留得蒙煦独自面对他韩非师兄。自然赢政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的，只是蒙煦也赶着他走说万事他自己自会处理。
　　长亭外，古道边，惜别处。
　　“你留在兰陵可要好生照管好自己，若是一年之期一过你又瘦成这幅鬼样子。你看我怎么生气！”赢政神情颇为严肃并不像是随意玩笑话。
　　“好了，我这么大个人可还不懂吃什么，穿什么？你这话念叨了数遍，我这耳朵都起了茧子了。”蒙煦虽是这般不耐实则内心还是颇为动容的。“倒是你，阿政此去你便是大秦的秦王。诸多政事都要亲自过问处理，你可不要过于劳累了。”
　　“不妨事。”赢政安抚想着想着不禁皱眉的蒙煦。
　　“怎么不妨事？”蒙煦才不信，“你这脾气我还不清楚？你自是要咬紧牙关不愿与他人显露一丝你的怯弱的。”
　　帮着赢政整了整已穿戴好的衣冠，“你若是实在无人可与之诉说，只管写信给我，我同你一起分担。”
　　听了蒙煦这番肺腑之言，赢政却是眉头舒展面带微笑犹如雨后空谷幽兰展得是舒心，雅致。
　　“公子，时候不早了。”李斯上前几步开口催促，打断了两人惜别的情绪。
　　“急什么！”赢政蹙眉喝道。
　　蒙煦虽是不满这李斯师兄对师父的不敬态度，本不愿理会。但是他所言也并非不无道理，若是再拖下去想必他二人更是不舍。
　　“是该启程了。阿政，你要好生保重。”在不知觉中其实蒙煦的眉早已紧蹙，然他自己未察却被赢政看在了眼里。
　　“当真这么舍不得我，何不与我同回？”赢政终是问了这话，本就该问的话。
　　蒙煦却是摇头，“师父病危未及时赶到，若是师父辞世我仍不守孝岂不不孝。再说了古来圣贤皆守孝三年，我这一年又何足挂齿？”
　　赢政叹了口气，他也不过就是问问，自然知道蒙煦是个怎样的倔脾气的。
　　就要离别，两人一时相看无言，有太多的话却无从说起。只能深深凝视相视一笑，是啊，又不是不能见面了。
　　“走吧。”赢政转身上了马车，放下的车帘隔绝了蒙煦的视线，旁侧就有车窗但是赢政却没有打开。
　　蒙煦是懂的，他还是有些不舒坦的，但是更多的是不舍。这最后一眼也是不看为好，留作他日相聚再看吧。
　　送走了赢政，蒙煦便知自己是该去见见韩非了。深吸了一口气，这事自己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连蒙武这般固执之人都能被说动，他相信韩非也是可以的。
　　赶至韩非落脚的别院，韩非此时也不做别的事。手中执着沾墨狼毫在静心练字，神情专注。
　　蒙煦在旁等了片刻，韩非并没有停下笔的意思。蒙煦也不好打扰他，自取一册书籍阅读了起来。
　　蒙煦有个习惯若是读起自己喜爱的书籍来那是完全沉浸其中不顾外界声响的，而此时他手上所看的游记又是对极了他的口味。还未回过神来，一盏茶的功夫就过去了。
　　蒙煦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角，才发现韩非早已停下了笔，背对着他现在窗前任凭寒风凛冽。
　　蒙煦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吐出半个字眼，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在蒙煦纠结之时，韩非却开了口:“你说这，秋日的金桂，是多么，清香扑鼻。”
　　“是啊，这兰陵的桂花开得倒是极好。”蒙煦走至韩非身旁观赏这窗外景色。
　　这时有一年轻的丫头巧笑倩兮路过桂花树旁被这花香所引，不由感叹一声起手折了一支来得最为饱满的花枝下来。
　　“呵。”韩非轻笑，“这花，本由土，土中出，也该落于，泥泥中去，偏被他人，中途摘了去。”
　　“你说，这，这符合天道，道伦常吗？”韩非停顿了许久问道。
　　蒙煦心知他话中有话，自然也是不敢随意回答，思索了片刻回答。
　　“这清香扑鼻怡人心脾，若只单是孤芳自赏其不悲哉。被人折去或成一室芳香或成桂花点心齿颊留香不是有更好的去处吗？何必固步自封呢。”
　　“有些方式，自是可以的，做成点心，还，还能填饱，肚子，但是若，若用在他处，怕是不妥吧。”韩非看着蒙煦眼中饱含深意。
　　“师兄又何必绕弯呢，不如把话摊开来说。”蒙煦终是忍不住出口引出了藏于深处的话题。
　　但是韩非却是不肯再次深究了，“不必再，谈了。我挡不了你，但我，不认同。”韩非拂袖离开窗边。
　　“可是，师兄……”蒙煦跟着转身。
　　韩非抬手阻止蒙煦接下来的劝言，“我，自当是你，师兄的。”
　　此话一出蒙煦便知韩非的深意，虽他不认同两人在一起的事实，但是他也制止不了他们两人所以不提起便当做没有吧。
　　“多谢……师兄。”虽然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心里也有些难受。但是，这何尝不是一种妥协呢。
　　“师兄，过几日你便要回韩国了吧。”
　　“嗯。”韩非点头，随手整了整书案上杂七杂八的物什。
　　“我打算陪师父一年敬敬孝心。”韩非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似在思索着什么，继而又恢复原先的动作。
　　“也好。”韩非在这半会儿已思虑颇多了，一年的时间可以让太多的事情被遗忘，一年的时间也可以改变许多固有的成局。
　　“那我便去拾掇拾掇，我打算在师父的坟前修个茅草屋也不须多少工夫。”
　　“需要，我帮忙吗？”韩非关心地询问。
　　“这倒是不用了，我雇了人怕是已经动工了，不过是个茅草屋罢了不打紧。”
　　“这天，怕是要冷了。你可要，多穿些衣物。”韩非唤来了随身的小厮去取了他的包袱过来。
　　“这袄子，是我父王，所赐，现赠你，不许推脱！”韩非挑眉用眼神威胁着蒙煦，仿若在说你要是不收我会如何如何。
　　“我收下便是，多谢师兄。”蒙煦接过蓝色布包。
　　“那小厮？”韩非想到他身边没个伺候的人有些放心不过，又说着留下个贴己小厮。
　　蒙煦不由苦笑，这自己到底是守孝还是享福？怎么大家个个都往自己身边塞人塞物。这么算来，一年也是不长的，只愿时间留得住一切美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