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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夜深,李重平送柳维夏回府。
      临了,李重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个物什,道:“我明日便回京城了,也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得空回徽州,明年三月的春闱前,你记得来寻我。”
      说完递了过去,柳维夏握住,只觉手心一阵温热,似乎是旁边那人身上的体温,竟有些烫手,还没往深处想,就听见旁边的人说道:“拿着它去国公府,就能找到我。”
      因睡得晚,第二日柳维夏起来的时候本想去送送刚认得义兄,结果一开房间门,就看见亲爹站在门口。
      柳太傅见他有些匆忙的模样,说道:“别去送了,人早走了。”
      柳维夏听了整了整衣领,当下就一派从容。
      柳太傅转身,临了又回头,道:“你与那人少些来往。”
      柳维夏呆了呆,道:“谁?”
      “自然是刚走的那人,爹不会害你,那人——不是你能招惹的,你——”
      “五年前我就知道谁是对我好,谁是我不能招惹的,太傅大人要是没什么事,我关门了。”
      说完就咚的一声关上了门,柳太傅大早上又被气的肥胖的身子颤抖了起来,柳夫人站在远处的回廊处,冷眼看了看,转身走了。
      柳维夏听到门口的人骂了句孽子,然后就没了声响,柳维夏神色一暗,摸出了怀里的那块玉,不说话。
      片刻的功夫,就有小厮敲门:“少爷,有一位自称是李公子府上的人来了。”
      “直接请到这儿来吧。”
      柳维夏开了门,不一会儿就见小厮领着一名男子走了过来。
      “少爷。”
      “你下去吧。”
      柳维夏仔细端详了下面前站的人,面无表情的一名男子,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刚毅,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不像他主子,对谁都是一副笑脸。
      “你是?”
      “回柳公子的话,我家公子临走前让我留下来照顾柳公子,明年春闱的时候再跟柳公子一起回京。”
      “该不会是你家公子不要你了吧?”
      “回柳公子的话,主子安排,当下人的,不得揣测。”
      柳维夏见他那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他一个这样的人?念此,又想既然是义兄的好意,自是接受,便道:“叫什么?”
      “回柳公子的话,叫小人吉祥即可。”柳维夏听了太阳穴跳了跳,道:“李兄取的?”
      “回柳公子的话,正是。”
      柳维夏想,这名字真是臭大街,那么有文采的一个人,原来硬伤在取名字上。然后似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三九的名字也是你家公子取的?”
      “回柳公子的话,正是。”
      柳维夏心里一乐,都不用问,看看三九那名就应该猜到的。
      乐完了又正经道:“你也别老是回公子的话了,既然现在是跟着我,就听我的。”
      “是。”
      “那一会儿让管家给你安排个房间。唔,这几日书院休课,没什么其他的事,我也大多是呆在府上书房,你看着哪儿自己想去的,自己就去逛逛吧,左右我也是没什么事的。”
      吉祥听完,拱手道:“主子说了,要时刻照顾周到,要让柳公子安心看书应对明年的春闱,所以我除了柳公子要外出时陪同,柳公子在书房看书的时候小人我会一直在门口站着保护柳公子的。”
      柳维夏一听,忙道:“我本就不需要别人服侍——”
      谁知吉祥仰着脖子回道:“我家主子说了,要是让柳公子感觉到一点不痛快,我便不用回去了。”
      柳维夏整个人耷拉下来,吉祥看着他自个儿嘀咕了几句,便挥手让自己退下了。
      果然,这几日休课在家,不管柳维夏去哪儿,身后五米处都有个小尾巴跟着,除去第一日吃饭时柳太傅看到后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外,其他一切如常。
      日子一天天的过,夏末的时候下了一场几日的大雨,天气就开始凉了下来。
      这个夏末,柳维夏给李重平写了封信,大概讲的是感谢他的一番好意如此云云,又给周启之写了一封长信,写完之后觉得字不好,便又重拿了张宣纸誊写了一遍。
      这是他给周启之写的第八封信了,都走了几年了啊,柳维夏如是想。外头下着雨,廊上有潮气,再加上入了秋凉了些,柳维夏早让吉祥进了书房。
      吉祥看了看柳维夏这般模样,道:“柳公子这是给主子写的信?”
      柳维夏笑笑:“给你家公子写的在那呢,”指了指书案的一头,又到:“这是给一位友人写的。”
      吉祥想着,那副神色摆明是给心上人写的,可是平时也没见跟哪位姑娘有来往啊。
      柳维夏写罢,把信交给门外的小厮,跑腿寄了信。
      洛水书院。
      柳维夏昨夜看书看的晚了些,今日在堂上便有些没精神,夫子正讲着经义,柳维夏侧首看了看站在镂窗外的吉祥,想着李重平那样的人,自己真的是看不懂。
      谁知自己的那副模样正巧被夫子看见,夫子停了下来,看着柳维夏开口道:“维夏可是疲乏了?”
      柳维夏听得一下回过神,起身恭敬的回道:“学生不累。”
      夫子看了看天色,道:“现已九月下旬,离明年三月的春闱,不远了,”说罢摸了摸胡子,道:“如若不是当今太后大寿开了恩科,诸位可是还得再等上三年,且把握机会吧。”
      夫子一番话无疑又给柳维夏一个更加努力的契机,下了学,一心想着再回府温习,结果新来的张文张武兄弟吆喝着大家去长仙台。
      柳维夏听姜谷提起过这俩兄弟的来历,听闻父亲是个京官,颇有家底。加上平时出手极其阔绰,长得也讨喜,大家也挺喜欢跟他们来往。
      这日柳维夏本想开口说不去,结果张武招呼着众人走,张文见柳维夏呆在门口,顺道搂着他就往外走。
      吉祥见他那模样,面无表情的想向前制止,柳维夏一见他抬手,立马就想到上前日俩人走过某条胡同,某条恶犬的下场,怕他下手不知轻重伤了人,连忙用眼神示意没事。
      吉祥立马懂了他的意思,知道他是怕自己下手太过,于是瘪了瘪嘴,跟在了人群后头。
      长仙台还是往日里那般模样,有风花,有雪月,最不缺的自然就是女人。
      今日来了个歌姬,琴艺十分了得,众人或对比诗赋,或品着佳酿,或看着台上美人如梦,十分沉醉。
      张武生性顽劣,不爱文章爱刀枪。如今见状,自觉十分无趣。便蹭到姜谷身旁,眼神炯炯道:“姜兄,我听闻徽州外城有座道观,已经三十多年没人住了,今日趁着月圆,不如叫上几个胆子大的去采采风?”
      姜谷听罢,明白这十几岁的少年是玩心大发了,说是采风实乃探险,那地方,自己倒是去过一次,只是那时却是青天白日,正犹豫,看着张武亮闪闪的眼睛,又想起他平时对自己挺不错,便心下一软,点头应下。
      张武见他点头,甚喜,又瞧了瞧正听的着迷的张文,悄声道:“莫给我兄长说去,他定不让我去。咱就叫上平时玩的来的几位就好。”
      姜谷听罢,看了看在座的各位,说了两个名字,然后看到柳维夏身后的吉祥,便说让柳维夏也去。
      张武不乐意,道:“柳兄看起来实在太柔弱——”
      姜谷笑道:“你莫忘了,他有个会武功的护卫呢,咱万一——,好歹有个人应付不是。”
      张武一听,拍了拍脑门,醒悟过来,点头称好。两人商量一番,各自小声去叫了人,柳维夏听姜谷说罢,却是不应。
      姜谷没想到碰上个拗的,正想着如何应对,吉祥听到两人对话,想着这一段时间柳维夏读书实在辛苦,不如趁着夜色出去透透气也好,再加上自己对自己的功夫还是很有信心的,便跟着姜谷说服了柳维夏。
      一行人佯装有事的陆续出了长仙台,在长仙台斜对面的项家胡同汇了合,便走向了外城的道观。

      一路上几人神色如常,本就是些爷们儿,再加上先前本就喝了点酒,倒是也没多害怕。大概一柱香不到的功夫,几人就到了道观外。
      看着有些阴冷的破旧宅子,张武愣了愣,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姜谷,道:“姜兄可有带火折子?”姜谷摇了摇头,望向了柳维夏,柳维夏亦摇了摇头,道:“谁去书院还带火折子?”
      另外俩人也没带,倒是一路上都闷不吭声的吉祥说道:“都到了,难道因为没有火折子便不敢进?”
      吉祥在这几人中年纪最大,又会功夫,他一开口,大家都不言语。吉祥看着又觉得这帮小子好笑,便道:“不碍事,我带了的。”说完从怀里掏了出来,道:“因着这火折子就只有一个,所以一会儿进去了,大家尽量都走在一起,千万别分开。黑灯瞎火的,我可不想到处去乱窜找人。”
      另外两人年纪稍小,略微讪笑了几声,便不言语等着吉祥安排。
      柳维夏见气氛尴尬,便插话道:“那,这便进?”
      吉祥点头,几人便从那早已破了个大洞的大门进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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