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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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我早上半梦半醒地爬起来到檐廊下吹风，手边一杯滚烫的白开水很快变得冰凉冰凉，一口气喝下去浑身打个激灵，把睡意驱赶得干干净净。
我有种预感，这么喝下去要出事。
果然很快我就开始拉肚子了。
明明前两天喝下去还感觉刚刚好的。我这么想着，继续每天早上喝凉水，啊不对应该是冰水了。
还是习惯性地看看树上空荡荡的老位置，叶子都已经掉光了。
以前我是发完呆去厨房做饭，现在是发完呆到鹿丸家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天气一冷鹿丸就不乐意起床，我记得因为这事儿我们前两年总迟到。吉乃阿姨怎么也说不动鹿丸，掀被子也没用，于是我就天天去报到。虽然我力气没吉乃阿姨大，但我总能保证鹿丸准时起床。方法很简单，掀了被子，因为力气不够被角总是被鹿丸扯住不松，这时候我把被子往旁边一扔就去扯鹿丸，拉着胳膊让他坐起来，然后半拖着到卫生间去。我本来是打算把他拖到窗前吹吹风，又怕他感冒只好作罢。
一般这法子很管用，只有一次出了意外。我一个没站稳，反倒被鹿丸连被子带人抱着继续睡。脸红什么的倒还不至于，从小到大我俩搂着一块睡的次数多了去了。然后我就奋起反击，因为背朝着他所以一肘子捅在他侧腰上，疼的他直哼哼，还是没松手。我怒，翻身要拧他脸，谁知环在腰间的手臂箍得更紧，鹿丸的脑袋还在我颈后蹭了几下含混不清地嘟哝了句“清和我不吃双面煎”。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回答：“放那儿待会我吃。”
鹿丸又闷闷地说了几句，我只听清了一句“好”。
本来打算呛他几句“管你要吃什么”“你吃不吃关我什么事”，说出口的却是意思完全相反的句子。我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听着耳后均匀的呼吸声，透过紧贴着的我的脊背和他的胸膛传来他平稳的心跳声，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的声音，慢慢到达我的心底带着整颗心悬起来狠狠地颤了一下。
睡意渐渐蔓延上来，我听到自己满是懊恼的声音轻轻地说：“真的是……拿你没办法啊。”
好久没舒舒服服地睡个懒觉，醒来时我只有半拉身子盖着被子，露在外面的半拉凉飕飕的。费力地仰着脖子往床头的闹钟上看，这一看不得了，已经过了十点。我瞬间跳起来要把已经松开我裹着被子缩在床铺另一边的鹿丸拽起来，鹿丸紧了紧被子迷迷糊糊地抬头看我：“今天是周末啊，你来我家做什么？”
我抽了抽嘴角默默地松手，刚好吉乃阿姨推开房门探头进来：“啊啦，已经醒了吗？我还以为你们会再多睡一会儿呢。”
“我们？”鹿丸凭借他的高智商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比我早一步抓住了关键词。
吉乃阿姨笑而不语。
“喂，”鹿丸又抬头看我，“你不是又来钻我被窝了吧？”
“什么叫‘又’？”我急得跳脚，“我都多久没干过这事儿了！”
七岁以前我确实会在大冬天钻鹿丸的被窝，但七岁以后我保证这是第一次。
鹿丸“切”了一声，明显是被搅和的没了瞌睡，起身去洗漱，把我和吉乃阿姨丢在房间里。
我叹了口气扶额道：“阿姨，你不觉得儿子已经长大了吗？”
“从小玩到大的嘛，再说现在还小，没关系啦。”
我扒拉两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说：“那我回去啦。”
“别啊，今天家里不是只有你一个吗？留下吃饭吧。”
“那我也得回去洗把脸啊……”我说着就准备翻窗户。
吉乃阿姨一把拉住我推向卫生间，鹿丸正在里面刷牙。我无奈，熟练地伸手打开镜子旁边的柜门取出来梳子开始梳头发，噼噼啪啪听得鹿丸直皱眉头。
我也冲他皱眉：“干嘛，你梳头发不带静电啊？”
他不回应，刷了牙就直接取走我手上的梳子自顾自地扎头发。
我气结：“干嘛？”
“你用的是我的。”
我还嘴：“不是你的我还不用呢。”
毫不犹豫地抬腿就要踹他，要抢我梳子就直说，非要编个谎，鹿丸家三个长头发共用梳子多少年了，什么时候分开过。
鹿丸明知道我看出来他在糊弄我，一声不吭地受了一下，也知道我不会下狠手。
莫名的……很不爽啊。
闹腾着洗漱完，餐桌旁已经放着两杯牛奶，鹿丸妈从厨房里探头出来说：“先喝了吧，现在吃的太饱中午又不好好吃饭了。”
我乖乖拉开椅子坐下，鹿丸先去厨房里摸了个红豆包叼在嘴里才坐下，顺手扔给我一个。
填完了肚子我就和鹿丸下棋，吉乃阿姨给我们端来饮料，对我说：“清和啊，今年除夕你和妈妈还来我们家吧。”
我一时没了话，除夕和新年是我最难过的日子，如果是平时家里很安静还没什么，到了新年家里的冷清和别人家的热闹一比，那滋味真的不好受。也就是去年吧，妈妈带着我在鹿丸家守岁，那时候我才有一种“守岁也很开心啊”的感觉。以前守岁在我看来是非常可怕的，家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客厅里亮着一盏灯，一直这样到天亮才出门给别人拜年，去感受别人家热热闹闹的氛围，回家继续面对着那盏昏黄的灯。
注意到我的沉默，鹿丸不耐烦地偏了偏头。
我犹豫着说：“等我妈妈回来再说吧。”
其实我并不知道妈妈到底会不会在除夕前回来。
“也对。”吉乃阿姨说。
吃过午饭，下雨了，还夹着小冰粒。
我匆忙跑回家关窗户，再回来时鹿丸家多了客人。是鹿丸家的亲戚，还带来一个小姑娘，姑娘见到我时冲我笑笑，露出白白的整齐的牙齿。她叫奈良里奈，据她的父母说，她只比我和鹿丸小一岁，但因为身体不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学校了。这次来是专门让鹿丸认识认识姑娘，在学校里好照顾一下。
照吉乃阿姨的性格，这家人是一定要留下来吃饭的，我也是一定要顺便被一起留下来的。
被用“哎呀都是客人一起吃饭啦”这样的话留下来的次数也不少了。
“既然三餐都在这里吃了，那晚上也留下来吧，反正你叔叔不在家多个人也好嘛。”
所以最后被留下来睡觉也是很正常的了……
这句话恰好被跟在父母身后离开的里奈听到了，她说：“真羡慕呢。”
我愣了愣，她已经出了门。
周一班会过后，有人在教室门口喊：“鹿丸，有人找。”
果然是里奈，鹿丸回来时候嘴里念叨着：“麻烦死了……”
“怎么？”
“她说中午想和我一起吃饭啦。”鹿丸满脸不耐烦地坐下，“一个女人就够麻烦了……”
喂喂那个女人指的是我吗？
连着两三天，鹿丸和里奈一起吃饭送里奈回家，我总觉得有点吃味儿。
算了反正都要放寒假了，我这么想着。
我也会和里奈聊天，但天地可鉴我不擅长聊天。
那次午休时，我和里奈坐在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我听得直打瞌睡。
“为什么清和桑总是能呆在鹿丸哥哥身边呢？”里奈突然问。
这姑娘一直叫鹿丸“哥哥”。
“因为从小就是啊。”
“这样啊……那我们放学一起去河边玩吧！”
哈？这是什么情况？
我反应了一下也就答应了：“好。”
鹿丸显然对这个提议非常不满，但答应了要照顾小姑娘，他只好也跟着来。
里奈一到河边就玩疯了，河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河岸上也冻得硬硬的，还挺滑。我跟在姑娘身后跑，提醒她小心点。跑累了我就蹲在河边看冰面下有没有鱼，然后就听见身后一声尖叫：“清和桑！”
我飞快起身转身就看到里奈顺着河岸滑下朝我扑过来，因为身后是冰冷的河水，我条件反射地身子错开双手一推，姑娘后退一步一个没站稳转了几转直接入了水。
巨大的一声“扑通”伴着冰面破碎的声音，我慌了神，鹿丸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
我脚下一动跟着也进了水，比早上喝的那杯冰水冷多了，冰块撞在身上很疼。我费力地拉住里奈，手上加了查克拉把她托起来，鹿丸很快接了手。
好不容易爬上了岸，我对鹿丸说：“先把她送到你家洗个热水澡吧……”
我一句话没说完却被鹿丸的脸色吓到生生打住话头，他阴沉着脸说：“里奈有哮喘和心脏病。”
目光转向鹿丸怀里的里奈，她呼吸急促，一手死死揪住鹿丸的外套，面色苍白。
我手足无措道：“那……先送医院吧……”
鹿丸狠狠剜了我一眼，扶起里奈就走，我紧赶几步要帮忙，又被鹿丸的眼神吓退。
路上遇到好心的大伯抱着里奈何我们才及时赶到了医院。
家长们很快就到了，里奈的父母一边安慰着鹿丸“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闹着玩儿难免的”，一边盼着医生从急诊室里出来。
我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坐着，脑子里乱作一团。
鹿丸在我身边坐下，我支吾着说：“我……那时候她朝我冲过来，我……”
“她身体弱你不能小心点吗？”鹿丸质问我。
“可是那时候……”
鹿丸没听完我的话站起来去和里奈的父母坐在一起。
可是那时候我不推开她的话我就掉进河里了呀。
过了十来分钟，医生出来宣布说里奈没事，我拖着脚步回了家。
身上的水滴滴答答落了一路，穿着湿衣服吹了一路冷风，我到家打了个大喷嚏，鼻子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