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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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为低烧不退一直在医院呆着。
期间井野反反复复进了医院四五回，每次都在我旁边的床位睡半天就吵着要走。
我劝她在医院多住两天好了再走，她却问我：“你都住了几天了，不闷吗？”
我掰着手指算了算：“快一周了吧。”
“不闷啊？”
“和在家里差不多，只不过有消毒水味儿，还比家里热闹好多。”
井野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然后脸朝上倒在床上说：“听你的，多住两天。”
于是我有了一个很吵的病友。
井野会在我看从护士小姐哪里借来的书的时候大呼小叫着要我一起出去采花。
我问：“你摘花有什么用啊？”
“可以插花啊。”
“很好玩吗？”
井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们上过课的啊。”她说。
“那种课我一般都逃掉了。”
井野戳着我的额头说：“你只会跟着鹿丸逃课。”
可现在他不在，我连怎么逃过护士小姐的唠叨都不知道了。
见我不说话，井野继续说：“你不觉得你话太少了吗？”
我摇头。
“你看，这种可以用肢体语言表达的东西你绝对不说出来。有时我真的觉得你有点自闭啊，除了鹿丸，你都很少和别人说话。可是鹿丸那个家伙啊，懒得要死，能不动就不动，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井野自顾自地说着，“可是你和他又不一样，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总之你不觉得你这样下去不行吗？”
我想摇头，又及时张开嘴说：“不觉得。”
“这样吧，就从插花开始！你出院以后每天都到我家学插花好了！”
她一脸决然的样子让我觉得她好像要拯救世界。
我告诉来探病的常夏大姐后她竟然点头说：“挺好的。”
前提是出院以后。
井野很快又出院了，我的日常活动又变成了发呆。
我的主治医师很担心地看着我说：“再这样烧下去会被烧傻的吧。”
不会的吧……我也觉得很担心，万一鹿丸出去玩了一圈发现我傻了怎么办，我还想跟他下棋呢。
这几天来看我的忍者很多，他们都对我提出的下棋的要求很惊讶，有个大叔给我的印象很深。他蓄着胡子，下棋总是输，每次输了还会笑着说“小姑娘挺厉害哈”。
我却再没见过卡卡西。
也是，除了上课和值班，我什么时候见过他。
总觉得有点失落。
失落着失落着，也就出了院，我每天到井野家学插花，常夏大姐有时间了也会让帕克叫我过去学做甜品。
妈妈中间回过村子一次，没回家也没和我说一句话就走了。这件事还是我挽着袖子在常夏大姐旁边打鸡蛋的时候听她说的。
见我不太在意，她说：“清和啊，你长大了就会懂的。”
我眼角上抬，停下手里的动作说：“那就不要现在跟我讲。”
常夏大姐笑了出来：“果然还是在生气啊。”
我不接话，从小板凳上跳下来去检查烤箱。
“呐，今天卡卡西要回来吃饭哦。”
我愣了愣，最近卡卡西给我上课都断断续续的，上一次见到他都是一周前了，张开嘴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说‘回来’，他不是住在公寓里的吗？”
常夏大姐看我的眼神变了变，然后蹲下来直视着我的眼睛说：“你有时候问的问题真的不像是个小孩子会问的。”
好一阵的沉默，她才说：“因为这里是他的家呀。”
我其实挺惊讶的，常夏大姐有时在自己家里住，有时在卡卡西家的大宅子里住，两座老房子的冰箱里似乎时刻都有充足的食材，好像住在哪里完全凭心情，在哪里给我上课也完全凭心情。我问她时她说，反正两家挨着。
我第一次来上课的时候也挺惊讶，因为帕克带着我七弯八拐往我好像有点印象的方向跑，我跟在后面喘着气问：“你没跑错地方吧？”
帕克给了我一个白眼，没回答。
我想着你个小忍犬四条小萝卜腿怎么跑那么快，结果跑得太喘还是没说出来。
最后帕克停在卡卡西家门前，我抽了抽嘴角刚准备问它什么情况，常夏大姐微笑着在紧挨着的另一家门前跟我打招呼。
门牌上写着六月，我这才想起我不知道常夏大姐姓什么。真的是个很稀罕的姓，我想。
“想什么呢？”常夏大姐敲了我的脑袋。
“没什么。”我蹲在烤箱前有一会儿了，站起来甩了甩麻掉的腿，戴上手套从烤箱里把小圆饼端出来。
常夏大姐拈起一块尝了尝说：“不错，有进步。”
我问：“那你的将棋技术什么时候能好一点呢？”
我教会了常夏大姐下棋，但她几天来一直没搞清楚各个棋子应该怎么走。
她龇着牙讪讪地冲我笑，我也冲她笑。
然后我听到有些模糊的一声“我回来了”。
常夏大姐大声回应着“欢迎回来”，还推了推我，于是我也扯着喉咙喊了句“欢迎回来”。
卡卡西径直朝厨房走过来，当他掀开帘子探过头的时候，我突然跳过去两只胳膊死死抱住卡卡西的脖子吊在他身上。
他双手抄在我腋下把我举到能和他平视的高度说：“干嘛啊，小鬼。”
我笑：“如果和老师一起吃饭的话，就能看到老师长什么样子了吧。”
“这样啊。”卡卡西也笑，仅露出的一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常夏大姐在旁边接话说：“有什么好看的，一张鞋拔子脸，不过就是蒙着了点。”
卡卡西不反驳，仍是笑眯眯地把我放下去给常夏大姐打下手。
看起来很和谐我说真的。
吃饭的时候常夏大姐问我：“插花学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我挺郁闷，“井野老说我美感是负数。”
说完我扒了两口饭，伸手去夹菜，卡卡西也夹，一筷子夹走了半盘菜。我停了筷子，眼睁睁看着他又把那其他盘子里的菜分别夹走了一半。然后他的米饭吃完了，然后他双手合十说“我吃完了”，然后他戴上了面罩。
我忍不住问：“你不噎得慌？”
“安心啦，他怕你跟他抢，吃菜吃菜。”常夏大姐招呼我道。
卡卡西吃完就掏出来小黄书开始看，也不插话，就听我们聊天。
“插花真的学的很惨吗？”
“也是很自然的吧……已经逃课两年了。”
“井野真是个好姑娘。”
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我下午还要去她家上课。”我吞下最后几口米饭说，“还要在花店里帮忙。”
我吃完饭匆匆告别，到井野家去。
临走时听到常夏大姐问道：“非常棘手吗？”
“还可以吧。”依然是懒懒的声音。
又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吗？
井野家开了花店，所以从小就学习插花，她妈妈说，插花是一种能让女性变得高雅的艺术。井野很努力，要把她学到的所有教给我。可我的作品还是不能让井野满意，她总是很烦躁地摇着头说：“不对，不对，要我说几次你才会明白……”
井野妈为此专门跑来教我，她告诉我说：“每个女孩子都是一朵花，所以你的心里也藏着一朵花。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你的作品就会像你心中的花朵一样绽放。”
我慢慢地挑选出自己中意的枝子，小心翼翼地修剪，调整搭配，最后整理完成。
果然看起来还是很普通呢。
“清和已经做得很好了。”井野妈微笑着说。
井野挺欣慰地说我终于有进步了，然后就拉我去花店帮忙。
其实在花店帮忙是很有意思的，也能看到很多很有趣的顾客。只是我没想到卡卡西也会到这里来买花，他说他要买一枝白色的山茶花，简单包装一下就好。我取出好多包装纸要他选，他说白色。我认认真真地扎好缎带递给他，随口问了句：“这是要送给谁啊？”
“不用你管。”语气出人意料地恶劣。
“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我试图解释。
“不要总问那些让别人讨厌你的问题。还有，你不觉得你最近话很多吗？”说完这句话他就消失了。
被人讨厌了……吗？我抬起的想抓住他衣袖的手慢慢放下。
被人讨厌了啊。
一直不愿意多说话是因为小时候我一开口说话，妈妈就会用那种很绝望很绝望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求我不要说话，千万不要。我知道我不能提到爸爸，可是，真的连说话都不可以吗？如果我不说话妈妈就会开心的话，那不说话也没什么的。渐渐地我即便想说话，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后来啊，吉乃阿姨、常夏大姐、井野，都说我要多说话，多笑。可现在看来，我还是闭嘴好了。只要闭紧嘴巴，就不会再来被人讨厌了吧。即使是看到我话多了很高兴，也只是暂时的吧，时间长了就会烦的吧。所以还是像以前一样就好了，会好的。
黄昏回家时，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有多久没注意到自己的影子了？
我蹲下把手按在自己的影子上，地上的沙石硌着手，带着太阳的余温。
抱歉啊这段时间太得意忘形了，以后不会再忽视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拽着我的胳膊拉我起来，因为蹲下时间太久，我站起来眼前发黑站不稳。我闭着眼，身边的人稳稳地扶着我。
“真是的，竟然在这里。呆了好久了吧？怪不得井野说你早就回家了，一发呆就忘了时间。”
我听到来人说话的瞬间，泪水涌了上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泪水压下去，我才睁开了眼看着他。
“很想我吧？”鹿丸说。
“你猜猜。”
“很想我。”
“答对了，真聪明。”
鹿丸把手掌抵在我额头上说：“走啦，我们回家。”
嗯，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