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
我每天乖乖啃书，乖乖接受治疗。
可是村子里的形势并不像我一样乖，考试期间发生了战争，三代牺牲了。
我坐在床上对着书里一个生僻字眼皱眉时，医院里突然慌乱起来。我透过窗子看到楼下常有的悠闲散步的病号都被赶回了病房，有人飞快地进进出出，匆忙的脚步声和嘈杂声似乎已经传进我耳朵里。
病房门被大力推开，带起的风刮了我一脸。
护士长冲进来对我说：“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们现在没空再应付多余的麻烦。”
“砰”地一声，房门又被重重关上。
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最先出去的一批医生护士已经带着伤员回来，脑海中闪过暗红色的发，然后浑身战栗。
即使是现在，我看见个暗红色头发的人，也会瞬间呆住不能动弹，更不用说噩梦里铺天盖地的砂子和流淌满地的鲜血。
真是心理阴影。
我不着边际地想着，看着越来越多的伤员被送进医院。
没有人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还在想为什么三代爷爷还没有出现在医院里安慰伤员。甚至连他的死，都是在他的葬礼之后我才被告知。
那天早上天空灰蒙蒙的，我看见许多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医院往外走。
我还在想，是谁的葬礼呢，这么多人。我压根儿就没往三代那边想，毕竟，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爷子看上去还能再活五百年。
所以知道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我吼了句：“骗人！”
倒头就睡。
他们都说我没心没肺，可如果真的没有心没有肺我怎么活到现在。
我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因为三代曾经承诺过我，我明年就有队友了，明年就可以参加中忍考试了。现在我连站都站不起来，而他带着那个承诺入土。我很伤心却连参加他葬礼的资格都没有，我只能躺在医院里等着别人带给我这样那样的消息，等着别人要我做这样那样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然后一个又一个消息被带到我耳中：卡卡西和佐助昏迷不醒；纲手大人接替火影职位，医好了卡卡西和佐助；佐助叛逃。
怎么都跟佐助有关呢。没来由的，唇齿间突然漾起他做的大福饼的味道。这么个我觉得其实只是傲娇，某种程度上来讲还有点温柔的孩子，叛逃了。
我又想起那时候脑补的佐助君围着围裙揉面的情景，却笑不出来了。
明明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只能躺着听。鹿丸再来看我时，我觉得他沉稳了许多，明明还是小鬼模样，刚开始长个儿。
他告诉我，这次的战争是大蛇丸挑起的，而砂隐为了和木叶重修旧好，不仅在追回佐助时帮了大忙，而且提出要把我接过去治疗。
除了左腿，我可以说是痊愈了。而左腿上的伤，即使是纲手大人来看了也不能让它再有什么大的起色。
“所以说，我要被作为一个政治工具扔给砂隐了？”
“差不多吧。”鹿丸撑着下巴，“不过你想，作为一个政治工具，他们至少不能虐待你。”
我叹了口气：“是啊，真是太好了。”
“过两天就有人来接你了。”鹿丸边说边掏出棋盘，“来来来，先来两局。”
“你是从哪儿掏出来的啊……”
我以为那个“两天”是约数，谁知两天后我真的坐在轮椅上被护士小姐推到了村口，鹿丸拎着我的背包等在那里。
他在我面前蹲下，把背包放在我膝上：“喏，你的行李。”
我伸手扶住，给鹿丸理了理衣领：“要好好工作啊，中忍先生。”
他冷哼一声站了起来，双手漫不经心地滑进裤袋里。
我絮絮叨叨地跟他讲，要好好吃饭，换季时要注意保暖，不能不参加猪鹿蝶的训练。鹿丸仍是懒洋洋地听着，突然气息一紧。我抬头看他，发现他死死盯住某个方向，浑身紧绷。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呼吸一滞，呆住了。
那个正在朝我走来的人……那个暗红色发的人……那晚的记忆瞬间涌出来淹没了我正在运转的全部思想，仅剩下垂死挣扎般的嘶吼：逃啊！快逃！可是身体不听使唤，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束缚，似乎又被人扼住了喉咙，我浑身僵硬，眼看着那抹暗红越来越近，耳中一片轰鸣，是濒临灭顶的恐惧。
接着我却被另一双手捉住，然后将我从轮椅里拽出来，动作简单粗暴，手心却干燥温暖。我慌乱地扭头，看到那双手的主人：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的男孩，风帽上有两个迷之突起。
他帮我保持平衡，同时说道：“轮椅太不方便，手鞠，先把那个收起来吧。”
被叫做手鞠的女孩摸出一个卷轴将我的轮椅封印起来，眼睛一挑，却是看向了鹿丸：“哟，胆小鬼，又见面了。”
鹿丸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好啰嗦啊你。”然后转移了话题，“你们打算怎么带她走？”
扶着我的男孩把我交给手鞠，又拿出一个卷轴解开封印，白烟消散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地上。男孩伸手发力，十指指尖上立刻闪现出蓝莹莹的的查克拉线，连在那堆奇怪物品上，本来说不出形状的东西立刻像是得到生命般舞动起来。
我心下了然：“傀儡……吗？”
男孩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手指一动让那傀儡肚子敞开：“知道的不少嘛……进来吧，这是我为这次任务专门改制的傀儡。”他说着向我展示其中特意使用的柔软材料。
手鞠说着“要抓紧时间了”，试图把我塞进去，未果。鹿丸正准备来搭把手，就有砂子漫上我的周身。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先一步行动，右手加上查克拉，一个手刀将砂子劈开一个口子。
“别怕。”凉凉的声音响起，那血腥味四溢的砂子竟十分温柔地重新合拢，把我送入傀儡中。
我诧异地看着那个自始至终站在远处沉默的少年，他双手环胸，面无表情。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和他目光相触。这样一个嗜血的人，却有一双纯粹平静、不起波澜的天青色眼睛。我贪恋那汪湖泊般的眸子，舍不得移开目光，一时间竟连对他的恐惧都忘记了。
下一秒，鹿丸出现在我面前，他在傀儡闭合前告诉我：“路上小心。”
一路颠簸，我只有在休息时才会被放出来透透气。每次我从突然暴露在光亮中的刺激中恢复过来时，朦胧中总是勘九郎一脸不耐烦地把食物和水递给我。可是这一次，停下之后，我始终没有听到傀儡打开时熟悉的“咔哒”声，反而是一种迅速而细微的“沙沙”声覆盖在傀儡表面，遮住了那几个透气孔。
是受到攻击了吗？
果不其然。
接下来勘九郎对傀儡的操纵十分飘忽，以至于我几乎要吐出来。终于，伴随着巨物压在傀儡上的重力，傀儡被狠狠拍在地上。如果不是勘九郎的特殊材料，恐怕这时候我早就血肉模糊了。我听着外面传来的忍具碰撞的声音，感觉头有些晕。时不时有吼声传来，我听见那个凉凉的声音突然出现，杀气满满，让人血液冻结：“砂缚柩。”
几声惨叫后，世界一片安静。
傀儡打开了，我费力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调整姿势探出身去，看到勘九郎和手鞠半倚在树上，没什么事。那……我爱罗呢？勘九郎的眼神飘到我身侧，我也斜着看了一眼。我爱罗正撑着把伞站在我旁边，大堆的砂子从各处涌回他的大葫芦。我一个没顶住，从傀儡里栽了出去。
砂子迅速涌起将我扶住，我爱罗淡定地收伞抖落伞面上的血珠。他用眼神向我传达“你没事吧”的讯息，我使劲摇头。他用食指顶在我眉心，我愣住了。他却不为自己的行为作任何解释，只是把我拉到一边让我好好坐着。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爱罗说。
我看了看密林掩映下只露出几小块的夕阳，又看了看状态不太好的勘九郎和手鞠，觉得这个决策十分英明。
勘九郎叹了口气：“要露天了啊……”
我爱罗继续说道：“最好不要生火。”
想想刚才的袭击，我觉得这个决策也十分英明。
然而半夜我却被冻醒，瑟缩成一团企图找个热源，又不好意思往手鞠和勘九郎姐弟中间挤。话说回来，守夜的任务，无一例外的是我爱罗啊……整天不睡觉，怪不得黑眼圈那么重。我眨巴眨巴眼，寻找我爱罗的身影。月亮又大又圆，银白色的光芒晕染着夜空中的云彩。然后一个黑黝黝的剪影直直地戳进我的视线，月光下能依稀看出发色暗红，和那晚一模一样。一样好的月亮，一样逆光的人，不久前将我打成重伤的人，现在却抱臂站在我面前。不得不说，这感觉真神奇。
啊咧，他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的？刚刚明明还在树上的。
我爱罗居高临下看着我：“冷？”
我下意识地点头。嗯，我的确被你那双本来颜色就冷现在还染上银白的眸子冻得不轻。
他毫无预兆地伸手，抓着盯着他眼睛回不过神来的我飞上了树，理由是树上树叶多，暖和。
你没听说过高处不胜寒吗？！更何况我的毯子还在下面！
我抱着树干继续瑟瑟发抖，不仅冷，而且怕。若是以前，这高度在我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我只能抱着树干不撒手，还一个劲地催几乎站在树梢处的我爱罗赶紧回来，不要为了耍帅压折了整根树枝，到时候带着我掉下去摔到我本就伤痕累累的腿。
谁知我爱罗闻言竟开始嘶嘶哈哈地放杀气：“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的。”
我抱着树欲哭无泪，你倒是做出点实际行动啊，放杀气是在威胁树吗？
不知是不是我急迫的眼神终于起了作用，我爱罗开始慢腾腾地朝我走来，树枝每晃动一下我都胆战心惊。终于他走到了我身边，我继续抱着树干催他坐下。待他坐下毫不犹豫地扑向他的手臂，抱着不松。也不管他的表情如何接下来是不是准备用砂子把我拍死，闭眼就睡。
事实上我爱罗确实放了不少砂子出来，只不过没用来把时川清和拍死，而是慢慢聚成一个球，将我爱罗和某个作鸵鸟状生物裹起来御寒。
竟然就这样安稳地过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