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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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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杂志又堆起来一摞的时候,我要参加小学的毕业考试了。
如果卡卡西教了我这么长时间我还过不了,我就真的蠢。
只是我又遇到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遇到的事:分组分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伊鲁卡老师很激动,他说这关系到我的中忍考试。我其实已经习惯了,但这件事还是莫名其妙地传到了火影大人耳朵里。于是我就有幸成为我们这一届第一个叫到火影办公室谈话的学生。
由初云领着,我进了办公室,抬眼一扫,竟然有熟人。
我熟练地往卡卡西身边一戳,结果被拎着衣领放在火影大人正前方。
“清和。”
我本来想耍赖什么都不说,对上三代的目光就泄了气:“好吧……三代爷爷你想说什么?”
“你今年暂时由这些老师轮流带,可以吗?”
我点头,不就是同时做好几个班的插班生吗,我承受的来。
“其实你还占便宜了。其他学生还要经过一个测试才能真正成为下忍哦。”
“真是多谢你了啊,三代爷爷。”我有气无力地说,心想着谁要占你的便宜。
三代叼着烟斗无奈地笑了笑。
“那我走啦?”我试探着问。
三代点头。
我出了门就跑起来,到天台上找鹿丸去。我找到他时他正在凉棚下睡觉,一本书盖在脸上,手边是棋盘。
鹿丸把书抬起来一点点,一只眼睛半睁着另一只仍闭着:“下棋吗?”
“好啊。”
毫无悬念的,鹿丸连输。
我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忍不住说:“你放水也放得认真点好吧?”
鹿丸的眼睛又努力睁开了些:“谁放水啦?”
“老爷子说哪个班有空我就跟哪个班上课,明年我就有队友了,没事啦。”我叹了口气说。
鹿丸挺认真地看我:“真的没事?”
“骗你干嘛。”
于是又毫无悬念的,鹿丸接下来压根儿没输过。
“你还敢说你刚才没放水?”我输得急了眼。
“切,女人就是麻烦。”
“有本事你以后不娶媳妇儿。”
“我家里那个女人不答应啊,不然谁要娶个女人回家,麻烦。”
最终通过测试的只有三个班,我蹲在树上偷看第七班训练的时候认真琢磨我是不是真的占了个大便宜。
这一琢磨,我一分心,没注意到卡卡西已经站在树下盯着我了。
“你今天不应该去找凯吗?”
卡卡西的声音一出来,把我吓得一头从树上栽了下来。
我瘫在地上,他居高临下抱臂看我。
因为年龄比较接近,我也参加第三班的训练。
我支支吾吾道:“他长得太奇怪,还逼着我穿秋裤……”
想起凯的教学我就觉得头疼,饶是我从六岁开始就每天晨练,也吃不住他的体能训练课程。完成训练以后我已经半死不活了,还被凯特别激动地拍着肩膀说很久没见过我这种小学毕业第一年就能做完全套的人了。然后他掏出秋裤硬要塞给我,又冲我竖大拇指又冲我笑,牙齿还“叮”的一声响。更痛苦的是旁边的小李跟他一模一样。
我觉得我当时的表情是个人就能看出来我已经心力交瘁。
天天颇为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宁次不屑地“哼”了一声。
要不是我心力交瘁,我就怒了,哼什么哼,还有没有同伴爱了。
接下来几次上课凯仍在尽心竭力地向我推销他的秋裤。他跟我说秋裤是白送的,不要钱。我跟他说,我给你钱,别再送我了成吗。但凯还是继续用他的行动践行着矢志不渝这个成语。
卡卡西皱了皱眉说:“你去不去?”看起来马上要动用武力。
我双手举起表示妥协,转身往第三班上课的地方去。
嘴上什么也不敢说,其实我还是挺怨念卡卡西的双标准的。
同样是偷懒,对樱就只是说两句,对我起手就是一个爆栗;同样是教幻术,对樱就是手把手教还时不时停下来休息一下怕人家精神负担太大,对我就是不停地丢幻术,解开一个再来一个。
我跟常夏大姐抱怨这件事时,她正忙着写报告:“如果有一天那家伙突然对你很温柔的话,你大概会哭的。”
“怎么可能啦……”
常夏大姐垂着眼不答话,午后的风从檐廊下吹过,吹乱了她散在两颊的碎发。她放下笔走进庭院里,赤脚踩在清凉的草地上,抬头看天,那是蔚蓝蔚蓝的让人眼睛疼的天空。她再看我时,目光悠长,好像穿过几十年的光阴,她说——你会信的。
以后的岁月里,我记忆里的常夏大姐,总是站在那样漂亮的天空下,眼神温柔。
后来我也信了她的话,尽管后来的我宁愿永远不信那句话。
宁次的声音冷冷的在我头顶响起:“你迟到了。”
“你在等我?”我很诧异。
如果不是自身条件限制,他这时候一定翻了个白眼:“今天的训练稍微有点不一样,所以要换场地。”
言外之意就是我才没有在等你,只是怕你找不到我们。
真傲娇。
其实不管训练有什么变化,我只需要知道自己还是会被累趴下就好。我躺在地上这样想着。
小李勉勉强强摇晃着给我们分水,一旁的凯老师握着拳吼着“年轻人怎么可以没有朝气”。
我翻了个身看着凯:“说真的,凯老师的青春期早就过了吧?”
“热血的青春和年龄没有关系!”紧接着他掏出了秋裤,“穿上它,你就会能感到热血始终在你的体内涌动!”
我何必自己挖坑自己跳呢……
天天及时转移了话题救了我一命:“跟你说个大事儿吧。”
“嗯?”
“村子里马上要举办中忍考试了。”
“然后呢?”
“会有很多其他忍村的忍者到木叶来哦。我们也会参加的。”
我知道那个“我们”不包括我。
“今年刚成为下忍的人会参加吗?”我问。
天天坐起来靠着树干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谁知道呢。反正凯老师是坚持让我们修炼一年再参加。”
“中忍考试是有生命危险的哦,没有人会手下留情的。我可不希望我心爱的学生出什么事。”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扫过我旁边的三个人,在小李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简直可以叫父子情深。
如果我还有力气我会举起一只手扶额。
回家的路上我买了本木叶女性周刊,边走边看。再抬头,拐过去前面的路口就能到家,鹿丸正站在那儿靠着电线杆子,我觉得这时候他要是再叼根烟更能衬托出他一身未老先衰的沧桑气质。
我在他面前停住,合上杂志,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
“你知道了?”他问。
“你会参加吗?”
“会的。”鹿丸转身答道,因为这个动作我没能看到他的表情,但那语气是毋庸置疑的。
在某个闷得没有一丝风的下午,鹿丸跟我说起他想娶个普通的女人,生一对儿女,普普通通地生活一辈子。
那时候我很高兴,幸好我很普通。
而现在只要看着鹿丸的背影我就知道,这家伙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啊?
真是让人火大。
我几步追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帮个忙吧?”
预料之中的,他说:“好。”
当我搬出我珍藏的一大堆杂志时,我相信鹿丸已经后悔答应我了。但他毫无怨言地趴在小几上拿着裁纸刀帮我把页脚的小邮戳裁下来递给我,我拿着胶棒一个一个往台历上贴。
“你多长时间没贴过了?”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很长时间了。”
“废话。”
我扭头看他在桔色灯光下的侧脸,眉头拧着,显然是不耐烦手里这份活。我叹了口气又低下头,刘海垂在眼前,像层薄纱。
鹿丸的手突然伸过来拨开我的头发:“专心点啦,粘错地方怎么办。”
他说完就收回了手,继续裁着,神色专注。
村子里的陌生人突然多了起来,而且个个凶神恶煞。
上忍中忍为村里的治安忙的不得了,下忍们也都忙着准备考试。我是个例外,在大家忙成一片的时候反而没什么事可做。妈妈最近一直在村子里,但几乎不着家,我也很长时间没见过卡卡西了。除了例行的训练,我每天都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地方睡觉。这直接导致我大半夜一个人在家睡不着觉,跑出门从一家的屋顶跳到另一家的屋顶,找个好位置看月亮。
最终我停在一个躺下刚好没有任何建筑物能遮住月亮的屋顶上,双手撑在脑后,跷着腿,悠闲得很。
我打起瞌睡,迷迷糊糊间脑海里闪过樱的脸,今天她好像告诉我这幢房子里住着一群格外凶神恶煞的外村忍者来着。但是都这个时候了,我手脚轻,大概没什么问题吧。
几乎同时,本来在我眼前明晃晃的月亮被铺天盖地的砂子掩住,伴随着强大的让我感到呼吸一滞的杀气。睡意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我一个后空翻起了身,后跳几步拉开距离,可那仍砂子不依不饶地追着我。我无奈,飞快地结印放出一个风遁把对方的术撕开一个口子,试图跟人家解释我没有恶意。砂子散开,透过裂口,我看到一个不算高的男孩子,红的发,背着个大葫芦。
他似乎因为我的反抗而杀气暴涨,单手握拳,没等我说句话,立刻把刚打开的缺口填上。
光凭他的杀气我就知道我绝对没有胜算,打不过当然得跑。我脚下加了查克拉纵身一跃跳下房顶,冲进街道,希望复杂的路线能拖上一会儿。跑过一条街,我扭头看了一眼,也就是放松的这一步,我被身后的砂子层层裹住,而且感到自己被越裹越紧。我挣扎着,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意识到这砂子大概捏死过很多人,如果再迟一会儿,大概我也会给这份腥臭味做份贡献。尽管有了这样的觉悟,我还是找不到任何方法逃脱出去。渐渐地,我的大脑开始放空,随之而来的却是生生将我拉回现实的剧痛。
那种痛,让我确信我已经看见了收割生命的大镰刀,甚至无法尖叫出声。
妈妈……卡卡西……鹿丸……甚至是爸爸……
不管是谁都好,快来救救我啊……
似乎是在回应我,一声模糊的“住手”传入我耳中,然后我感到被紧紧压迫的胸口一点点放松,新鲜空气涌进我的肺叶。禁锢慢慢解除,我也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被一双手臂接住。我知道这令人安心的臂膀是谁的,于是彻底放松下来。
卡卡西把手覆在我的眼上,轻声呢喃着:“对的,清和,就是这样……什么也别看,什么也别管……”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