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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五章 ...

  •   这并不是个多么繁荣的镇子,但属于生活和休闲的地方周末总会热闹些的。混在主街熙攘的人流中,梵妮走得很不自在,那倒和暴露在光天化日下没太大关系——她不喜欢自己的新伪装。
      哦不,应该说艾米丽德鲁对自己的外在形象很不满意。她是个一脸雀斑、戴着牙套的红头发姑娘,就像所有贪吃快餐食品的青少年一样满身永不妥协的脂肪细胞,及踝长大衣绷出的体型臃肿不堪。这是个极其常见又没什么遐想空间的形象,想要抓紧这阴冷冬日前难得的好日子的人说笑着从她身边经过,无一多看她一眼。
      而艾米丽自己的感觉是不管塞进大衣以便伪装体形的是什么,它们好像都要滑落出来了;脸颊为了配合这副体型被撑得圆鼓鼓的,每一阵轻柔的寒风都会让她觉得脸部皮肤就要裂开;更不要说那个愚蠢的牙套,它肯定已经将她的口腔磨破了几处。
      “你觉得我应该对所有人咧嘴傻笑展示它吗?那可真是不引人注目的好办法。”
      “其实吧,我是觉得虽然在这形象下可能性不大,不过最好对突然有人冲过来吻你这种情况做点防护措施。”西里斯当时如是说,板出一张严厉的脸。“伪装永远不嫌细节太充分,你会感谢我的。”
      厌烦了争执加之真有几分被唬了过去,梵妮就这么和他一块离开宿营地并在镇前分头行动了。把嘴里那玩意儿保留到现在绝非梵妮自愿,出发10分钟后她就发现那个天杀的牙套根本取不下来,而她又没有足够的把握只让它消失而不殃及牙齿。现在回想起那个“改变伪装风格”的提议,她确定那个混蛋——就算不完全也绝对有至少一半——是在整她。
      有些人似乎真就不懂得时机为何物,会对“已经闹得有点僵但不得不继续合作”的同伴恶作剧的人,作为捣蛋团队资深成员的梵妮也就见过一个。
      当然,不管原话是什么,西里斯说不想看到她死在哪个老鼠都找不到的巷子里时是真心的——只不过她在大部分时候都更愿意应付食死徒罢了。说不定一个人对不知好歹的感受如此深刻的原因正是那个人本身要更加不知好歹,但梵妮挺喜欢自己,所以她只觉得费尽口舌赢来的分头行动机会就像度假。
      不算那些不会被地图标注的小径的话,这小镇的道路简单得要命,梵妮不用翻阅地图就到了指定位置。那个邮筒的缝隙里塞满了说不定可以追溯到两次世界大战以前的尘垢,漆皮剥落的地方锈迹斑斑,顶上还有个被雨水泡白了的烟头。
      接下来的场景看上去像是个失意的肥胖少女对着邮筒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在这一形象下第一次感受到路人的回眸时,手插在口袋里把魔杖对准前方的梵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里的咒语没断,她可不想再来一遍。
      去他的隐蔽理论吧,谁说大白天干这个比夜深人静时更不引人注意来着?
      第一段咒语念完,梵妮停顿了一下确定暂时无人注目,又念出短得多的一句。一个空白信封从投信口飘了出来,她在半空接住,端详了一阵,又塞回去。
      这就代表咒语完成了,很简单。在两小时内对7个邮筒做同样的事,然后找个地方等着西里斯打电话通知会合地点。几个地方分布在不完全相邻的4个郡,但对习惯于幻影移形的人来说这并不是多大的麻烦。按照这样的效率,即便考虑到安全因素必须谨慎行事,将他们在地图上标注的关键位置的上百个邮筒相连大概也只需要一个月。
      不过她好像看到有人在她走开后好奇地去察看那个邮筒。
      利用麻瓜的邮政设施是梵妮的主意,但五年级就能自己学会阿尼马吉的西里斯对变形术的精通是她拍马也赶不上的。他花了大概一下午琢磨出了几句咒语,把工作量降低到了梵妮原本预想的不到一半。
      等这一环节完成,那些联络点要告知梵妮本地区发生的事就容易多了。把事件的时间地点概况写下来并在纸上留下指定咒语之后投进指定的邮筒里,而梵妮则可以从这些邮筒中任意一个念咒取走它们,然后从中筛选出最有必要进行报道的并联系相应的记者。
      原则上每个人知道的可用邮筒数越少越好,对于如何联系行踪不定的记者们,西里斯的办法是给几张羊皮纸施咒。每个人的羊皮纸在梵妮这里都有一张对应的,无论写下什么另一张上都会有相同的显现,只要完成后打个成稿的标记梵妮就知道可以采用了。
      至于稿件的刊登,梵妮9月初就抽空到翻倒巷去了一趟,友好地说服几个小贩送了点材料。比尔的简易魔法阵在那之后很快就完工了,这次出发之后他们可以直接把稿件传送回康维尔夫人的房子,还顺带解决了新刊出版后必须回家去取的麻烦。
      不过米里安显然对自己的失业很不满意,就算每天放她出去飞一会儿,她的情绪还是很快变得和闷在屋里好几个月的史密斯一样糟糕。梵妮尝试延长放飞的时间来安抚她,但米里安总会按时回来,似乎很清楚危险的存在。
      “你的鸟比你长进多了。”西里斯嘲讽道,“你该继续把它带着,好做个表率。”
      “这就是为什么你出门时一定要和我一块吗?”梵妮回击。
      总的来说她是该感激和佩服西里斯的,虽然还不能确定那家伙是把她的生活变得简单还是加倍麻烦,但在公事方面有个强大的巫师在身边的确不赖。
      最后一个邮筒在颇有点名气的埃文河畔斯特拉福镇,这里距托兰斯——她开始的地方——大概也就在上游二十来英里的位置。完事后梵妮沿着记忆中的道路晃到了莎士比亚故居的出口。游人们三三两两地从昏暗的纪念品商店里走出,看上去和她几年前那次来访相比就只少了门前的冰淇淋车,大概是因为已近冬日。
      小镇的氛围还是一片平和,既不热闹也不过分冷清。梵妮已经想不起当时留宿她的老夫妇的名字了,但还记得那天黄昏路过社区附近教堂的墓园时所见到的场景——光线橙红暗淡,墓碑形状各异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疏密不均地都指向教堂的方向,在树木的掩映中很有种魔力。
      掏出和西里斯联系用的羊皮纸时她正考虑着要不要在这多逗留几小时,如果没什么意外情况的话傍晚到教堂附近去拍几张照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当然西里斯肯定会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他也承认干着玩命的活培养点兴趣算不上多不合理,而且她这点小爱好比起他那堂姐来简直正常得令人痛哭流涕。
      纸上有字,这倒让她有点惊奇。西里斯总是更偏好幻影移形到哪个没人的角落突然冒出来,而且从来不在梵妮看得到的地方接近。偏偏梵妮一感觉到有巫师在附近就全身紧张,好几次打青他的脸颊或者胳膊之后才勉强克制住一拳招呼上去的本能。次数一多梵妮连火都懒得发了,就当是他有个按计划行事就会吐血之类的毛病。
      而一旦他选择了按计划,那么要不是出了什么状况就是他心情还算不错,要么就是——看,出问题了。
      枫树叶镇镇中教堂西侧碰头。
      显然写得很匆忙,字迹倒还清晰——因为辨认不出来的讯息没用,这个要点她是忘不掉了。好吧,事态紧急。梵妮拐到一处没人的巷子里,三下五除二脱了长大衣硬塞进口袋里的小包,回忆着地图上枫树叶镇的位置原地旋转着消失了。

      一个美好的星期天,在这个教堂多过酒吧的虔诚小镇里人们正为神灵和命运祷告,而四五个家伙正试图合力把祈祷者最多的一栋建筑炸掉——上帝大概是不记仇的,不过梵妮很希望他不爱那帮人。她到达时镇子里的氛围已经相当不对劲,或简单点说是大型魔咒的感觉已经用鼻子都闻得到了。
      比起一加一大于二的技术活这帮家伙显然更偏爱单纯的威力累积,按西里斯的说法就是那多半是群菜鸟,没什么可担心的。不管这话的可信度有多少吧,战力比更悬殊的较量都经历过了,梵妮倒不怎么紧张。而且她觉得如果待会真会爆发冲突的话,自己最可能的死因是决斗的时候西里斯在旁边纠正她的姿势。
      “那种外行人的姿势会让你胸前门户大开。”
      又来了。梵妮把刚举起来的魔杖按照西里斯平时的“教导”往左下方移动了一英寸,希望这能堵住他的嘴。
      “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昂首阔步,凤凰社可不需要敢死队员。”
      梵妮把刚迈出去的脚收回来,斜着眼睛看着西里斯闪身出去,自己再随后跟上。姿势和角度与之前没什么差别,西里斯却没吭声。
      移动到离教堂南侧的那处草坪不足十英尺的地方,西里斯打了个手势,梵妮左手一扬右手魔杖前伸,一道在日光下极不起眼的火光伴随着一声巨响亮了起来,他们立即听见了人体摔在地上的声音。
      难以力敌的时候就得投机取巧,平时梵妮忙着赶稿子查资料什么的时候西里斯闲着没事就倒腾韦斯莱产品,受梵妮之前的启发很快又有了起效快又易于控制波及范围的昏迷烟花、鼻血烟花、诱饵炸弹烟花、发烧烟花和粪蛋烟花等等——让一片地方臭得像粪场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梵妮是不知道把粪蛋弄得那么漂亮夺目管什么用。
      实践证明效果还是不错的,趁这会儿功夫西里斯迅速解除了那几人的幻身咒。巨响引来了一些人,于是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念咒或者服药保持住了清醒的两个人意识到自己已经沐浴在了好奇或怀疑的目光下。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持住和谐的假象,目前还没有发生——或者说已知发生了的——公然屠杀麻瓜的事件,所以如梵妮和西里斯所料,他们选择了带上昏倒的同伴幻影移形。
      看情形不需要麻瓜驱逐咒和决斗,梵妮拍了几张照造了点风吹散烟火的影响就和西里斯马上离开了,剩下的就交给偶发事件逆转小组操心吧。他们现在只要离开住处的时候顶的都是假身份,让魔法部的人遇上了查究一下倒也没什么,但麻烦总是不嫌少的。
      两人刚在一片光秃秃的林子里显形,西里斯例行的批评就又开始了。
      “老毛病还是没改掉,抖手腕的坏习惯会拖慢你施咒的速度。”
      梵妮专注于低头察看刚才拍下的内容,只是哼了一声。邓不利多送的东西自然不同凡响,梵妮出发后没多久就发现它不仅拍摄出来的画质相当好,而且既能拍出咒语的痕迹,又能在一定范围内调节拍摄的时间,也就是说你可以对着一个地方按下快门却拍出那里几分钟前的场景。
      “诺特坐了这么些年牢,倒没把本事丢了。”西里斯也俯下身察看,“另一个站着的我不认识,看他这么年轻也应该是新来的。倒在前边的这个好像是克拉布,还是一脸蠢相……”
      他的黑色长发垂落到梵妮脖子上,她暗暗皱眉按下一个按钮,刚拍下的东西便在相机上方投射出来。西里斯起身看完了剩下几张,也没发表什么见解,直到梵妮收了相机打算开始找扎营的地方。
      “你……”
      “这是多好的暴露行踪方式啊,教堂是绝佳的地标。所以我不会把它们刊登在杂志上,也不会寄给预言家日报或者巫师周刊或者用它们给我亲爱的前男友表达相思之情。”梵妮忍无可忍地开火了,“它们只会在打完仗之后成为纪念册的一部分或者烂在我的坟墓里,这能使你满意吗?”
      片刻的沉默。
      “我只是想说,总的来说你干得不错。”西里斯僵硬而缓慢地说。
      梵妮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你当然会这么说。”
      找地方、扎营、布置好防护咒,整个过程中西里斯只说过两句话,一句是转身离开时说的“你忙你的,我来放哨”,也没打算补一下过了时刻的午饭。梵妮同样没什么胃口,给他塞了个面包便一声不吭地钻进了帐篷,把另一句“把这玩意送进肚里我可能会吐”关在外边。突如其来的温暖包围提醒着她现在已经快要12月了,而且从这片山区上空低低的灰云来看这里可能很快会下雪。
      梵妮知道自己该对西里斯感到内疚,但她所想的只有接下来整整一天半晚被各种枯燥的文字弄得头晕脑胀之后还得应付的东西。
      指望一个和摄魂怪当了12年邻居而且还曾被她重伤头部的人成为令人愉快的旅伴的确有些奢侈,这点梵妮很快就发现了。然而就算以她不断降低的标准来衡量,和西里斯共处的日子也够难熬的。
      在卢平和康维尔夫人他们面前,西里斯还有心装一装快乐风趣。现在他动辄好几个小时阴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然后一开口不是否定就是嘲讽,端着过来人的架子对梵妮的种种做法不屑一顾,然后“合理建议”的范围很快从战略战斗拓展到了衣食住行。
      谁说和令人生厌的家伙相处久了就会习惯的?随着耐心的耗尽,西里斯不管做什么都会令梵妮有些抓狂的征兆。更何况有时她甚至都不觉得那是“一个”令人生厌的家伙,她像是同时和刻薄老爹古板爷爷流氓男孩小心眼同桌和该死的公蚊子一同住在即使有了无痕扩展咒也不比一间小公寓大上多少的帐篷里。
      见你的鬼,西里斯经验丰富布莱克!梵妮有时会恶狠狠地想,爱当过来人就当去,好像年纪老有什么可炫耀的一样。
      那些争执还只是私人恩怨或者说内部矛盾,但西里斯在非二人世界的表现也经常激得她几乎忍不住要把他挺直的鼻梁砸成邓不利多那样。
      由于他自两人出门时起就没停过的噩梦在住帐篷时情况会更糟,梵妮尽可能选择住旅店或者找人家借宿,结果是西里斯成了噩梦本身。她不得不一再地和人道歉,因为他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抱怨房间漏水暖气太热煮好的通心粉黏在一起像抹布团。
      然后无论是噩梦还是被忍无可忍的主人家赶出来都会令西里斯的情绪恶化到某个新境界,挑战自己不擅长的事物对梵妮而言似乎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每次安抚的尝试都以他们冲着彼此大喊大叫告终。在一些厌烦透顶的时刻她考虑过丢下他直接幻影移形离开,而且她总觉得自己和西里斯中有一个这么做是迟早的事,恢复无牵无挂的流亡生活说不定会对他的心态有所帮助。
      所以实际上,梵妮一点也不觉得亏心,甚至为能给西里斯造成困扰感到快意——尽管这之后她还是得为此买单。
      倒出一大堆厚得能拿来挡死咒的书之后,梵妮的手指在黑色缎子小包的边缘停顿了一下,那里有一行用黑色反光丝线手工绣成的笨拙小字——To my Fanny。微微凸起的触感使梵妮在烦躁中感到一丝平静,这和口袋里那枚曾用于联络的金币一样,都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她和这个小包的赠予者的最后一次会面绝称不上平静,回忆每次触碰到两人绝望的纠缠和自己失控的眼泪时都会使她身体深处传来撕裂的感觉,可直到现在她还在从与他有关的事物中汲取慰藉。
      深呼吸清空脑中的念头,梵妮命令自己把精力集中到眼前的书和未完成的稿件上。面谈后卢卡斯费里奈利表示自己的小组需要一些时间来进行研究,因此12月之前史学专栏还是得由她来负责,这是个浮躁不得的活儿。
      好吧。她想,先从光荣革命和《保密法》的起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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