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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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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康维尔夫人显形之后,梵妮边推着她进入保护咒范围边紧握魔杖焦急地环顾四周,好在史密斯后脚便旋转着出现并冲过来给了她俩一个大大的拥抱。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刺激,他气喘吁吁地轮流打量着她俩,似乎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们进去吧。”康维尔夫人镇定地说。
梵妮于是搭着史密斯的肩膀把他朝房门的方向推过去。“你会习惯这个的,哥们儿。”
安心感并没有持续多久,梵妮想起她冲向康维尔夫人时马克正在她身后大声喊出某个也许类似铁甲咒的咒语,同时这么做的还有好几个凤凰社成员。如此短的时间内陋居的保护咒就被破坏殆尽,宾客们向四面八方逃窜,尖叫声此起彼伏,在大量幻影移形的爆响中一些戴着兜帽的黑色身影幽灵般浮现,只是回想一下那个场景就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金斯莱及时发出警告,这几乎就是一次一网打尽的行动。
康维尔夫人泡上了热茶,分别倒进三个杯子里。三人坐在客厅一边吹凉即将下口的茶,一边默默地交换着眼神,都很明白彼此的想法。
有没有人在这次突袭中受伤甚至死亡?有多少?韦斯莱一家、金斯莱和凤凰社其他成员都怎么样了?哈利成功逃脱了吗?
没等组织好语言,又一个银色的大家伙从天花板一跃而下,惊魂未定的三人顿时人仰马翻。康维尔夫人本来是最冷静的那个,她只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史密斯扑过去把她拽到自己身后,结果她的杯子再次掉在了裙子上。坐在一侧的梵妮则一把将茶杯摔过去同时左手抽出了魔杖。
茶杯的碎裂声与德达洛迪歌冷静得反常的的声音同时响起。
“即将将西里斯转移到你处。”
足足过了三秒钟,梵妮的杖尖垂了下来,史密斯站在原地一脸错愕。
“什么……?”
“待会再说。”梵妮打断史密斯,转身对康维尔夫人说:“得有人出去接应,否则他们进不来的。你们留在屋子里——”她摆摆手及时截断了史密斯的反对意见,“——至少等到我确认安全。”
康维尔夫人看起来很担忧,但是点了点头。“小心。”
梵妮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就听见啪的一声。她把魔杖平举在身前,喊道:“证明你的身份。”
德达洛迪歌的头诡异地从空气中冒了出来。
“我是德达洛迪歌。大约两分钟前,我的羊守护神告诉你们我即将把某个已死的前逃犯转移到此处。”
梵妮松了口气,放下魔杖迎上去。德达洛先变出一副担架将之前架在肩上的西里斯放上去,然后指挥着担架走进了院子。康维尔夫人和史密斯领他进屋,梵妮则绕着院子走了几圈确认防护咒的完好并尽可能消除有人来过的痕迹。她回到客厅时德达洛正叙述事发经过,一到达安全地点他就又恢复了尖细激动的腔调,而且叙述过程中发出的惊叫比那两人还多。
几乎就在食死徒攻破陋居的同时,另一伙穿斗篷戴兜帽的人闯进了永久伤害病房。值班的是德达洛和海斯佳琼斯,勉力把他们逼到门外之后德达洛果断发出讯号,接着在海斯佳掩护下带着西里斯迅速幻影移形了。从食死徒闯入到德达洛幻影移形,整个过程大概还不到三分钟。
“接下来我得——我得——对,给他们发几个消息。不知道海斯佳那边怎么样了,我想——哦不,现在是不是出事了?那我可能必须——”
激动之下德达洛的话语很乱,但还是可以听出他的思路。众所周知德达洛有个爱激动的毛病,但他没有和搭档一块留在病房同生共死,没有单枪匹马冲回去救人,也没有贸然去找其他人。作为凤凰社的创始成员之一,他知道战斗中如何冷静判断,不做无谓的牺牲——眼前人矛盾的表现让梵妮有了战争已至的实感。
“我恐怕是的。”康维尔夫人用安抚的语气说,递给他一杯热茶,梵妮则不愉快地猜测了一下她到底经历过多少次这种局面。“晚些时候亚瑟、金斯莱或者泰德会用守护神告知情况如何,此前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暴露自己。”
德达洛一口气把整杯茶喝光,镇定了一下。梵妮也简要地告诉了他婚礼上发生的事,然后边清理康维尔夫人的裙子边对史密斯说明了刚才搬进来的是谁。
“你们一直瞒着我!”他显得既惊讶又愤慨。
“抱歉啦,这是规矩。”梵妮说,康维尔夫人则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眼神。
“我得走了,有什么消息会有人会联系你们。”德达洛站了起来,康维尔夫人本想挽留,但听说他有其他任务也就作罢了。
德达洛啪一声离开之后,梵妮便去将西里斯从康维尔夫人的卧室搬进了自己的。有关西里斯住处的争执同样不是什么新话题,康维尔夫人早就妥协了,史密斯看起来好像还在消化这整件事,于是西里斯顺利地睡上了梵妮的床。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来说梵妮的个人物品向来过分简单,她也就没有提前收拾,将西里斯安顿好后才动手把东西搬到康维尔夫人的卧室去。
正当梵妮踮着脚努力将两件睡袍塞进满当当的衣柜顶层时,康维尔夫人走进了房间,显然对眼前的场景感到好笑。
“你知道你可以直接用魔法把它们送上去的吧。”她有点无奈地从衣柜下层取出几件冬装,“而且等你要穿的时候你打算怎么拿下来?”
“习惯了。”梵妮耸耸肩,趁着康维尔夫人将冬装放到床上时再次踮起脚用手掌贴住布料表面,把手掌向后撤去的时候那堆衣服便像被磁石吸引般移了出来。等康维尔夫人再转回身来,衣服已经被一股脑塞进她刚腾出来的地方了。
康维尔夫人只瞟了一眼便见怪不怪地继续整理,但看起来她只是在将本来就折得整整齐齐的冬装在床上搬来搬去。有些方面康维尔夫人和史密斯像得惊人——比如在打算提起某个可能不那么愉快的话题时都会给自己手头找点事做,装成不经意的样子。
梵妮识趣地站在一旁抱起手臂等着。
“现在问这个可能不太合适,但婚礼上和你跳舞的那个男孩……你们之前认识吗?”
好吧,够委婉的。“四年级的时候我和他交往过一段时间。”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康维尔夫人把一件呢子大衣第二次摊开又折好。
“时间不长,他回到法国之后我们就没联系过了。后来发生的事太多,我就没想起来。”这倒也不是假话。
“在那之后呢?”
“就那样呗。”
康维尔夫人的动作突然利落起来,她把床上的衣服摞在一起,对想帮忙的梵妮摇摇头,抱着它们走出了房间。虽然她没有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梵妮还是可以感觉到自己伤害了她,而她对此虽感歉然却也无能为力。
这段没有血缘作为纽带的亲情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欺骗和隐瞒的基础之上,几年的时间里康维尔夫人一直试图以对梵妮的千依百顺来弥补,但这反而让她们的关系比起母女更像是主人家与暂住的亲戚。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摩擦总是难以避免,假期回家住的时候梵妮也见到过她与史密斯为某些事争执,而对梵妮,她几乎连语气强硬的时候都没有过。或许因此,她们也始终无法真正亲密。
梵妮将刚才扔进去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好让柜子门能完全关上,随后也离开了康维尔夫人的卧室,想了想又脚步一转走进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她记得自己好像还没有近距离地仔细看过那个被自己误伤并且昏迷了一年多的人。
圣芒戈的护理尽职尽责,西里斯的头发和胡子显然都有人定期处理,躺在床上的他看上去安详整洁,只是一年没怎么见光后显得有些苍白,也还能看得出多年铁窗生涯摧残的痕迹。根据圣芒戈的说法,这半年来西里斯的情况已经稳定,不再需要持续用药,对外界也有了一些反应。但最终什么时候会醒来,醒来后是否会有持续的后遗症,都还是未知数。
从赫敏和她的两个朋友那里梵妮听到过不少有关西里斯的轶事,论在校园里游荡和恶作剧西里斯和他的朋友们还算得上她和双胞胎的前辈,赫敏对他们绘制的那张奇妙的地图更是赞叹不已。她想着这个人是如何因为一个不实的罪名葬送了十余年的生命,又将因为自己失去多少年。
梵妮下楼时康维尔夫人正在往沙发上铺被子,好让她晚上睡得舒服些。梵妮走过去帮着抻平一侧的被脚,康维尔夫人神色如常地回头朝她笑了笑。
接下来的工作就有些繁琐了。
头一件就是在梵妮的见证下让赤胆忠心咒生效。出于心照不宣的理由康维尔夫人和梵妮都希望由对方来担任保密人,但最终人选还是被定为了确实能够长期留在家里的史密斯。整个过程中史密斯很不像他地表现得既暴躁又不耐烦,对每个细节纠缠不休,并在梵妮用魔杖对准他时不停地发出厌恶的声音。
“你到底有什么问题?”梵妮忍无可忍地中断了仪式。
“我不明白既然你能让咖啡杯在手里悬空翻跟头,为什么就非得拿它指着我。”史密斯斜了一眼魔杖。
“我已经解释过一百遍了,这个咒语完全超出了我无杖魔法的能力范围。”梵妮用教小学生念音标的方式一字一顿地说,“而且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像个马戏团小丑一样让咖啡杯在手里翻跟头。”
“解释得真够清楚的,无杖魔法和把我的灵魂绑在房子里的咒语,简明易懂。”史密斯尖刻地说,他被激怒了。
“我说了这个咒语是……”梵妮深吸一口气,“你是对哪个部分有意见?我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魔法过敏症。”
“我可不会有什么意见,一直呆在舒服的房子里,没危险又不用跑腿,比你们的活儿轻松多了。”史密斯总算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
梵妮把那口气长长地吐出来。“没错,我在你灵魂上下个咒,然后只要你呆在这里就肯定安全,只要你安全我们就有地方可以回,就是这么回事儿。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克制一下受到威胁的男性自尊好让我们继续?”
史密斯瞪着她。
“问题解决。”梵妮像带小朋友做游戏一样拍拍手,“好啦,立正站好,左手伸出来。”
“你个混账。”史密斯说,但是照做了,在梵妮把魔杖点在他掌心时也没有退缩。
“那就是你能被我激发出来的最坏的一句话?你总能让我深切地怀疑自己的能力。”梵妮翻翻眼睛,“让我把事办完,然后我就躲得远远的,绝对不干涉你耍小脾气或者扑进某个温暖的怀抱里哭泣。我知道你担心得很。”
“你一定会在刚进到玄关的时候就被人扔出来。”史密斯看着一个标记在自己左手上闪现了一下,“这就完了?”
梵妮收起魔杖作为回答,然后露出一个坏笑:“不,他们都会爱上我,然后你就会多出一大群情敌——哦我明白了,那就是你为什么这么不愿意。”
“FUCK OFF.”史密斯压低声音骂道,推开了书房的门。
“可喜的进步。”梵妮回应道,不动声色地将他推给等在门外的康维尔夫人。
接下来史密斯写了十几张标示康维尔夫人家位置的字条,确定第一波搜查过去后由梵妮到陋居和其他一些据点去向凤凰社成员发放以表明这些人受保密人信任可以得知秘密,期间她还到史密斯的学校去将他“因病休学”的事解决了。趁着办这些事的功夫,梵妮也没少打听其他人的情况。
那天冲进来的队伍里混杂着魔法部的人和食死徒,他们用几个动静巨大的咒语镇住了局面,对没能跑掉的人挨个进行了严厉的盘查。好在哈利在婚礼现场的事只有少数社员知道,折腾到大半夜人多半都被放走了。
韦斯莱先生特别提到了马克,他打着自己法国魔法部高官父亲的名号对那伙人好好虚张声势了一番,为芙蓉邀请来的法国客人们争取到了相对公正的待遇。这让梵妮想起马克以前告诉过她他是多么痛恨其他人拿他的家庭背景说事,甚至在整个学生生涯里都憋着劲想和某个踩雷的人来一场决斗。他已经护送着法国客人们从魔法部指定的地点返回了,想来很快就会奔赴另一个异国他乡的战场,如果法国魔法部不打算干预伏地魔的事的话短期内是不会有什么消息了。梵妮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有点儿想念他。
陋居里还能看出被翻得底朝天留下的痕迹,韦斯莱夫人忧心忡忡地告诉梵妮唐克斯一家遭到了钻心咒拷问。怀着身孕的唐克斯由于傲罗身份和金斯莱的极力反对免于遭受折磨,但那次的惊吓后情绪一直很不稳定,唐克斯夫人极力安慰也收效甚微。卢平婚礼当天以寻找哈利为由出门后便不知去向,在他平安归来之前情况大概很难好转。
金妮忿忿地抱怨食死徒为了检查“暗门”毁了她墙上所有的海报,但看得出来她在意的绝不是这个。
哈利、罗恩和赫敏自那场混乱后就下落不明,当然这种情况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可那并不能减少其他人的忧虑。脱险后韦斯莱先生第一时间用守护神送去了家人平安的口信,至少避免能他们担心之下为打探消息而落入陷阱。
强硬派的前部长斯克林杰死后,被施了夺魂咒的辛克尼斯顶替了他,可以说伏地魔已经掌控了大半个魔法界——如果不是整个的话。韦斯莱一家现在必须格外小心,由于此前与哈利的密切联系他们已经受到了严密的监视,据说一场清洗正在酝酿,只要稍有错失就可能是一场不会出现在报纸上的惨祸。
告诉梵妮这些事时韦斯莱先生正试图复原几乎被拆零碎了的扫帚棚和里边那辆摩托车,对麻瓜物品的着迷此时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不过他更像是希望能借此独处以不必掩饰内心的忧虑。
包括梵妮生活圈子里的绝大部分——以及她自己——在内,不知有多少人正面临着家破人亡的威胁。大环境如此,梵妮倒不是特别担心,或者说反正也担心不着什么。如果说她从之前麻烦不断的十几年人生中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没有任何麻烦会因为你老是挂念它而消失。现在还远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至少凤凰社成员还能各就其位,接下来多得是要忙活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