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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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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妮对马克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见面,那时他还是个一身浪漫气息而又略有些轻浮的大男孩儿。然而两年后,在这个华丽喧闹的晚会现场,当马克坐在他面前时,她却觉得一股雄浑苍茫的气息铺面而来,仿佛她一直憧憬的无边高远之境。
“你变了不少啊。”梵妮和马克轻碰了一下杯。
“你不也是?”马克笑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当年那个不修边幅的任性女孩已经改变了,这点光看她坐在桌边的样子就能知道。她不再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不再漫不经心地晃悠身体和双腿,那端庄优雅的坐姿同他曾经接触过的贵族女子几乎别无二致。但梵妮和她们绝不会一样的,不知是什么理由让马克在心中如此断言。
再见时她就这么坐在那里,留长的发简单地挽起,安静的侧脸美得不可思议。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能感觉到她身上永不改变且始终吸引着他的某个部分。
“你最近怎么样?”梵妮问。
“毕业以后,我申请加入I.W.S.O.T.。”马克答道,“上次行动后上级给了我一个休假,我就回到英国看看。”
I.W.S.O.T.是国际巫师社会安全与稳定行动队(International Wizard Social security and stability Operation Team)的简称,这是一个类似于麻瓜世界的国际维和部队的队伍,在英国叫傲罗司国际分部。因为在两人那段短暂的关系中梵妮也感觉到马克天性里那份不安分,她惊奇的并不是马克的选择。
“行动?我记得要加入这个队伍需要几年的审查,你现在应该还是预备成员吧?”
“哦,通过训练后半年我就开始随队行动了。”马克淡淡地说,“普遍说法是因为我的家庭。”
马克的父亲在法国的魔法部里都有很高的地位,而他的叔叔则曾是I.W.S.O.T.的骨干成员,几年前在去往南美的一次行动中牺牲,他的申请通过得异常顺利显然与这两个因素脱不了关系——显然的,斯拉格霍恩的邀请也是。
现在马克作为“预备成员”跟随正式成员执行任务,这通常是审查开始至少两年后表现优秀者才会有的机会。由于马克精通多国语言且社交技巧娴熟,他在队伍中往往负责翻译和外交任务,这既是让他历练,又是在保护他的安全,他家的长辈也算用心良苦了。
“真不错啊,特权阶层。”梵妮调侃道。
“如果是三年前有人当面这么说,我一定会向那个人发起决斗来证明自己不是个靠家长和脸吃饭的花瓶。”马克笑笑。
“听上去像是不怎么会有人这么说。”梵妮挑眉。
“否则我不太可能活到现在。”马克喝了口酒,“你很懂得这种事通常是怎么发展的。他们很少当面说,但我看得出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整个在布斯巴顿就学的时期我都憋着一股劲想给某人一个教训。”
“但没成功,因为那里的人都很礼貌。而真的会当面说这话的都是自己人,你不会为了这句话而向朋友发起决斗。”梵妮也喝了口酒,“虽然咱俩没在一起多长时间,但我知道你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和我一块工作的就不全是那样的人了,好在我已经改变了想法。”马克笑笑。“现在我明白了,受到伤害的程度往往取决于你的态度。还有就是,不相关的人说的话不关你的事。”
“有道理。”梵妮把空酒杯推到一边,这么会儿功夫她和马克已经喝光了桌上的酒,梵妮索性从另一个小精灵那端来了整个托盘。
“那么,你怎么样?”马克端起一杯黄油啤酒,“说真的,看样子你最近过得不太好。”
“这是很傻的……分手的感觉就像世界末日。”梵妮把最近的一杯黄油啤酒一口喝干,“但我肯定自己会挺过来的。”
“这真是……”马克也喝干了自己那杯,“嗯,我很遗憾。”
“算了,不说他。你呢?有没有遇到某个让你神魂颠倒的法国美女?”
“……我的一个队友。已经是正式成员了,实力新秀,大我三岁。”马克轻松的表情阴沉下来。
“很难追?”梵妮猜测,“还是她已经名花有主?”
“她死了。在苏丹的一次任务中被卷入了一场与当地麻瓜的冲突,被一种叫‘枪’的武器杀死了。”
“……我很遗憾。”
“我也是。”
几次碰杯过后,酒精开始发挥作用。马克看着梵妮,很专注。
那双眼睛里传递着瞎子都明白的意思,而且梵妮发现自己并不想拒绝。两年前那段不长的回忆涌现出来,他是那么富有魅力,她奇怪自己怎么会忘了他。
“那么说,我们现在都是单身?”
“理论上,没错。”
“我记得你说过,生活之于你,就是一段接着一段的过程。没有优劣之分,只有带来的感觉的差异。”马克的声音低沉下来,“现在,还有什么能阻止我再次成为你的某一段过程?”
喧闹声成了淡去的背景,两人彼此注视着,慢慢靠近。马克的手捧住梵妮的脸,与两年前相比,他的手不再光滑,有些粗糙,生了薄茧,但他的接触却和当时一样能让梵妮感觉到热情和悸动。
他们从极近的距离看着彼此,意味不明的迷雾下,梵妮看到了马克眼底的哀伤,她确信马克也是如此。然后他们同时停了下来。
“我猜我们思想上都已经脱单了,还没反应过来。”梵妮说。
“没错。”马克做了个介于无奈和自嘲之间的表情。
然后两人各自坐回原位,开始像普通的故友那样分享别后的生活。主要是马克在说,梵妮再次成了听故事的人。
显然,过去的一年半里,他的经历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比梵妮要跌宕起伏得多。
巫师社会的发展实际上与麻瓜社会是息息相关的。麻瓜世界的发达国家身份加上相对独立的地理位置,英国巫师界的各类体系最为健全,发展脉络也最为清晰。其次是欧洲大陆,基本可算井然有序。而那些被麻瓜们称为“最不发达地区”的地方,例如非洲的中西部地区,巫师界的秩序比十几年前伏地魔统治下的英国巫师界还要乱上无数倍。
处在这样的地方,很多时候情况是不受控制的。马克运气不太好地被卷入了几次大规模的交火,敌方有本地那些掌握着原始巫术的黑巫师,也有仇视巫师或受到了蛊惑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公民的麻瓜。直到几个月前还是马克女友的那个叫多明妮尼格利的女孩就死于一次与当地人的冲突中,流弹打中了她的心脏。
即便是巫师对抗麻瓜,怀着和平的目的人总是相对脆弱的一方。多明妮生前甚至不愿意使用铁甲咒,因为那会把子弹全都反弹回去,造成更大伤亡。后来一串子弹撕裂了她的防护咒。
马克几乎疯了,“几乎”,这是关键。他在那一刻仿佛在自己的脑中分裂了,一个他愤恨欲狂,另一个则冷静如霜,冷静的那个他夺回了控制权,协助指挥官勉强控制了局势,得以支撑到援军到来。
后续处理措施几乎为零,那群暴民散去后连抹除记忆的常见程序都没有。除了在交战中死去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人为此付出代价。
队长奥古斯丁曼努埃尔说,“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马克在极端条件下出色的表现使他受到了表彰,与他一同经历这一切的队友大都改变了原本对他的看法。依照多明妮生前的愿望,她被葬在了赤道雪峰乞力马扎罗山的雪线上。不久马克就被调往执行其他任务,在非洲转了一整圈后归国,向上级请求休假,正赶上圣诞假期,上级放人很痛快。
事业前途光明,但对马克来说现实只在于他失去了心爱的女孩,还必须不停地和那个愤恨欲狂的自己抢夺控制权。他告诉梵妮,在听说自己有了一个假期时,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到多明妮牺牲的地方,把那里所有的麻瓜村落全部炸毁。
梵妮像曾经坐在托比亚和本杰明身边那样,倾听着那些或惨痛或惊心动魄或令人痛彻心扉的故事,一杯接一杯地陪着酒。
她很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这间办公室其他任何角落的动静。
做完本来打算做的事,德拉科原是准备马上离开的。
然而冥冥中似乎某个闲得脑子长霉斑的神祗想拿他开个玩笑,于是他看到梵妮从走廊那一边走来。
脊背挺直,步幅适度,她已经可以把那些训练自然地融入行为举止了。只不过那双眼睛还是一刻不停地打量着四周,闪着鲜活的光。
走这条路都多少次了,有什么好看的?
——她这个样子真是挺好看的。
德拉科相当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暴露会有什么后果:被开除,这项成功希望极其渺茫——而且他越来越感到了这点——的计划会失去最后一点可能性,父亲将承受黑魔王的怒火,母亲再次受到巨大打击,哦,还有他自己多半会丢掉小命。完事后不及时离开绝对是大忌,然而他正在这么做,只因为他想看一会这个背叛了自己的女孩。
简直没有什么救,德拉科很想抽自己一巴掌——一巴掌他还嫌少。
好吧,那并不叫背叛,那叫“坚持原则”。德拉科在心里加重音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他只好怪自己被迷晕了头,忘了最重要的事。
事实上她并没掩饰过自己的态度:嬉笑怒骂,调侃嘲讽,她从不认为自己会和屠杀同类的那些人达成半秒钟的妥协。
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把麻瓜当成“同类”了?德拉科对此有些意外。
不过也罢,他要去保护的只是那对他来说不可缺少的部分,其他“同类”再多,也不会让他的天平倾斜分毫。
事实上,他怎么会不知道黑魔王惩罚马尔福家的目的呢?但他很清楚这是保全自己家庭的唯一机会,也可能是他获得自己梦寐以求的荣誉的唯一机会。杀人当然不是件轻松的事,可他已经在脑中演练过无数次了,他做得到。可母亲始终以为他是个不知轻重的孩子,冒冒失失接下了这个任务。
如果是她,肯定不会这么想。这个念头就一冒出来,德拉科几乎想笑:要是自己正做的事成功了,不被她恨之入骨才怪呢。
那又怎么样?要不是她帮的大忙,他和他的家庭怎么会陷入这种局面?在现在看来已经结束的关系上,要是有人有理由去恨对方,那也该是他。想必她也很清楚这点,才完全中断了和他的联系。
可她好歹也得表现得难过点啊!德拉科恼火地想,干脆利落地断了,现在又高高兴兴地来赴圣诞晚会,岂不是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认真得像个傻瓜?
德拉科开始盘算怎么进去不引人注意地抓住那没心没肺的女孩好好问问……
“哈!逮到你了,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
耳朵一阵剧痛,德拉科身不由己地被唠唠叨叨的费尔奇拖进了晚会现场。
……这是他能想到的入场方式中最丢人的一种。
被揪着耳朵拉进斯拉格霍恩办公室大门,德拉科一边甩脱了费尔奇,一边下意识地就开始寻找梵妮的身影。
“斯拉格霍恩教授,”费尔奇呼哧呼哧地说,下巴上的肉抖动着,金鱼眼中闪着抓到学生调皮捣蛋时的那种疯狂的光,“我发现这个男孩躲在楼上走廊里,你给他发请柬了吗?”
“行了,没邀请我,”德拉科愤愤地说,“我想闯进来,高兴了吧?”
哪儿呢?难道你快乐到没心思看你“前男友”出丑……
“不要紧,阿格斯,不要紧,”斯拉格霍恩挥了挥手说,“圣诞节嘛,想参加晚会又不是罪过。这次就算了吧,下不为例。德拉科,你可以留下。”
被网开一面了,然而德拉科几乎和旁边一脸失望的费尔奇一般不高兴,原因是他发现了要找的人。这丫头居然正一脸笑意地和另一个男孩同桌喝酒聊天,丝毫没注意这边的情况。
梵妮没注意到自己和梵妮和另一个男孩聊得正欢,德拉科不知道哪一个更让他恼火。借着说奉承话的机会,他往旁边迈了几步,好越过斯拉格霍恩的肩膀看清那眼熟的混蛋是谁。
“他一向对您称赞有加,先生。说您是他知道的最好的魔药专家……”
看清梵妮对面的人时,他另一半毫无技巧的奉承话就不知跑哪去了。
马克桑斯多纳德,德拉科“前女友”阴魂不散的前前男友。
巫师袍宽大的袖子里,德拉科的拳头攥得死紧。他看见那两人同时笑得前仰后合,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梵妮开怀大笑了,他们还在一起时梵妮更是从没有这么笑得毫无形象过。
如果不是斯内普突然拉住他,他可能会忍不住冲过去质问梵妮到底有没有曾真心想和他在一起。
“我有话跟你说,德拉科。”斯内普说。
“哎呀,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说,又打了一个饱嗝,“圣诞节,别太严厉——”
“我是他的院长,严厉不严厉应由我决定。”斯内普简短地说,“跟我来,德拉科。”
作为德拉科的所在学院的院长和他曾经最喜欢的老师,即使德拉科怪他没对自己的父亲伸出援手,斯内普在他这儿积威犹在。因此,德拉科最后扫了那边一眼,不情不愿地跟在斯内普身后出去了。
以斯内普的洞察力肯定会把他刚才的举动尽收眼底,两人将要谈话的内容德拉科也猜得到,对他来说今天真是个荒唐的出洋相之日。
“你今晚无疑是一个人,这是极其愚蠢的,在走廊里游荡,没有岗哨也没有后援。这些是低级错误——”
“本来有克拉布和高尔跟着我,可是你关了他们的禁闭!”
“而且你还神不守舍,在大庭广众之下东张西望,这等于是在告诉别人你——”
“这不关你的事!”德拉科生硬地说。
梵妮和多纳德一同开怀大笑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重放,谈话还在继续,但德拉科已经没有耐心耗下去了。他甩出了能最快让斯内普闭嘴同时也是能让斯内普对他更不放心的话:“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抢我的功!”
停了一会,德拉科调整了一下呼吸,不理会斯内普接下来要说的话直接离开了那间空教室。
他已经决定了,不管这个晚上将结束得再怎么愚蠢糟糕,这件事必须被做一个了断。
于是他路过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藏在了一幅挂毯后边。两个小时里,他一边焦躁地等待着梵妮走出那间屋子,一边担心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两小时后,那个熟悉的人影从办公室敞开的大门里走了出来。和他所推断的一样,梵妮走向了这个方向,因为这里往格兰芬多塔有一条曲折寂静的小路。
当梵妮经过挂毯的中缝时,德拉科伸手将她拽了进来。
没遭到反抗不出人预料,这姑娘在一段碰到接近者就往墙上甩的过度反应岁月后做了番矫枉过正的调整,现在她对于一般程度的接近接触甚至拉拉扯扯都是先顺势问清楚再行动。
不过一秒后德拉科就发现了不对劲,不在场的他当然不知道梵妮在过去的两个多小时里和前前男友制造了足以摆出一个五层香槟塔的空杯,但他显然不会忽略空气中的那股酒类混合味道和梵妮看着他时极其迷茫的眼神。
尽管她站得很稳,德拉科还是意识到这不是个“谈一谈”的好时机。今晚的又一个洋相,他衷心希望梵妮醉得看不出他的表情。
梵妮眨眨眼,眼神清明了一点,至少是认出了他来。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克制又矛盾的神情。
“是你啊,德拉科……你怎么了?”
不是问“什么事”而是问“怎么了”,德拉科一愣,他难道是把困境写脸上了吗?
“没什么。我们得谈谈。”他说。
“有什么……好谈的?”梵妮歪着头看他。
“必须得谈!”德拉科的语气冷下来。
“谈什么?”
“谈我们之间你以为结束了的那一码事。”
“我以为结束?我以为你才是要结束的人。”梵妮摇摇头,即便她有着在本杰明那训练出来的酒量,这会她眼前的世界还是开始起伏了。
“什么时候成了我要结束?从那之后,你就再没看过我一眼!我知道你忙着为正义而战——”
“我俩中躲着对方而且不看对方一眼的人是你,不是我!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你想找我‘谈谈’——”
“我们中谁跳出来把对方打倒在地来着?另外我还得谢谢你让我的父亲安然无恙!”德拉科忍不住庆幸他已经在挂毯上施了隔绝声音的咒语,现在两人都激动起来了,“你以为我会不打算谈谈直接当这事没发生过?还是说你根本懒得去想这点?”
“我还得感谢你爸和他的好朋友让我的右手休息了两个月呢!”梵妮打了个晃,“难道不是你忙得根本没时间和我说句话吗?马尔福公子,身份显赫,责任——”
“我可不像某些人,忙着和前男友推杯换盏、互诉衷肠。”在德拉科意识到之前,话题已经完全偏到了另一个方向。
“正常的喝酒聊天而已,可不像你和帕金森整天黏在一起——”
“喝酒聊天,那可不是一个意思吗?和初恋男友意外重逢,旧情复燃——”德拉科冷笑。
梵妮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出手缓慢,没使上什么力,还带得自己差点摔倒。
德拉科侧头躲开了梵妮的手掌,不闪不避地任由她拽着自己的长袍前襟站稳。
“你凭……你凭什么指责我?”梵妮垂着头,声音低了下去,“明明那些都比我重要……”
“什么?”德拉科没听清。
“你的父母,你的家族,你的荣誉和骄傲……那些不都比我重要吗?”梵妮摇晃得更厉害了,努力地抬头看着德拉科,“这些都是碰都不能碰的,对不对?不能有损马尔福这个姓氏的威名,给他们带来任何一点伤害……所以你永远都不会在阳光下吻我,不会在其他人面前牵起我的手,不会承认你爱的人是我——哑炮和麻瓜的女儿……”
“我爱的人是你!”德拉科冲口而出。
梵妮看着他,眼中说不出的情绪翻涌。
“我爱你。我承诺过,而且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的,到了那一天——”
他还没说完的话被堵了回去,梵妮嘴唇冰凉,但内壁火热。她以从未有过的方式吻住了他,德拉科无法思考,任由欲望和绝望如他们的唇舌般交缠。
她随即一把推开了他,自己也跌跌撞撞地靠在墙上,德拉科看见她眸中幽微的蓝仿佛来自冰川深处,却又在熊熊燃烧。
她在笑。
“你永远都不会跟我走的……再也不会有那一天了。”
梵妮已经完全醉了,她倒在地上。
德拉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他走过去,把女孩再次抱在怀里。梵妮身上不变的气息混合着酒的味道,仍是倔强又荒凉。
“为什么你就不能跟我走呢?”他问。
梵妮很快在德拉科的臂弯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睡脸很安详,显然酒品不错。刚才那番前所未有的失控转眼又被她抛在了脑后,德拉科知道,如果不是酒精的作用,那就是梵妮身上他永远也不会看到的那一部分。
梵妮只对他展现想要他看到的,他也如此。不同的是,她能隐藏得毫无破绽,而她看着他的眼神总能让他觉得自己的一切掩饰都像是一个三岁小孩试图藏起一头大象的企图。
他们的背景截然相反,但自制、固执,他们都一样。在他们的生命中,永远存在比对方更重要的部分,所以当两个世界分离时,她不会跟他走,他也一样。
也许她是对的,那一天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