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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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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开学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天气越来越冷。
梵妮感觉这三个月时光的流逝似乎只是转眼间的事,回忆起来相似的日子都混到了一起,成了被她称为记忆的模糊拼图的一小部分。
对于成绩足够优秀的人来说,六年级的选课完全自由。梵妮选修了魔咒、变形、黑魔法防御术、草药、魔药课和她考虑再三后加上的麻瓜研究课。
前几门不必说,各种职业的基本课程。最后一门则是纯粹出于兴趣。这门课到高级课程后涵盖了世界各地各阶层各行各业的麻瓜生活,同时为了帮助和麻瓜打交道也涉及部分心理学知识,内容可称包罗万象,可见巫师对麻瓜生活的研究有时比麻瓜还要全面。至少,如果梵妮以后打算到处走走看看的话那些知识会有很大帮助——一路走一路给人用混淆咒和记忆咒并不是她青睐的旅行方式。
同样重要的原因是,这门课程以基础知识为主体的考试的确很容易通过。
新一轮的魁地奇选拔梵妮没有参加,新魁地奇队长哈利提出让她作为替补击球手参训,梵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当然知道哈利的提议主要是出于人情方面的考虑,她的支持者也不少,然而她确实没有自虐的癖好。格兰芬多从来不缺运动健将——按某人的说法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在无论是正式队员还是替补成员都已经选出满意人选的情况下,她又不是待脱粒的小麦,何苦每天把自己砸个几百下呢。
在中断一年后夜游的激情也从她心里淡去,无论是城堡禁林还是霍格莫德她都已经熟得不能再熟,如果没有新线索出现的话,要满心激情地探索未知就得等她毕业以后了。
去年就业咨询的时候,梵妮表示自己对未来的规划是“四处走走看看”,于是在教室后方乌姆里奇少女般的甜笑声中麦格的嘴抿成了一条和地面平行的细线。
想到这梵妮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现在看来,她完全可以实现那个本以为根本没机会的未来了——她从没怀疑过这是自己渴望的未来。
那些比魁地奇还折腾人的训练项目不用说,现在已经完全没必要了。当然她还是会看那些书目,但只是挑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而非系统学习,入了门之后其中的很多东西都显得非常有趣——也显然的费时费力。有时看着看着她就会感叹一句,有钱人真会玩。
课比原来少了三门,没有大考的压力,几大费时费力的活动已经离开了她的时间表,但显然梵妮并没有过上清闲的生活。
她觉得去年忙得吐血的生活可能使她染上了一种叫“闲不住”的毛病。
图书馆对六年级已经完全开放,梵妮那保留的几份有斯内普签名而书名空白的字条宣告退休,开始光明正大地一摞接着一摞往宿舍里扛书。平斯夫人对此好像也松了口气,她那儿梵妮给的那些除了书名外一模一样的批条都可以出本书了。
连赫敏都对梵妮的阅读量和速度表示叹为观止,在大概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单方面和梵妮较上了劲,每天乐此不疲地询问梵妮的阅读进度——之后这项工作被改成了将梵妮推荐的书目记录下来。
不过,当然了,梵妮永远不会变成弱不禁风的书呆子。还有一项每周十数小时的工作要求她必须保持击球手水平的力量、敏捷度、速度和耐力。
原本她有意向不选修草药课而只参加草药学的N.E.W.Ts考试,但斯普劳特表示希望她能在课堂上出现。现在梵妮相当高兴自己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她成了草药学模范学生,经常被要求给全班演示和疙瘩藤抢荚果一类的高难动作——沐浴全班的敬佩目光感觉太棒了。
而课后,她几乎把周末所有的空余时间都花在了温室里。由于露西的毕业,现在纳威成了她在温室帮工时的半固定搭档。这家伙在对付植物时敏捷得让她惊奇,和那个到五年级还会一个月烧掉两个坩埚的傻瓜简直判若两人。不过这对比现在就没这么分明了,去年魔法部的事之后他的性格和实力都发生了蜕变——不过本质没什么变化就对了。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梵妮觉得这也得看情况。在她周围打转的史密斯啊哈利三人组啊康维尔夫人啊基本都是些单纯好骗的货色,现在再加上一个纳威。这显然只是由于她很懒而已,和这些人打交道不费脑子。
德拉科和赫敏都曾经说过她像个斯莱特林,她自己有时也会这么觉得。但她可以肯定不管哪个学院更适合她,她在斯莱特林不会像在格兰芬多一样轻松。这里的人情感激烈、好恶分明,稍不留神就可能千夫所指,可同时她也省去了判断真假的麻烦,不论客观与否,他们所说的话就可以代表他们的态度。
不过梵妮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把这划在“优点”一栏的。
16岁,就算梵妮完全不参与“女孩子的悄悄话”而且是少有人能匹敌的粗神经,她还是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男生们纷纷结束变声期窜高了个子,女生们身形也都有了雏形,大家看异性的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
简单来说,大家表现出的普遍特征就是像求偶季节的花鸟一样显摆自己的羽毛。
例如拉文德,开学以后她不知道哪根筋搭上了,罗恩一说话就咯咯娇笑,简直像在放声大呼“我对你有意思!”。
于是他俩在格兰芬多的第一局魁地奇赛之后就好上了,态度明朗地当着整个公共休息室上百人的面直接上三垒,滚在扶手椅里肢体交缠得分不清你我。
“我想他需要提高一下技术,他看起来像是在啃她的脸。”刚因为当众接吻问题被哥哥训斥过得金妮冷静客观地评论道。
梵妮忍不住默默赞同,也不是没经历过,就算是没经验又激情四射罗恩那样子也太夸张了——他找着了拉文德的嘴吗?
赫敏的态度也很明朗,当晚就让罗恩被群金黄色的小鸟——就是真的鸟——换掉了一层皮。
在目睹舍友和心上人亲热数日之后,她邀请了罗恩在守门员选拔上的竞争对手考迈克麦克拉根参加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会。
其实是人都看得出罗恩是和赫敏吵了架才会拉上拉文德以示报复,然而恋爱显然让拉文德不多的观察力和判断力都从耳朵里流掉了,又或者是她对自己的魅力足够自信。要不怎么说爱情是毫无理由的呢,此前约她出去的男生不少,正式男友也交了那么两三个,公正地说罗恩在吸引异性方面没什么竞争力,可梵妮从没见拉文德这么狂热过。这也意味着舍友们的耳朵饱受摧残,以梵妮的审美实在看不出雀斑到底有着怎样美妙的吸引力。
“你知道,我很少后悔什么事。”金妮某天晚上叹着气对身边看书的梵妮说,那边罗恩和拉文德正不停地发出把皮搋子从堵塞的水池里拔出来的声音。“但我真的觉得那天在亲爱的哥哥指责我和迪安接吻的时候我应该闭紧嘴巴而不是冲他喊赫敏和克鲁姆亲热过。”
“难怪,你干嘛冲他喊那些?”梵妮这才了解了前因。
“就好像从四年级起还有谁不知道他俩的事儿似的。”金妮嘲笑道。
这是句大实话,而且就算四年级舞会那会儿还有人没明白过来,现在那三人也把这事儿弄得人尽皆知了。
拉文德和赫敏毫不掩饰敌意,情敌相遇,宿舍里的气氛美好非常。她俩经常背对着背嘴里明显或不明显的人身攻击却一句紧似一句,随时好像都会转身抽出魔杖开始决斗。被逼得恨不得到有求必应屋去睡觉的梵妮觉得,有时懂得假装友好虚与委蛇其实也是种不错的品质。
态度明朗的人让她困扰,态度不明的人也让她困扰。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现任魔药课教师和前任斯莱特林院长——也不知道魔药课交给斯莱特林是不是惯例。这位长得像海象还顶着好像随时可以把马甲扣子崩飞肚子的教授前几节魔药课对梵妮的态度和对罗恩差不多,也就是几乎无视,课上的时间都被花在了夸奖赫敏和哈利上。可从第四节课后起他就对梵妮异常亲切了起来,极力赞美了梵妮的草药学才能,还盛情邀请梵妮加入他的“鼻涕虫俱乐部”活动。
梵妮以给斯普劳特夫人帮工为由婉拒,并学着哈利的样——这位义气兄为了他哥们不被落下专挑这时候搞魁地奇训练——每到斯拉格霍恩晚会的时候就跑到温室去。
你请我跑数合之后,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会邀请函被直接递到了斯普劳特那里。
“听听他想说什么也好,去一次又不会要你的命。霍拉斯这个人……还是挺可爱和风趣的。”
说这话时,斯普劳特夫人正用手杖拨开食人黑荆棘的藤条,好让梵妮把肥料撒到它的根部,纳威在更靠外的地方拿长柄勺子从肥料桶里舀龙粪传过来。三人都如同排雷般小心翼翼,因为遍地都是花瓣如丝绸般光滑的黑色花朵,在被喂饱之前那些花会一直保持开放,碰一下它们中的任一朵三人就要变成藤条们的美餐。
“那些晚会有时的确挺有趣的。”相比斯普劳特夫人的从容,纳威的修为就要差远了,抿着嘴唇,圆脸上都是汗,“他还给我们介绍了格韦诺格琼斯……”
“真棒,可惜我根本没听说过……”梵妮接过长柄勺子,“擦擦汗,伙计。要滴到你脚边那朵花上了。”
“你小心别撒到花上吧。”斯普劳特夫人不怎么严厉地瞪了梵妮一眼,对她又欺负搭档的行为表示责备。
“是……不是抱怨,夫人。其实我挺喜欢这样。”梵妮小心地把肥料撒到指定位置,“但你为什么不直接用漂浮咒什么的来完成工作呢?”
“怎么,你们不知道吗?”斯普劳特夫人严肃地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也挺喜欢这样。”
一脸求知欲的纳威差点把勺子掉了。
“亲手照顾这些小可爱们会给人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你是有体会的吧?”斯普劳特夫人两眼炯炯发光,“你不也喜欢这样吗,梵妮?”
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本意是这样做很好玩呢……梵妮只好呵呵了两声。
前两天她刚帮着斯普劳特夫人给曼德拉草戴围巾和手套。
梵妮不太喜欢有关曼德拉草的活儿,一想到那些胖胖的会哭叫的婴儿状根部一天天长大然后被切片熬药她就一阵不舒服,好像想到的是弗兰克似的。但每年到了五月采摘曼德拉草的季节时斯普劳特夫人都会利索无比地拔掉它们的“头发”再两刀把它们斩成三截,头身腿分别扔进三个筐子里,等两三个小时它们的哭叫和乱动彻底沉寂后就把它们切片晾干送进储藏室。
所以斯普劳特夫人说到“亲手照顾这些小可爱们”的“无与伦比的成就感”时,梵妮只觉屋外寒风夹着雪片的呼啸更响了。
窗外大雪飘飘,室内三人却在热得透不过气的温室里挥汗照料热带植物,梵妮再次感慨魔法的神奇。
筋疲力尽地离开温室回到宿舍,推开门的刹那梵妮感觉进入塔楼时已经摆脱的烈风从自己脸上嗖嗖地刮过——又是这样,还有完没完了。
她的四个舍友分成两小撮,每一撮里都是半撮人拽着另外半撮。
赫敏拽着阿米莉亚。
“……你知道吗?他真的很棒,我是说很像个男人。当然啦,他是有点冲动,可是又强壮又活跃,比起某些长着满脸散花痘的红头发瘦干棍儿强多了……”
拉文德拽着帕瓦蒂。
“……可爱又风趣,说话一针见血。一开始他的吻技是不太行,不过那只是缺乏经验,在我的‘帮助’下他可是一日千里。重要的是感觉,你懂吗?那就像同时中了快乐咒和眩晕咒……”
阿米莉亚涵养相当好,所以只是表情僵硬而已,那边帕瓦蒂翻的白眼怕是可以把城堡上空的夜骐打下来了。
即便最近回到宿舍面对的总是这么个场景,梵妮还是觉得整个人都不怎么好。要知道她刚刚才听完斯普劳特形容斯拉格霍恩“可爱又风趣”,把拉文德的后半截内容安在老鼻涕虫身上……
“梵妮!!你知道怎么和马人好好相处吗?!”帕瓦蒂甩掉拉文德冲上来抓住梵妮的手,同时使她和梵妮摆脱了可怕的境地。
“嗯……他们这个群体是不太好相处,但费伦泽比大多数人类还要好说话。”梵妮顺势拉着帕瓦蒂坐到自己床上,“不过我想骨子里他还是个马人。对他们说话要非常小心,不能有祈使句,语气再委婉都不行,去年赫敏就为这差点被他们吊起来了。绝对不能流露认为人类高于马人的意思,他们都对自己的种族非常骄傲,有些极端分子看待人类就像人类看待小精灵——大多数人类。”感觉到赫敏不满的目光,梵妮找补了半句。
“噢,你还真是了解他们啊。”帕瓦蒂瞬间变得晶亮的眼睛让梵妮感觉自己犯了个错误,“那你知道马人们更喜欢怎样的女孩吗?”
“呃……目前并没有马人喜欢人类女孩的先例。”梵妮僵硬地说,这姑娘不会是要来真的吧?
帕瓦蒂焕然的神情顿时黯淡下来。
“不过那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很少离开禁林,缺少机会。不是说他们就讨厌人类女孩。”梵妮认命地说,“要是你打算来真的,我就给你提点建议吧——别那么看我,我不保证有用啊。首先是陪伴,费伦泽被赶出了他熟悉的禁林和族群,来到一个很多人都把他当成怪物或者牲畜的社会里,他肯定是很孤独的。其次,他最不喜欢人类的夸夸其谈,和他说话不要有半句废话,冷场了也别没话找话。可以问些关于占卜的真正有价值的问题,展现你的智慧。”如果你真的有。
帕瓦蒂的脑袋点得如鸡啄米,接着犹豫了一下,“……你好像很了解他。”
“我误入过几次马人的领地,费伦泽说服其他马人放走我。”梵妮叹了口气,这姑娘的心思也太明显了吧,“他来这里之后我也和他聊过几次。放心,我对我男朋友很忠诚。”
或者说前男友。梵妮多少黯然了一下,没忍住对帕瓦蒂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他是个马人。”
“而且还是个帅气的马人!”帕瓦蒂大点其头。
你点头点个什么劲啊!梵妮深呼吸了一下,和这姑娘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我的意思是说,你正打算和一个四条腿的生物谈恋爱。你们的种族、文化和生活环境完全不同。”
“可是我喜欢他!”
“你们有未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一定要有未来,那还谈什么恋爱!我喜欢他,还要让他也喜欢我,这就够了!”帕瓦蒂非常不屑地说,“再说难道我不追求他就一定有未来吗?神秘人就在城堡的围墙外边!外边到处都在死人,凯蒂已经进了圣芒戈,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呢?毕业以后就没有邓不利多的保护了,而我是绝对不会投降黑巫师的!现在不去做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说着说着,帕瓦蒂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寂静的宿舍里回荡。
梵妮、赫敏、阿米莉亚、拉文德都被这一番宣言给惊呆了。
当然,在令人惊讶的环境下梵妮总是反应最快也最奇怪的:“OK.你赢了。不过措施一定做好,人类的身体结构不太适合孕育马人。”
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或者说以另一种形式凝固了,然后梵妮被自己的枕头袭击了。
帕瓦蒂没追问她怎么知道的这一切,因为她的夜游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既然已经停止了梵妮也就不再遮掩,导致她耳边有关禁林的问题大大增多。学生们的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梵妮表示自己见过狼人——卢平那次勉强算——马人和巨蜘蛛,但确实没找到过火龙、斯芬克斯或者弯角鼾兽——卢娜对这生物异常执着,尽管赫敏坚称它不存在。
现在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听帕瓦蒂说有好几个男生正在和她打探自己的时间表和喜好——她说这话时并不掩饰自己对此些少的嫉妒——时,梵妮赶紧告诉她就说自己不知道。当然她也同意赫敏的看法,以帕瓦蒂的性格这警告没什么用。
不涉及罗恩时,赫敏还是很睿智的。
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学生们的猜测有多异想天开,从来没人能猜到禁林里住着一辆汽车,这让梵妮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充满了神秘感和优越感。
玩笑归玩笑,临睡时清空思想前,梵妮一直在想着帕瓦蒂的话。
现在不去做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在看到了接下来的路之后,她还能这么做吗?
也许她能,但是……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对与错一点也不重要,尤其是在她正纠结的这件事上。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他为自己做任何事或作出任何改变。
激情来得很快,让人产生离开了对方世界就会毁灭的错觉,就像罗恩和拉文德。
但这种感觉是会消退的,就像帕瓦蒂和那个法国男孩,赫敏和克鲁姆,她和马克。就像瓜熟蒂落一样,对方离开,你的人生再度完全属于你自己。
梵妮从不假装无私高尚,她相当现实。所以她不会说些“我配不上你”“我不想拖累了你”之类的话,在她看来既然对方都没嫌弃你,说这种话就是在装,或是在暗示“快来追我我们还有机会”。如果真有一定得说清楚的一天,她想她会向德拉科直言“我不希望被你拖累”。
她做出了她选择,他做出了他的,干净利落。
只是他们能有多长时间等待那场“自然”的分离呢?
为了永久性解决问题外加满足一下好奇心,作为没带伴儿的少数单身派,梵妮参加了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会。
晚会在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举行,进门时她有些“不虚此行”的预感,这么豪华的教师办公室可不常见。看样子不管斯拉格霍恩是怎样的人,至少肯定是个有钱人。
不知道是本来如此,还是因为施了魔法,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比一般教师的房间大得多。天花板和墙壁上挂着翠绿、深红和金色的帷幔,看上去像在一个大帐篷里。房间里拥挤闷热,被天花板中央挂着的一盏金色华灯照得红彤彤的。灯里有真的小精灵在闪烁,每个小精灵都是一个明亮的光点。远处一个角落传来响亮的、听起来像用曼陀铃伴奏的歌声;几个谈兴正浓的老男巫头上笼罩着烟斗的青雾;一些家养小精灵在小腿的丛林中吱吱穿行,托着沉甸甸的银盘,把它们的身体都遮住了,看上去就像漫游的小桌子。
好看是挺好看,梵妮正想着赫敏对这种奴役小精灵的行为会作何感想呢,就发现赫敏似乎没时间关注这个。
“……然后是第37个,这可是个真正精彩的救球啊,几乎可以同第58个媲美了——留个悬念,接下来我会说到的。当时我正救下了我的第36个惊险救球,还在右边的门柱前没来得及回到中间呢。那个追球手沃尔曼可是真正的狡猾,像条毒蛇一样带着球直冲向左边的球门,角度非常——(他拿几乎并拢的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非常刁钻。说时迟那时快,我大吼一声……”
赫敏僵硬的笑容下脸部肌肉都快抽筋了,显然对自己一时冲动选择了麦克拉根这一行为极其后悔。
梵妮真的很奇怪麦克拉根怎么还能如此兴致勃勃地吹嘘下去,如果他有把丝毫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女伴身上。
看样子罗恩暂时不需要担心了。
晚会现场居然还有个叫血尼的吸血鬼,惊讶之余梵妮得承认这让斯拉格霍恩在她心里加上了不少形象分。不管斯拉格霍恩是通过什么标准把这么些人——准确地说是个体——集中在一块的,比起种族和出身,财富或成就总还是不定因素。
“哦,我们迷人的梵妮小姐终于有时间光顾我小小的晚会了?”人未到,声先至。
然后是肚子,还好斯拉格霍恩已经习惯了顶着它的行动模式,那个略微下垂的椭圆弧在梵妮身前一英寸处颤悠悠地停住。
接着热情的巴掌就拍打上了梵妮的肩膀。
“晚上好,教授。”梵妮侧头看着那个正反光的晶亮头顶,它离她的水平距离足有两英尺。
有机会她一定要研究一下斯拉格霍恩怎么还能走得动路。
“不用那么拘谨,梵妮。”那个巴掌又拍打了两下,“我早就听说过你在草药学上杰出的才能,当然你在我的科目上也是极具天分的……来,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一张椅子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梵妮眨眨眼,坐到斯拉格霍恩对面。
热情的寒暄,无非是夸奖梵妮优秀出众必将成大器之类。几个来回之后话题又被引回了温室上,看来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我得承认自己对草药学不太了解……听说现在有几种奇妙的植物正处于花期对吗?”斯拉格霍恩“不经意”地问。
“是的。”梵妮挺想就这么停下话头等他迫切地追问,但想想对方好歹也是教授,“有木桂,食人黑荆棘……”
“没错,没错!就是它!”斯拉格霍恩高兴地说,“食人黑荆棘,多么神奇而富有魅力的生物啊!”
“它们的确非常讨人喜欢。”梵妮点头,她大概猜到方向了。
“你知道它们有多吸引人吗?光是它们的花蜜,在市场上就可以卖到每品脱500个金加隆!”
“哇,那可真是……一大笔钱。”梵妮也不由得为这价格惊叹了一把。
“那当然!”斯拉格霍恩显然以为找到了同道,“我知道这会有一点小小的风险,但只要你给花周围的藤蔓施一个小小的冰冻咒……可惜波莫娜在我提出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许我靠近温室了。她太爱惜它们了,可我们都知道有十分之一的藤蔓枯萎对它们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噢,新的客人来了。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哦,梵妮!”
看着斯拉格霍恩颠颠地小跑向门口迎接刚到来的哈利和卢娜,梵妮忍不住好笑:看来她加上一品脱500加隆的花蜜的吸引力还比不上救世之星。
考虑一下这个提议?抛开自身对那些植物的喜爱不谈,她可不想被斯普劳特夫人整得又是几个月动不了胳膊,假期那一阵已经够受了。
梵妮摇摇头,把旁边小精灵举着的托盘里的蜂蜜酒全拿到了桌面上。估计是受多了赫敏的念叨,她现在也不怎么看得惯这种场景了。然而她也知道“去休息吧”“歇一会儿”一类的话对小精灵们来说意味着对他们劳动的否定,所以她对那个惊讶的小精灵说:“放心,我喝得完。谢谢。”
“非……非常荣幸,小姐!”被吓坏的小精灵立马跑开了。
梵妮端起其中一杯酒喝了一小口,然后一个半开玩笑的声音传来。
“介意我与你共享这满桌的美酒吗,美丽的女士?”
“……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