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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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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感觉自己就像个逃兵。”梵妮身着古典英国贵族服饰,以标准的贵族式坐姿坐在桌边,用贵族式的腔调抱怨着很不贵族式的内容。
“别傻了,你当然是在战斗。要那些格兰芬多面对你的战斗,他们逃得才叫快呢。”德拉科递过去一卷羊皮纸,看着梵妮战战兢兢慢慢伸手接过时目光明显带笑。
“说得真对。”梵妮扫了一眼纸上的大概内容,“你就学不会死心,对吧?”
“我只是在向你陈述事实而已。”德拉科平静自如地说,“也许这会让你不舒服,可作为你的男朋友,我有责任向你展示你的偶像的真面目。”
“首先,邓不利多不是我的偶像;其次,无论是谁都没有义务或者说权利告诉我我该相信什么;再次,”梵妮不再掩饰叹气的冲动,“有选择性的展示揭露的不会是‘真面目’,马尔福。”
“德拉科。”德拉科皱皱眉,他的名字很难记?
“等哪天我成了你的合法女友再说。”梵妮轻松自如地读着手上的资料,她不怀疑德拉科的认真程度,可总忍不住想催催他。
德拉科再次皱眉,把话题拉回羊皮纸上,“邓不利多的其他方面那些没脑子的家伙已经说够了。所有人都相信邓不利多每个毛孔都放射出阳光,是时候让你看点不那么众所周知的了。”
梵妮无奈地把目光又放回纸上。如果按平时一目十行的看法,她扫几眼就能把内容理清楚。资料的内容和整理资料的人使她花了十几分钟把它们细读了一遍,很详细,显然是花了一番心思去收集整理。
“也就是邓不利多人生中通过灰色手段笼络人心扩大势力的方面。”梵妮看完后总结道。
“这点资料差得远了,他玩弄手段的例子满世界都是,不用费什么心都能找到一大堆。”见梵妮真看进去了,德拉科高兴了点,“远的不说,那个大块头海格从开学以后就没出现过——虽然我个人认为他不出现才是好事。黑魔头……刚刚归来,那个混血巨人就不见踪影,这说明了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梵妮面前提到这件事,敏感话题让他一瞬间好像咽下了什么带刺的东西。。
“你是想说他想伏——神秘人之前和巨人搞好关系。”梵妮神色如常,只敛了敛眼眸。
提到伏地魔归来时他的语气很肯定,这就说明马尔福家已经……
“没错。”德拉科也在竭力使气氛恢复到刚才的状态,他知道那个禁忌的词语几乎被脱口而出,“他为什么一定要那个笨手笨脚的废物来做教师?就是因为他知道他能派上用场。”
“邓不利多收留了海格50年,伙计。神秘人那时还没开始活动呢。”
“他这种人当然习惯了有备无患,况且不止这一个理由可以让邓不利多做这种事。就拿阻止灭绝英格兰最后一个巨人部落这事来说吧,他当时正申请威森加摩成员的位置,这一‘仁慈’之举使他赢得了一封关键的推荐信。”
“他阻止了至少200个巨人被无辜屠杀,说一句仁慈不过分吧。”
“无辜?你知道每年有多少麻瓜死于巨人之口吗?”德拉科似笑非笑,“巨人生性嗜杀,他们可不关心嘴里的肉是否无辜。再说,之前捕猎巨人的时候邓不利多哪去了?到了剩下最后一点的时候才出来讨情,既赢得人气,又不会给日后遗留麻烦,典型的邓不利多风格。”
“我读的资料没你多,不过我猜邓不利多应该不止是在需要申请职位的时候才阻止屠杀吧。”梵妮放下手中的资料,“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改变他收留了海格的事实。是他使得海格免于茹毛饮血的野蛮生活,给了海格一个去处。”
“好让他在关键时候为自己卖命。”德拉科显得有些不屑,“留下他对邓不利多来说就一句话的事。收下邓不利多给的那点小恩小惠,你得用命来还。也就是格……那些头脑简单的人,才会上这种当。”
“这不是个等价交换,马尔福。”梵妮摇摇头,“在沙漠里迷路时,一杯水就是比一万个金加隆还珍贵的东西。你呀……就好躺在豪华旅馆里,在嘲笑沙漠里那个因为一杯水而感激涕零的人。”
“说来说去,他付出的也就是那么杯水。而到了要用你的命的时候,他可一点都不会吝啬,而且那些人到死都说着他的好话。相比起来黑魔头还更干脆些,利用就是利用,各取所需,不假惺惺地装什么慈悲。”
梵妮再次叹了口气,“……德拉科,你不懂的。”
正是那“假惺惺地装慈悲”的部分给人以被拯救的感觉,使人相信自己成为和过去不一样的人,这是“我给你一杯水你为我卖命”的赤裸裸的交易给不了的,但也恰恰是身陷黑暗之人最需要的。
这是第一次,女孩叫了他的名字,但这并没有让德拉科高兴起来。梵妮叹气的样子一字没提却几乎明火执仗地告诉他: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让德拉科很不舒服,他有点恼火。“我不懂的是,你就是要不折不扣地崇拜那个伪君子!”
“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弄明白我并不是崇拜他?”梵妮抬起眼又垂下,讨饶地举起双手,“我比较傻,好吗?可谁叫你选择了我呢?有那么多聪明漂亮的纯血女孩,而且不用再教育,挑一个就可以嫁了,谁让你不要呢?”
德拉科没再出声,他捕捉到了梵妮抬眼的瞬间,在他记忆中梵妮从来没用这么冷淡的目光看过他。
“几点了?”梵妮很快把自己调整回了平时的样子,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你还是赶紧回去的好。我们都在这呆了一整天了。我也终于可以把这该……奇怪的衣服脱掉了。”
“有成效?”德拉科打趣道。
有求必应屋是个好地方,提对了要求就永远不用担心被人找到,而且定不负“有求必应”之名。在感应到两人约会顺便进行贵族教育——或者相反——的目的后,梵妮一进门发现自己进入了一所由书本、昂贵服饰和各式“刑具”构建的华丽刑房。
也许是限于玛丽米妮的生活年代,这些服饰比德拉科赴宴时穿的款式还要古老几个世纪,碍手碍脚不方便活动的特征也远为显著。作为巫师界的贵族训练服,上面加设了一定条件触发的蜇人咒和火烫咒,只要穿戴者言语或行动不符合贵族风范,比如伸手速度超过一定速度,就会受到惩罚。
家具也是如此,桌椅板凳瓶瓶罐罐,使用者动作一不对马上就能尝到厉害。很多小动作都是无意识的,而这些训练的用意显然在于抹除这些无意识,并用新的贵族式的无意识取代它们。
“该死的”属于禁语范围,现在梵妮已经能在脱口而出之前想起这点了。
“等把它脱了,我要在这大骂一晚上。”梵妮做了个逗狗转圈的手势,“转身。”
“怎么……在这你只要想想就能弄出个更衣室!”反应过来的德拉科嗖地转身,身后沙沙的衣料摩擦声不绝。
“腿肿了站不起来。”梵妮很理所当然地说。
“你……还好吗?要不要弄点其他的……”
“这里提供的药已经够用了,今天也没比以前更严重。”梵妮从旁边凭空出现的瓶子里倒出药来,尽可能快地抹上所有伤痕。
“呃……背上的伤需不需要我……?”德拉科有些吞吞吐吐。
“不用,往哪儿抹药我都做得很熟练了。”梵妮语气一转,“哦,如果是你很想的话……”
从背后可以看到德拉科肩膀一僵,耳朵泛起红色,梵妮无声地大笑,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不让德拉科帮忙涂药不仅是自尊问题,更重要的是她可不想再看到德拉科看见她身上的伤时的表情。
既然是教育用品,上边的咒语当然不会留下什么重伤,不过“违规”次数多了也会留些痕迹。
第一次用的时候梵妮坚持了三小时,衣服脱掉后还不敢动弹。见梵妮举止僵硬,德拉科半强迫地拉开梵妮的衣服,随即倒吸一口冷气。梵妮看不见自己后背,但就那火辣辣的感觉也猜得到那儿肯定是一片被人拿鞭子狠抽过一顿般的惨状。
这下德拉科招架不住了,提出从家里偷自己以前用的服装放大后给梵妮。据他说他那套在违规时只是会突然收紧作为提示,看来贵族们也一代比一代更心疼孩子了。
在羡慕当代的贵族小鬼的同时,梵妮拒绝了德拉科的提议。
“这个见效比较快,要把我纠正过来靠‘收紧一下’可是不够的。你知道,时间紧迫嘛。”
话说得挺气概,完全没贵族底子的人做此训练还真是自己找虐。每天梵妮离开有求必应屋时都是前胸后背胳膊腿无一不肿,晚上睡觉都不知道该把身子放在哪里。
好在房间里总有所需的药品,抹上到了第二天就不怎么疼了。不过她可再不敢在高峰时段去洗澡了,有些部位由于反复的“犯规”紫的红的新的旧的伤痕重重叠叠,叫人看见影响不好。
习惯这种东西是相当顽固的,火烫皮鞭抽都不能让人完全改变。梵妮算是领悟到了真理。
这些日子倒让她想起了遗忘已久的时光,每天筋疲力尽,入睡时满身伤痕。可回忆那些日子时她并没觉得屈辱或难过,反而有些淡淡的怀念,那样的生活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上树摘果下河摸鱼,累得迈不动步子就在街边墙角把眼一闭。顶着乱成鸟窝的头发,全不在意褴褛的衣着,光着脚在草丛河滩大街小巷奔跑,踩了铁钉玻璃垃圾就随脚踢到一边去。下雨时土路上满是泥泞,一踩一个窝,泥沙缠脚时触感黏腻,好像舍不得人离开。
有几次在泥地里打架,干了之后头发板结得挠都挠不动,于是脱做精光一头扎进河里一阵乱搓,抬起脸来猛吸一口气把头发一甩,天空地阔,万里清明。
不嫌脏,不害臊,那个孩子去了哪里?有时照着镜子,梵妮就会问自己。
她把她弄丢了,梵妮有点愧疚,但并不后悔。她想这是因为自己长大了。
她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并且更重要的是,学会了不遗余力。她对自己的潜力感到吃惊。
“明天……”
“‘约会’周末进行就够了,你不是想学那些智商都流进了迷情剂的家伙每天和我腻在一块吧。”梵妮板起脸硬下心肠,尽管她真希望自己和德拉科能那样。“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吧,级长先生?这里东西很齐全,我自己可以训练的。你还记得我每天都来是为了什么吧。”
即便取消了原以为永远不会停止的夜游活动,梵妮也没比从前多睡多少。现在连赫敏都对梵妮学习的高强度叹为观止,学年刚开始,梵妮就已经到了除了睡觉几乎看不到什么时候手上没书的地步。她得把所有课内作业在白天对付完,腾出每晚的时间到有求必应屋读课外书兼进行自虐活动。
还有每周两次在温室帮工,现在这已经快成高危工种了。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露西变得很经常和梵妮一块干活,不过两人最多在进去前和出来后简单聊上两句,在里面就得全神贯注为自己的小命操心。梵妮有时觉得自己和露西正帮着斯普劳特给一群随时可以咬掉几人脑袋的狼人喂食。
现在她总是管露西叫露琪,也算是祝福的意思。
第二天,糟糕透顶的周一结束,梵妮深夜来到有求必应屋门前时,看到德拉科正等在那面墙旁。他淡笑着朝梵妮晃晃手里的大部头书,《不列颠麻瓜家庭的生活与社会习惯》。
“你的亲人都是麻瓜不是吗?我也得从头开始才行。放心好了,该做的事我一样都不会落下。”
光滑的门出现在墙上,德拉科拉开了它,朝梵妮一笑。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还记得吗?”
梵妮楞了一下,也笑了,跟了进去。还是那间“刑房”,她踏进去时没有一点犹豫。
“转身哦,斯莱特林先生。”
有你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很快梵妮就不再为“逃兵”问题而烦恼了,过分充实的生活让她连产生负罪感的余裕都没有。
在合理安排的条件下,一定时间内能做的事总是比想象中多。上流社会必修课一样不少,邓不利多的书单还在开,而她在那些书目越发艰深难懂的情况下不仅保持了原有的更换书单频率,而且还能根据自身需要和兴趣选择其他书目作为补充。
阅读范围越来越广泛之后,梵妮借阅那些需要教师签字的禁书的频率不断增加。让她诧异的是给她大开绿灯的不是别人正是斯内普,麦格在看到一些可疑书目时总要就梵妮研究内容询问一番,斯内普却是不管字条上写的什么书头也不抬地直接签名。到后来次数多了,梵妮就在他签了字之后当面念咒把字条复制成了两张,斯内普只是很不耐烦地叫梵妮赶紧滚蛋,语气里颇有些“你终于开窍了”的意思。
因此梵妮的啃书活动进行得异常顺利。
如果你准备做个老实孩子的话,新任最高检察官乌姆里奇一条接一条的新法令,以及学生们有组织或无组织的反击都对你不会有太大影响。
梵妮拒绝加入以哈利为首的黑魔法防御小组时,不只是赫敏,全宿舍都惊讶极了。
“我觉得自己在实战方面不需要哈利教导了,赫敏。”梵妮说,“你也看见了,我现在真的非常非常的忙。”
“你看不出来吗?这是对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的暴政的反抗!你要眼睁睁看着霍格沃茨变成那个老母牛的天下吗?”赫敏急切地说,“你实战能力足够强的话,也可以和哈利一起担任教师!”
“我真是没那个时间,赫敏——”
“我觉得马克不会因为你参加这个小组耽误的时间而责怪你的。”帕瓦蒂插进话来,见梵妮表情呆滞又补充了一句,“你难道不是为了到布斯巴顿留学才这么拼命吗?我当初也差点为了埃里克这么做了,他可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可惜……”
难怪帕瓦蒂在看到她发愤图强时总一脸了然……梵妮这才想起大家都还以为她是在和马克交往呢,虽然这么想不太厚道,他还真是个良好的挡箭牌。
假期马克来过几封信,梵妮心情不好手头又懒没回复,之后就没了音讯。现在想起马克,感觉好像已经是另一段人生的久远记忆了。
“每周一两次的练习而已,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赫敏赶紧打断帕瓦蒂的美妙回顾,“我们都知道从那本破书上什么也学不到,这可是O.W.Ls年,这些练习也是在为考试服务。”
但梵妮还是摇摇头。“我就不参加了。你们在练习场所方面需要建议的话可以来找我。”
“呃……我们会在商讨后决定这个问题的。”赫敏皱起眉头看着梵妮。
梵妮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怀疑,敏锐如赫敏肯定是想到什么了。被自己的好友所怀疑的感觉很让人不舒服,但梵妮什么也没说,以她和马尔福的关系赫敏把她列入不信任列表也是正常的。
“你该不是怕了那只老□□吧。”帕瓦蒂鄙夷地看着梵妮,“看你平时那副样子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呢,没想到一到关键时候就往后缩。”
帕瓦蒂向来心直口快,阿米莉亚和拉文德象征性地劝解了她一下,但看得出她们肚里说着相同的话。梵妮心里有一部分也是这么冲她叫喊的,所以她还是什么也没说。
说话的是赫敏。
“哦,闭嘴吧,帕瓦蒂。选择加入或不加入是梵妮的自由,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她拯救所有麻瓜出身者时你还只知道给自己化妆呢。”
为什么听上去感觉我这么伟大……?梵妮原地想了几秒:“呃……谢谢,赫敏。”
“好啦,那么,除了梵妮之外本宿舍的人都对本学期第一次去霍格莫德时听听哈利说话没什么意见?”赫敏转头不看梵妮。
“去哪儿听呢?”拉文德问,帕瓦蒂在一边生闷气。
“还没定,我觉得最好别声张,乌姆里奇不会对此高兴的。”
“三把扫帚吧,地方够大,大家也都认得路。”梵妮提议。
“好让几百个人听到我们要组建一个黑魔法防御小组?真是太方便了。”赫敏抢白。
“一大群人挤到僻静处才……得,我闭嘴。”梵妮刚想耸耸肩又顿住,只摆了摆手。这事儿上她也确实没什么发言权。反正目前这个小组也没违背什么条款。
余下几人又提出了几个地点,赫敏表示要好好考虑一下。接着梵妮和赫敏下到了公共休息室,查舍时间过后,梵妮合上书准备溜出去,被赫敏叫住了。
指挥着毛衣针和毛线的赫敏看起来很有主妇风范,一开始梵妮还以为她又要就自己的违纪行为发表一番讲话,不料赫敏犹犹豫豫地说:“梵妮,你和那些小精灵是不是很熟?”
“还……行?”梵妮莫名其妙。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对我给他们织的帽子和袜子的看法?他们觉得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
“我最近忙,没怎么去厨房。”
“……那好吧。”赫敏失望地说。
“你想知道的话我帮你问问。”梵妮说,“不过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我猜评价高不到哪去。”
“他们当然会喜欢的!”赫敏武断地说。
梵妮无言以对,打开肖像洞走了。
赫敏最近也在赶工做作业,不过她挤出时间来是为了进行主妇劳动。让小精灵得到自由的方法是使他们得到像样的衣物,为此赫敏从暑假起就开始织帽子和袜子,开学后就把那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到处塞好让它们被无意中捡到,这段时间她经常和梵妮睡得一样晚。
哈利罗恩和梵妮顽固的消极态度没能影响到赫敏半点,看样子哪怕是伏地魔本人到来也无法阻止她推广S.P.E.W的决心。
好在她把梵妮半夜不惊动她就回到宿舍归结为自己在公共休息室干活过于专注,梵妮还无需回应她关于有求必应屋的大批追问。
生活就是问题叠问题啊……七绕八绕走向“刑房”的路上,梵妮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