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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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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宽敞、美丽的圆形房间,充满了各种滑稽的小声音。细长腿的桌子上,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银器,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墙上挂满了昔日的男女老校长们的肖像,他们都在各自的像框里轻轻地打着呼噜。房间里还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桌脚是爪子形的。在桌子后面的一块搁板上,放着一顶破破烂烂的、皱皱巴巴的巫师帽——分院帽。
校长办公室,两杯奶昔,隔着办公桌对望的两人。与去年相似的场景,但心境——至少对于一种一人来说——已大不相同。
长时间的静默。
“伏地魔回来了。”梵妮说。
“是的,孩子。”邓不利多说。
又一次长时间的静默。
“我不……我不知道对这件事应该怎么反应。上一次他活动的历史,那20多年,我一直当故事在看,就像《麦克白》什么的……哦,《麦克白》是一个很有名的麻瓜悲剧。”
“我知道,那是个很深刻的故事。”
“嗯……我很难阻止自己去想那些事——失踪、谋杀以及更糟的那些——发生在我的生活里,意识到那些即将成为现实,这真的很可怕。”梵妮努力想将自己的感受表达出来。
“是的。你的视野远比同龄人广阔,经历得更多,所以你比他们更能理解伏地魔的归来意味着什么。”
“可这没什么意义,知道他会做什么并不能阻止任何事的发生,而且单是想象要面对做出过这些事的人……我想我真的很害怕。”
“我想,”邓不利多十指指尖相对,透过镜片凝视着梵妮,“你会发现自己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恐惧。即便已经相当全面地了解了那一段历史,在直呼伏地魔这一名称时你仍没有丝毫犹豫。对一个名称的恐惧将强化对事物本身的恐惧,现在你恐惧的是伏地魔会做的事本身,这使你能摆脱盲目的状态,认清自己真正该做的。像你这样的人,正是在对抗他时我们所拥有的最强大的力量。”
认清自己真正该做的。“我不知道……我希望这不是真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梵妮的问题只是出于冲动,并没指望得到回答。
但邓不利多思索了一阵,静静地说:“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展示给你看。”
梵妮惊异地看着邓不利多站起来,走到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一个石盆放到办公桌上,然后抽出魔杖插进发间。魔杖拔出时杖尖一缕不知是气体还是液体的银白物质仍与他的头相连,邓不利多拉断了它,而后把它放进了盆里。
“冥想盆。”见梵妮盯着盆里飞速旋转的银白物质,邓不利多简单地解释,“我们走吧。”
进入一段回忆的感觉与从有求必应屋——小精灵们对“无”的称呼——回宿舍感觉类似,只是定格时是脚踏实地而非背靠大地。梵妮发现自己仍身处校长办公室,只是桌边坐着另一个邓不利多,以及两个一身狼狈的人。梵妮随即意识到那是逃亡两年的西里斯布莱克和刚经历了伏地魔复生和塞德里克死亡,几近崩溃的哈利。
福克斯把眼泪滴在哈利腿上的伤口上,那里的皮肤立即恢复如初,哈利极力振作精神开始讲述。
梵妮的感觉是桌边的三个人一下子消失了,她茫然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冥想盆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真正的邓不利多站在她身边,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有力得不像一个老人。那只手上的温度透过来,让梵妮安定了些。
“这些记忆……是绝密信息。”梵妮安静地说。
“没错。”
“你希望我保密。”
“是的。”
“你让我看了。”梵妮转头看着邓不利多。
“我相信你。”邓不利多表情一如往常。
他知道的,他全都知道。梵妮的头脑对她说。
“好吧,我知道了。”梵妮又转回头来,看着冥想盆里飞速旋转的记忆。
邓不利多走回桌前坐下,十指指尖相对,下巴放在指尖上。“那么……你觉得接下来我会做什么呢?”
梵妮想了想。“招兵买马,笼络人心,倒大霉。”
“哦?”邓不利多玩味地看着她。
“你又没打算出示证据,愿意信你才是怪事吧。我猜‘邓不利多是个老糊涂’比‘史上最邪恶黑巫师回来了’要好听得多。”梵妮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要是你一张嘴所有人就全信了,那比较令人担心的就不是伏地魔归来了。”
“但你相信我。”邓不利多看着她。
“是啊,不过你想听听全校学生现在是怎么议论这事儿的吗?我估计你猜得到。”
“是啊,那么,我猜你现在应该和朋友们一起收拾明天回家要带的东西了。”邓不利多说,“说实话,梵妮。在马上要到来的战争面前,能和你进行这样一番谈话是相当令人愉快的事。”
“我猜这恰恰证明了这场战争有多糟糕。”梵妮耸耸肩。
回宿舍的路上梵妮恰好遇上哈利,他身上还沾着细碎的草叶,看上去像在走神。第三场比赛过后他就经常是这个样子,在湖边的空地上一坐一整天,罗恩和赫敏有时会陪着他,但他们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了。从赫敏那梵妮得知,哈利甚至没有对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说起过那天晚上的事,他们也就不问。
梵妮迎上前去,在哈利下意识侧身避开前拥抱了他一下,拍拍他的肩,又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放开他接着走自己的路。
第二天是坐校车回家的日子,也是和其他两个学校道别的日子。
舞会上帕瓦蒂甩掉哈利找到了她的法国男孩,两人难舍难分,一直在用嘴“道别”;罗恩终于克服了自赫敏成为克鲁姆舞伴后对他的牢固敌意找他签了个名;芙蓉作为一个典型的法国美女挨个对即将别离的新朋友们吧唧两口;梵妮和马克互换地址,一眼瞟见某人脸上明显的不忿,转头偷着乐。
一切都很正常,谁回来了,谁离开了,生活总得继续。
是啊,生活总得继续。离开站台回到麻瓜世界时,梵妮一见史密斯和阿米莉亚那副样子,顿时把某个新复活的魔王丢做了天边浮云。
啧啧,隔着一英里都闻见那股甜蜜味儿了。
这几个月来阿米莉亚信件源源不断,来去交通繁忙至极,累垮了好几只猫头鹰不说,还弄得羊皮纸短缺向舍友借纸写作业。也亏得这位冷艳姑娘恋爱后宛如脱胎换骨,见人笑脸相迎,明明那一个远在几百里外还又是涂脂抹粉又是打理秀发,相比之下桃花开得低调无比的梵妮才没变成帕瓦蒂拉文德们的谈资。
这是阿米莉亚和史密斯通信那么长时间以来的头一次会面,梵妮和阿米莉亚并排走着,侧头就能见到她苍白的脸。不过比起史密斯来这点紧张不算什么,一见他那副显然自以为十分成熟自信实际上直发飘的脚步梵妮就上半身一僵,几乎笑场。
史密斯走到距阿米莉亚三英尺处一个立定,严肃地嘬着嘴唇,张口时梵妮都能听见他提气的声音。对梵妮来说这位的内心独白真像明晃晃写在额头上一样:不能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不能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不能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
听三句,三句之后就把二人世界留给他们。
“好上早。”史密斯严肃地说。
第一句,梵妮捏紧了拳头。
“很见到荣幸你。”史密斯似乎萎缩了一点。
第二句,梵妮捏完了左手捏右手,不许笑不许笑。
“我想你应该听史密斯本森介绍过……我是说,我就是史密斯……”史密斯肩膀塌了下来,垂头丧气。
第三句,梵妮迅速退到了那边的一群红头发中间,她发出的笑声惊得所有人后退了两米。实在没法停止,她笑得穿过人群跑远了。
当然家长见面是少不了的,双方家长客客气气地聊了些常见话题。等梵妮打着嗝回来时寒暄已近尾声,史密斯被允许带着阿米莉亚单独聊聊。看得出雷彻夫妇都是开明之人,至少目前没对史密斯表现出什么敌意,不过他们也隐隐透出口风,似乎觉得史密斯嫩了点。
和阿米莉亚比,那确实。史密斯有着正常的15岁男孩相貌,与阿米莉亚相比像是小了好几岁。他俩好上后阿米莉亚对梵妮亲近了很多,梵妮感觉虽然行事稳重,但阿米莉亚的心理年龄和外表并不匹配,至少可以说没有超越真实年龄,所以她倒没担心那两人这方面的差距。
来日方长嘛,到两人真成的时候史密斯估计也就长得差不多了。
加上赫敏同罗恩的小小苗头和哈利对拉文克劳找球手——舞会时他可是紧盯人家不放,眼睛都要冒火了——那点意思,看来今年不仅是伏地魔归来之年,还是罗曼司大顺之年呢。
哦,还得加上一条。回家后没两天梵妮就又认识了一个人,威廉阿姆斯特朗,常从康维尔夫人这购画的一家画廊的老板。四十多岁,身材微胖,风度翩翩,是个挺让人愉快的人。不过不知算优点还是缺点,阿姆斯特朗先生很有艺术气质,在不修边幅这点上与——曾经的——梵妮很有共同语言。
据史密斯说,这位先生最近来这儿挺勤,时不时还要把康维尔夫人约出去吃个饭什么的。说是正商讨给康维尔夫人办个人画展的事,俩孩子一致同意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康维尔夫人的态度不怎么明确,若即若离的。梵妮猜她对婚姻和麻瓜身份还是有些心理障碍。阿姆斯特朗先生能否成功就拭目以待好了,反正还是那句话,来日方长。
尽管梵妮已经对这句话产生了怀疑。
出乎梵妮的预料,她这个暑假的外出计划被康维尔夫人毫无余地地否决了 ,后者甚至放出了“你要敢出去就别回这个家”的狠话。问及原因时康维尔夫人却还是用“小女孩自己出门不安全”的老一套,梵妮只得感叹这母子俩真是一个样,谎都不会撒。
既然康维尔夫人少有的坚持,梵妮直接作罢也就是了,但这一“坚持”的时间未免太恰到好处。梵妮和康维尔夫人都订了一份《预言家日报》,自邓不利多宣布伏地魔归来以来报上不仅没有对这事作出半点回应,而且一直想尽办法污蔑邓不利多和哈利,也就是说康维尔夫人不可能通过媒体了解到任何有关这件事的情报。这个小镇里没有巫师居住,和菲尔德一家康维尔夫人也是极少来往,梵妮没有说梦话的前科总结起来,她只可能从一个途径得知这件事。
出不出门玩无所谓,但搞清楚康维尔夫人有没有被纳入“招兵买马”范围是必须的。
在梵妮锲而不舍的“除非你告诉我理由”攻势下,康维尔夫人终于招了一部分供。
“你在替邓不利多做事,可你……根本不会魔法啊。”梵妮不怎么意外但很迷惑。
“你也知道,梵妮,泄露具体内容是绝对不行的。我们哑炮虽然不具备使用魔咒的能力,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与魔法完全绝缘,这能使我们有自己的用场。”
“我知道哑炮能看得见摄魂怪,能够随从显形之类的,可我没看出这有什么帮助。”
“最重要的是,哑炮处于巫师和麻瓜社会的交点,而且在魔法部没有登记备案……”康维尔夫人说着脸上现出一点黯然,“……适合一些特殊的任务。话就说到这里。”
“既然邓不利多让你加入巫师的战争,他有没有给你安排什么后路?”这才是梵妮最放心不下的。
“有一定的安全保障措施。”康维尔夫人说,“他已经尽力了,在战争中不可能保证安全。我不会和黑巫师正面抗争,承担的风险并不比其他任何人大。在让我加入之前,邓不利多已经把可能的风险和我说得很清楚了。”
“你……就这么想加入巫师的行列吗?”梵妮一个没忍住冲口而出。
“我的确很想,这个念头从我11岁起就没有一刻消失。但更重要的是,我要给我的孩子创造一个安全的世界。”康维尔夫人说,“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不论你叫我什么。你知道成为母亲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为了孩子的安全我可以做任何事。我要保护你们,既然知道你不会置身事外,我至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誓言般的话语如石子击在梵妮心里,激起火烫与冰凉的浪。
“谢谢……妈妈。”梵妮轻声说。
回应她的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于是这个假期可算是结结实实地窝在家了,作为有孩子的人,康维尔夫人对安全问题不是一般的紧张。她搬了一大堆食品回家以解决两个孩子需要出门买菜的问题,史密斯的每次钢琴课和乐队活动她都要亲自接送,没借口出门的梵妮则是窝得快要发霉。
这表现得未免过于明显,为了打消史密斯的疑惑,梵妮告诉他巫师界大反派复生麻瓜危险增加。康维尔夫人参战的事略过不提,这既是出于对康维尔夫人意愿的尊重,也是出于她自己的愿望——亲近的人中能多一个置身事外的都好。8年的老交情,她当然知道史密斯绝非蠢人或粗心大意之人,但她还是想保留一个可能性。
梵妮对康维尔夫人的称呼仍旧没改,这纯粹是习惯问题,有些事不需要口头证明。她表现得像一切如常,只是每次康维尔夫人出门时,她都会猜测一下这次是去画室,去约会,还是去面对那些她现在还想象不到的东西。她真希望自己能和史密斯完全地分享这一切,独自承担家人可能一去不回的恐惧实在比在恐惧的人面前佯装镇静费力得多。
“他还真是喜欢你呢,梵妮。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你就是给他取名字的人?”菲尔德夫人笑着递上手帕。
不,这叫Retributive Justice(意近因果报应)。梵妮默默地擦着脸。
去年8月底,菲尔德家的第二个孩子出世了。小弗兰克长得好看极了,鬈曲的黑发和睫毛,肉嘟嘟的脸和身子,一双圆圆亮亮的大眼睛里蓝色的眸子纯净得让人心颤。11个月大的他刚学会走路,清醒时总挥舞着小手小脚晃晃悠悠连走带爬,眼睛机灵地搜索着一切感兴趣的东西,一点也不怕生。
不知是什么冤孽,这孩子对梵妮简直一见钟情。一到菲尔德家,梵妮走哪他跟哪,有时菲尔德夫人叫他,他好像想想不对就回到妈妈那边去了,可梵妮只要往那边看上一眼,弗兰克特自觉地就又颠过来。要是不让跟,他就开始练习语言功能,咿呀咿呀喊个不停,梵妮抗干扰能力是够强,架不住菲尔德一家从上到下对这小不点的心疼。弄得梵妮想参观一下菲尔德家特别的花园都不行,这地方对小毛孩是绝对的禁区。
外边不能呆了,大家就在客厅里坐下。菲尔德夫人把弗兰克往梵妮身边一放就泡茶去了,小家伙可高兴了,咯咯笑着往梵妮身上爬。露西和菲尔德先生干预不得,坐在各自的座位看景。梵妮不得不一边护着衣服防止走光,一边护着小孩以免他一头栽下来。
最后弗兰克拽着头发爬上了梵妮的肩——而梵妮发誓自己要立马理个板寸——并在爬过肩头后顺利地实现了倒栽葱的梦想,当然是被早有准备的梵妮稳稳接住。菲尔德先生和露西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紧张得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了,他们松了口气看着梵妮把弗兰克转成头朝上。感觉弗兰克还在扒自己的衣服,梵妮认命地托住,打算迎接被个小不点骑在头上的未来。
结果弗兰克在高度恰当后对着梵妮的脸就是啊呜一口,一口不够还再来一口。未来的熊孩子正在长牙,显然迫不及待要炫耀另一新功能。菲尔德夫人姗姗而来把梵妮救出魔口,小家伙大概是对那俩水灵灵的印子十分满足,居然没挣扎,让梵妮严重怀疑这孩子是不是纯粹是看上了自己的“脸”,字面意思。
然后她想,说不定当年的恶作剧真的得罪了上帝。
谢天谢地,在梵妮准备告别前,弗兰克终于老老实实在妈妈怀里睡着了。露西送梵妮出门顺便带她在花园里转一圈,两女孩进行一番同龄人的闲聊。菲尔德夫人这次邀请的对象本来也包括康维尔夫人,也不知是因为在忙还是不怎么想和菲尔德家打交道,康维尔夫人把梵妮送过来就离开了。
露西性子其实更像父亲,但今天她显得格外健谈,好像有积压了好久的话没地方说。才转了半个花园,梵妮就知道她还是拉文克劳的后备追球手,刚同队长罗杰分手,以及菲尔德家的不少家庭琐事——比如说从小家伙会爬开始,菲尔德家就换上了两倍厚还加上了缓冲咒的地毯来应付弗兰克爬上一切有高度的地方并摔下来的情况。
走进一处潮热如蒸笼的温室,露西再想不出什么闲话了,这才进入正题。
“邓不利多期末说的那些……关于神秘人杀死迪戈里的话,你相信吗?”露西拿手指卷着一小根触须,貌似不经意地问。
“相信。邓不利多从不对学生们说谎,迪戈里总不会是自己倒在地上死掉的。”梵妮说。
“我也这么认为。我把这件事告诉爸妈之后,我爸爸一开始是不信的,我猜他是上班的时候去打听了,他认识很多人……总之过了两天他就开始劝说我们搬到埃及同爷爷奶奶住。”
“唔。”梵妮应了一声,上次伏地魔来袭的时候菲尔德家也是这么做的。
“但妈妈不同意。她说我就要上最后一年级了,得完成学业,而且她也不想躲藏。她说上次神秘人活动的时候她还是个意大利裔的埃及人,但现在英国就是她的家,她要为自由而战。”
没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了。梵妮想起菲尔德夫人的话。
“那天在我的卧室我都能听到他们的争吵声,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吵过架,爸爸总是会让着她的。后来他们来问我的意见,我说我要留下来,爸爸妥协了。”
“你说要留下来?”梵妮多少有点惊讶。
“是啊,难道你不会?你愿意在远方听着家乡被毁的消息?愿意让你弟弟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一家都是逃兵?这儿是我的家,霍格沃茨也是,我哪里也不会去的。”露西皱着眉使劲想把那根触须扯下来,它已经缠得她手指发紫。
梵妮从旁边的池子里掬了捧水泼上去,触须松了点,露西把手指抽出来,她看起来心烦意乱,对自己的决定心存疑虑。
“我觉得爸爸可能已经开始做一些事了,他最近有点……不一样,好像很紧张。他从来不想介入什么争斗,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和妈妈才这么做。我也很担心妈妈,她遇到什么不平事就一定要说出来,要是神秘人真的掌权了,她肯定不会乖乖听话。”
“你觉得留下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吗?”梵妮问。
“我不知道。我想参加战斗,我已经成年了,而且我也有能力帮上忙。但要是他们因此出了什么事,不就是我这个决定的过错吗?”
“要是实在很纠结,你就先简单点想。你父母和你都是成年人,他们做出了他们的决定,而你要作出了你的。”这种事还真是让人无从劝解,“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你知道,作为跟着哈利多少也见过些东西的人——这可是战争,不是书上的故事,你可能真的会死。死和荣誉和理想完全无关,而且也从来都不值得。”
“你有过觉得自己肯定会死的时候吗?”露西看着梵妮。
“……有吧。”在孤儿院的时候简直是一天三顿饭,如果那也算。
“那是什么感觉?真的会觉得自己的一生在脑海中闪过吗?”
“呃……别憧憬这个,反正。我宁愿从来没有过。”
“好吧……那,既然你觉得不值得,为什么你还要那样做?我是说,你不是帮助波特打败了斯莱特林继承人吗?”
“那个是自卫……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是麻瓜出身呢。”梵妮纠结地捋着头发,“好吧,如果我留下来,那是因为我还活着。要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得去参与改变,这算是个……等价交换吧。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事是值得为之去死的,我不信上帝或梅林,死了就是什么都没了。”
“哦,你就是麻瓜所说的无神论者吧。”
“谁不是无神论者呢?我倒想说,他们不信安拉,不信释迦牟尼,不信摩西,他们自己都不信那一千个神,凭什么指责不信第一千零一个的人呢?”为了摆脱牧师的纠缠,梵妮早就有了一整套说辞。
“我真怀疑你比我还小两岁,梵妮。我觉得你比我妈妈还成熟。”露西笑道。
“要不比你妈妈成熟,说实话,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梵妮也笑笑,“话说回来,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是的。我没那么容易遭遇不幸,知道吗?我的朋友们都叫我露琪(Lucky,幸运之意),因为我总是走运。”
“你也会为你的家人带来好运的,露琪。”梵妮看着她,“就照你希望的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