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音》南后

4、四

　　辰时三刻(7:45)，长岁门外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已准备就绪。城楼上的鼓声敲响，大臣们依次站好队列。钟声声响，长岁宫门开启，群臣进宫面圣。
　　太极殿内，一条条雕刻地威严逼真的金龙盘踞在殿内两侧的柱上。长殿下那金丝缝制的御龙红地毯直伸到殿外朝拜的太极门前。
　　文武两班站列殿内，司礼太监高声高喊:
　　“皇上驾到。”
　　众臣一手握紧笏板，一手撩起官袍下摆，俯身双膝跪地，双手交叠置于额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今皇帝齐劭从偏殿入内，一身龙袍尤显得气宇轩昂，端坐在龙椅上，背脊挺得比直好似一张弓。
　　左手稍抬，“众卿平身。”
　　“谢陛下。”
　　“今日众位卿家有何事要议？”
　　瘦如竹竿，年岁半百的右相上前一步下拜，操着苍老微颤的声音说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说。”
　　“陛下已登基三年有余，威仪天下，爱民如子，勤政为民，四方安定。如今正当盛世，天下之人皆愿陛下能多多诞下龙嗣。此必乃我朝之一大幸事，望陛下考虑。”
　　座上之人笑了笑，身体随意前倾，“右相，你的意思是朕不够努力？”
　　“陛下，老臣……”
　　“左相，你觉得朕是否该充实后宫？”
　　左相闻言答道：“陛下，臣以为右相大人的提议不无道理。现今后宫一无所出，陛下后宫单薄，确是需要充实一番。”
　　“真想不到二位宰相难得一次意见统一，居然是在这种事情上。”皇上嘴边噙着冷笑，“这事朕会考虑。”
　　“沈卿，昨日朕交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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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朝后，沈礼云被一位陈公公拦下，“大人，殿下召您在偏殿单独议事。”
　　“臣拜见陛下。”沈礼云面圣叩首。
　　“起来吧。”
　　“谢陛下。”
　　沈礼云站直才发现皇上正在用早膳。
　　“沈卿，此事你可愿帮朕？”
　　“臣愚钝，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纳妃之事。”
　　“陛下，您只需诏告天下纳妃一事，剩下的户部及后宫那几位娘娘自能为您办妥。”
　　齐劭皱了皱眉，“后宫险恶，历朝历代皆如此，何况后宫的平衡关系着前朝的安宁。”放下手中双箸，面色冰凉，冷嘲道，“宫中那几位妃嫔哪能给朕生孩子，由着她们选出来的人也都与她们一个德行，若是让她们生，生下来的哪能算是朕的儿子，朕的儿子可不是给他们争权用的。”
　　沈礼云听完跪倒在地，“陛下，这些话实不该与为臣讲。”
　　齐劭站起身子自桌前走到沈礼云旁边，站了良久方才开口说道：“你可曾听闻日前宫中方修仪小产之事？”
　　“臣确有耳闻，但不甚了解。”
　　“你自是‘不甚了解’。后宫大小事务均由内庭监和仪妃掌管。朕心里倒是清楚怎么回事，但实际上朕又不能把她怎么样。朝堂上左相一派越发放肆，仪妃那个位置是不容她再继续坐下去了。”
　　“陛下是说……”曜黑玉石镶嵌的地面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齐劭起身移步到他身后，两眼望着殿外，“朕自儿时与你相识，外人虽瞧不出来，可这十余年来朕只与你最亲近。你虽冷冰冰的，却忠心不二……这后宫也该有个我的人了。”侧过身子一手握住沈礼云的右臂将他托起，嘴角含着笑意，“改天我来你府上看看小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