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音》南后

3、三

　　第二日，正值晴空万里，前几日毒辣的日头也稍微弱了些。沈夫人带上自己三个女儿浩浩荡荡的上灵云寺祈福。
　　灵云寺与沈音的缘分倒是比一般人的更深更早。沈音刚出生时只哭了一声便再无动静，奶娘试图将奶水喂给她也不行。沈大人遍寻良医无果，无奈之下听从沈夫人的话将她带去灵云寺求佛。
　　灵云寺的住持明心大师曾为她做过一场大法事，之后单独对沈礼云说道:“阿弥陀佛，沈施主，这孩子就暂且留在寺中吧。她与常人不一般，怕是难将养，若能成人，也必是行为有异。”沈礼云思索一二，见大师始终不愿透露是何有异，便与夫人商量后决定听从大师的意见。自此沈音每年住在寺中的时间占到十之八九，回府里倒成了回家小住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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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师父，明心师父，我回来了！”沈音一进灵云寺便径直冲向明心大师的禅房。明心大师现已近八十高龄，眉须花白，整日打坐，甚少理会寺中事务，世人皆说他已修成佛了。
　　“阿弥陀佛，音音回来啦。”大师笑着睁开眼睛。
　　沈音一看自己惊扰了大师，忙道:“阿弥陀佛，弟子扰了师父清修，实在罪过。”说罢双手贴合向大师一拜。
　　“坐吧。”
　　沈音放下带来的贡果坐在明心大师面前的蒲垫上。师父笑着问道，“近一月回府里住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谢师父挂念，我的身体无事。只是这近日又开始梦见一些打扮十分怪异的人……”沈音略显苦恼地皱了皱眉头。
　　明心大师捏着念珠，似若有所思，双手合于胸前，“阿弥陀佛。”只抬手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一出生沈音便陷入混沌。那时沉睡半月，无丝毫动静，突然一日寺中小和尚跑来与明心大师说这刚出生的奶娃竟会说话，实为怪异稀罕，又怕她会被山下的人们认作是妖魔鬼怪，明心师父便将她留在寺中，小心抚养长大。
　　随着年岁见长，沈音又开始梦见各类异象，说与师父听发现师父竟也不曾听闻或是见过。明心大师觉得哪怕真是妖魔精怪，只要好生抚养教导也能成“人”，更何况是如此可爱稚嫩的沈音。
　　沈音从记事起便知自己与常人不同，从寺中其他小沙弥口中听来了各种各样关于自己开口说话一事的版本。更甚至于随着年岁渐长脑海里越来越多地出现从未习识过的东西，时常入睡后进入怪异的梦虚幻境。

　　沈音坐了许久，迟迟不语，突然略有些紧张地问道，“师父，我会死于非命吗？”
　　“世间万物讲究因果轮回，天机为师不可知晓。但孩子，你要铭记，世人皆惧怕有异之象，该怎么做你是知道的。”
　　一柱香后沈音才慢慢地从禅房里出来，站在房门前看着远处青黛山峦，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