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金莺搭线巧比通灵 探鲍鱼带鱼半含酸 ...

  •   话说自府中来了暴柴,暴柴的冰雪之貌养足了鲍鱼的眼,而鲍鱼的天人之姿、绝世之才也吸引着暴柴欲来。暴柴却迟迟未敢前来,原来暴柴之母孀居多年,有冰霜之操,且驭女甚严。成年男子不得遥眺芳面,五尺之童不得深入芳闺。暴柴幼时出门必带面纱,得冷香丸后,方有了雪肌玉肤,此刻深居闺中愁眉不展。其婢莺儿千巧百惠,心思极为剔透。见主子这般,便已猜到一二。莺儿也不言语,只在暴柴旁打络子玩,时间久了,便吸引了暴柴的注意。
      暴柴看着莺儿打成的梅花络,甚是精美可爱。便伸手来握夸道:“莺儿小手又巧又快,这千千结到了莺儿手中竟真改头换面了一般。”莺儿笑道:“红丝线缠绕方有这千千结,若永无缠绕,则还是红线一根。”暴柴听的脸一红。莺儿也不言语,主在上,婢为下。主子不说话,当丫环的岂敢言语。暴柴知莺儿灵巧千变能言善辩,是个能托事的。便暗下让莺儿打听鲍鱼的消息,莺儿听了一笑:“原来是他呀!他可是个身在局中心在外的人,事事不问,整天只在小屋坐着,真个埋没了这好模样儿。”暴柴听罢,甚为好奇,更想一见。

      却说,自那日秦终过府一见。鲍鱼便和秦终整日形影不离。秦终素爱读书与鲍鱼属志同道合,秦终生的俊俏,人品行事,我见犹怜。为了长久相见,鲍鱼便邀秦终同进私塾,与贾族子弟一起读书学习。这日自私塾归来,半路见梨花盛开,遥遥望去只见团团云絮,漫卷轻飘。突地脑中闪过一人,如雪的花瓣便和胜雪的白衣融为了一体,于是向秦终打听暴柴,愿得一见。秦终笑道:“这可赶巧了。暴柴的丫头莺儿前时负责给我姐可倾送宫花,也算旧识。姐姐也曾打赏一二,只是她家规矩甚严,相见也难。”鲍鱼听了,心下一紧不再言语。秦终见鲍鱼默然不语,也就散了。

      鲍鱼不悦,已至己屋。突听隔壁有语传来,寻音走去,方知是喜人在请教莺儿络的打法。鲍鱼见莺儿如暗得灯、如旱得云。鲍鱼便向莺儿打听暴柴,原来暴柴居于梨花园,那里碧草如茵、花木扶疏。现今梨花满园、花开锦簇、白清如雪。鲍鱼仿若看到团团梨花下,暴柴伸手拈起一片冰肌玉骨的花瓣,雪白的花衬着芙蓉面,雪衣映着漫天雪花,然后竟一时呆了。
      喜人久久叫不回神来。莺儿看的一笑,心忖道:真是奇了,一个痴小姐不够,现在又搭上一个痴相公。正欲一言,被喜人阻止。二人的眼神交流却被无心人看在眼里,来人碧绿衣裳粹白轻纱,三寸金莲微微翘起。通身的气派如孤梅冷月,一记眼神又似六月飞雪,喜人不禁叫道:“好冷。”莺儿握紧喜人的手为其取暖道:“好姐姐,不冷不冷。”
      晴蚊原值巨富家的小姐,与史家毗邻。后家道中落,晴蚊也遭人贩卖,被贾府赖大所买,成了奴才的奴才。一日,贾母佛珠掉落,遍寻不到,后严查方知已被晴蚊拿去换煎饼果子吃了。当下是又急又气,再看晴蚊只觉的面善,便问起晴蚊的身世。确认无差后,转怒为喜,向赖大要了晴蚊送给鲍鱼。缠了小脚,本想长大后许了鲍鱼的,遭到了贾正经极力反对。问其究竟,贾正经有苦难言,贾母据理力争。辩到最后,晴蚊和鲍鱼的亲事吹了,贾母只觉愧对晴蚊便让贾正经收了义女。贾族姐妹素来多,晴蚊心又高,气又傲,加之嘴巴又厉,生的模样又好。时常遭人记恨,毕竟是丫环升上去的,比不得真正的金枝玉叶。
      晴蚊到来,鲍鱼如梦初醒。鲍鱼见晴蚊俏脸微红,身上凌厉的气势减了几分。便道:“姐姐来的好,我正要询问胭脂制作方法。”晴蚊知鲍鱼是个胭脂控,喜吃女儿口上胭脂,今要做胭脂必为己用,又觉男子品胭脂不妥。便道:“胭脂种类繁多,配的人也是需根据肤质订制。若配的不好,不仅无法展示其靓色,反而有画蛇添足嫌疑。”鲍鱼道:“姐姐说的有理,既然如此那就劳姐姐前去,那样冰清玉润的一个人需得姐姐亲手调制的胭脂,方称得上完美。”晴蚊问道:“到底是何人能让鲍爷贴于心上,念念不忘到来讨胭脂?”鲍鱼说:“谈不上念念不忘,只是一面之缘。今日花开繁盛,便想起来了。那人玉面凝脂,也不算糟蹋了姐姐的手艺。”晴蚊听了,心中渐泛起涟漪便告辞。喜人送晴蚊。房中只留鲍鱼和莺儿。
      莺儿见机会来了,便向鲍鱼道出了暴柴的相思之苦。鲍鱼欣喜,正中下怀,奈何此刻正被贾正经禁足,无法前去表明心迹,便向莺儿解释缘由。后说至动情,就解下项上鲍壳,递于莺儿道:“鲍鱼别无他物,惟有此物可表真心。烦请姑娘交予小姐,以解其苦。”莺儿惶恐,忙道:“使不得。公子既有心,小姐岂无意。只是这命根子似的玩意儿还请好生保管。”鲍鱼还是递于莺儿,莺儿推脱不过便收了,藏于袖内。
      且说莺儿回至梨香园中,先来至薛姨妈室门口,见奶奶不在便松了口气。后至里间门前,撩开半旧的红袖软帘,走了进去。只见暴柴正坐在炕上作针线,便挪近前来,将鲍壳递在暴柴手内。宝钗托于掌上,只见壳形右旋,表面色彩斑斓,流光溢彩。壳内紫、金、红等色交相辉映,珠光宝气。这就是东海水晶宫内东海金龙的幻相。后人曾有诗嘲云:
      精卫填海补前殇,又向前殇演后殇。
      沧海桑田志不移,一心求美泪满仓。
      早知日后殇别离,堪叹今日好时光。
      前世难料今生事,红尘公子效红妆。当日一心求美,金身屈化为鲍鱼,龙甲幻为鲍壳。壳上密密麻麻刻上了字,就算复得真身,也难去掉字迹。一时错,终身误。
      天物珍鲍正面图式
      天物珍鲍
      注云相知相见相濡以沫
      天物珍鲍反面图式
      注云一忘前尘二护金身三寻姻缘
      宝钗看毕,又从新翻过正面来细看,口内念道:“相知相见相濡以沫。”念了两遍,只觉身前炽热,于是解了排扣,从雪白里衣上掏一块铁片。暴柴忙托了锁看时,只见一面有四个篆字,两面八字。
      音注云相赏相惜
      音注云相庄如宾暴柴看了,只觉惊讶,原先并无此字。铁片自小携带,是一道人受友所托相送。因暴柴出生就阳气不足,夜夜啼哭,看了多少医士皆无用,直到道人送了铁片方止哭。莺儿看的一乐道:“这两句话,倒像和鲍壳上的两句话是一对儿。”一语未了,忽听外面人说:“又打起来了。”暴柴诧异,让莺儿去探个明白。方知,林姑娘又发飙了。

      原来,自鲍鱼病后,带鱼就一直记挂于心。前来探望,却被鲍鱼阻止。带鱼就悻悻的杀了进来,一见了鲍鱼,便笑道:“我来的不巧。”鲍鱼正躺在病榻无法起身,只让带鱼坐。带鱼笑道:“别人就可以来,为何我不可以?”鲍鱼问道:“这话怎么说?”带鱼道:“前日来一群美人,昨日又来一堆美人,就算你招人待见,也当惜身养福。”鲍鱼因见她衣衫皱为一团,松垮垮斜着,紧皱八字眉,圆瞪死鱼眼,乱发垂于鬓角。顿时两股战战,几欲先走。道:“好妹妹,你也是美人。只是出生时脸先着的地。”带鱼一气,抓过鲍鱼的长命锁就要拍个粉碎,才发觉鲍壳不见了。也不闹了,却哭了起来。鲍鱼的奶母李嬷嬷因说道:“姐姐妹妹在一处玩玩也就散了吧!这病受不得惊,刚才太太那过来,让看着点姑娘,以免再受惊吓。”鲍鱼躺下。李嬷嬷拉带鱼下去,吩咐各小厮们看守,谁也不能见鲍鱼。
      这里李嬷嬷已拿出几样细茶果请带鱼吃茶。带鱼磕着瓜子儿,只抿嘴笑道:“这个须得就酒才好。”李嬷嬷道:“不中用!不能只讨你的好,不管姑娘的死活,给了你一口酒吃,葬送的是姑娘的名节。姑娘性子本就不好,吃了酒更该发酒疯了。”带鱼因含笑道:“谁叫你多舌的?那里能醉死我。”李嬷嬷见不听劝,便下去让小厮请带鱼丫环雪雁来,以防喝醉后,能带自家主子回去,不至丢丑。
      回来时,带鱼已喝了一坛。李嬷嬷又来劝阻。带鱼正在心灰意暗之时,醉酒解忧之际,那肯不吃。带鱼只得屈意央告:“好嬷嬷,我再喝三坛就不喝了。”李嬷嬷道:“你可仔细别喝醉了,姑娘身重百斤,我实在扛不动。”带鱼听了这话心下不自在,知道自己又吃胖了,慢慢放下了酒坛,垂了头。那李嬷嬷不知黛玉的意思,还以为带鱼听了劝,因说道:“林姐儿,你不要再苦闷了。你虽然长的胖,可是干活有真劲儿。”林带鱼冷笑道:“你这妈妈也太无礼了。我又不是庙里的王八天生驼石碑的命。往常你就是送我酒吃,也不稀罕。今日喝你酒,是给你面子。”嬷嬷听了,又是急,又是笑,说道:“真真的怪丫头,说出来的话,比黄蜂针还毒。”说完,让雪雁看着。李嬷嬷又下去请王夫人示下,王夫人正和贾母一起用晚饭。贾母见是从鲍鱼那边过来的,便问了鲍鱼的病情。李嬷嬷隐了带鱼一事,便道:“劳老太太惦记,都好。”贾母因命人好生看侍着。
      话说那边,带鱼喝醉了,正在拆房子。小厮见了,也没人敢拦着。鲍鱼睡中惊醒,带鱼一掌顺着鲍鱼的鬓发就打了过来,床上一个手掌印。抬眼看去,只见带鱼圆瞪着死鱼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金莺搭线巧比通灵 探鲍鱼带鱼半含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