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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修)王西风携夫降带鱼 秦终临荣府探鲍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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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于碧海蓝天,神游于九霄云外。鲍鱼只觉身心无比的畅爽舒快,目光穿过红墙绿瓦,停留在一个虚无的世界里,眼睛里充满了凄然、迷惘。纤纤素手自鲍鱼的脸颊滑过,裙摆蹁跹飘飘若仙,白衣胜雪绸缎逦飞,莲脸生春身带异香。手指冰冷入骨,对鲍鱼宛然一笑,鲍鱼顿看的失神。只见来人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心神收敛间,不见来人的身影,只留下空中一阵冷香。鲍鱼思量许久,真有神仙似的姐姐,我定要见见,后沉沉睡去。
话说,自鲍鱼病后,带鱼就愧疚难当越想越乱,心如阳春白雪,爱如十月寒江。相遇何必相爱,相爱何须相知。你既不知我,又何苦来招惹我。突地心如刀绞,身痛病再次发作,疼如剥皮拆骨,自房门跑出,来至院中,见鸡杀鸡,见狗杀狗,满身是血,狗身直接被撕裂为两半。带鱼力大无比,三五个人不得近身。加上身份特殊,都不敢下真招,恐伤了玉体。此一惊,引来了三姊妹和王西风,鹰唇欲出手被王西风阻止,探唇不说话打算伺机而动,惜唇则是静观其变不动如山。王西风让丫环平儿请贾连前来,夫妻对望一眼,心下已有了盘算。贾连使了个眼色,王西风闪电般掠到带鱼身畔,箍住了带鱼的手腕。贾连上前手指连点,瞬间带鱼被点倒。
鲍鱼、带鱼皆病,无计可施之计,门口来了个道人,生的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自称道号一尘,送上拜贴,称可治病。贾正经正为鲍鱼的病发愁,突见神医拜帖,如蝇见血,忙起身相迎。只见来人一身道士打扮,身着紫色地道袍,头上一方浅紫方巾,以墨玉簪固定。不由的失望道,哪来的道士,肯定又是来蒙吃混喝的。正要叫人赶出去,不想道士开口道:“贵公子的病,有些时日了吧!”贾正经道:“连着一周高烧不退,整日痴痴傻傻也不见好。”便来至鲍鱼房间,只见鲍鱼缩于房间一角。道长笑道:“一心求美入红尘,红尘渺渺万丈云。”鲍鱼一愣,也不答话,碧海蓝天终非心中所乐,现实残酷还是要坦然面对。道长说完,便拿起鲍鱼的颈项间的鲍鱼壳,对着哈气,仔细擦拭后,复又系上道:“鲍壳乃护身所在,它若无心护你,可见你的所为确实伤了它的心。”道人心里明白,虽为鲍壳,实乃龙甲,龙身上唯一生死罩门所在。如今,鲍壳暗淡,实因鲍鱼已无生念,看后不由冷笑。一尘子道:“病好治,心难医。药引更难求。”贾正经当即明白所指,也不言语,只请道人开了些药,暂缓病情。毕竟心可改,命难改,有心无力的事,不提也罢。
一尘道长又去为带鱼诊病,只看了一眼,心已暗忖:一对蠢货,身为龙子,却不自爱,自陷尘海。乱天地秩序,受轮回之苦。一尘子笑道:“没病。就是过的太舒服了,自找罪受。休息一两日,就没事了。”一尘子看着带鱼,痴情难改苦中受,误人误己更误天。
鲍鱼醒来,精神慌乱。只见一翩翩贵公子,向自己走来。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看着鲍鱼,满是怜意。“可怜见的,怎么瘦成这样?”鲍鱼看着来人人材出众,又听到关心语,才想起他是秦终。想起幼时相见,秦终知其境遇后,只留下“今天相见,终成遗憾”八个字就离开了,后改名为“秦终”。幼时经历,难免叹息,今日重见,似有所失,便攀谈起来。鲍鱼大病初愈,连日来滴水未进,茶饭未沾,嗓音嘶哑只听秦终言谈:“鲍叔出落的越发秀逸出尘,小侄看的心生爱慕。如今的世道,有名者难登大雅堂,有心者遭踏如猪郎,有才者难混官宦场。功名利禄都是虚的,身体康朗才是实的。有财未必有命花,但身体康健则福寿绵延,上羡煞皇孙贵族,下妒死百姓草莽,好过富贵荣华短命报,当下虽然龙困沙滩,但并非无半丝办法,切无气馁。”鲍鱼听的来了精神,想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秦终根据口型判断出鲍鱼要说的话后道:“都过十年了,可能上面早忘了这事了。总会有办法的,再说鲍叔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上面哪能真将鲍叔这等人才归入优伶之系,鲍叔切放宽心,身体要紧。”鲍鱼心结稍解,神智渐渐清明。秦终看的难受,本是一玲珑剔透一娇儿,现在被折磨成这样,真有些焚琴煮鹤清泉濯足的味道。
鲍鱼不再说话,只向秦终打听仙女的事。当秦终听到鲍鱼口中冰雪之姿、白皙异常、衣袂翩跹时,忙笑道,“你说的她呀!”鲍鱼一喜道:“你知道此人?”秦终道:“岂止知道,说起来这事大有缘分。这人就是前时金陵打死人薛蟠之妹,名曰暴柴。因脾气火爆如柴出名,天生阳气不足,由铁片暂压护身。鲍叔的祖上对她的祖上有救命之恩。原先,贾、史、王、薛四家各修其道,互不干扰,井水不犯河水。后因保皇室宗世结为联盟,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而这暴柴,就是联姻的产物。”鲍鱼听的不解,天地间竟有如此的妙儿,只听的呆愣出神。
秦终继续道:“莫看她现在莲脸生春、太真之颜,香气笼身,实在都是‘冷香丸’的功效。一旦铁片失去护体的功效,这等美人立刻就会变的肤黑如炭,漆黑如煤。”带鱼听了,不禁大为惋惜,后便问及了冷香丸。秦终道:“此药方本属不传之秘,后来为济世救人加之薛家祖上对那道人有恩便传了。那方琐碎的很,由天上仙岛丁香花提炼而出的十二滴火凤之泪,南海普陀山仙竹枝凝结而成的十二滴琼酿玉露,东海海底生长的千年珊瑚制成的十二颗朝珠,西域进贡的千年人参十二根根须。然后捣制为汁,晒干后丸成龙眼大小埋于梨花树下,三年方可炼成。”鲍鱼想起了暴柴淡白梨花面,满面堆着俏,轻盈杨柳腰道:“甚好,甚好。”精神不由大震,人也精神了几分。
秦终见鲍鱼精神尚好,自荣府离去时,突听有人言语:“有几分东府里蓉大奶奶的模样儿。”前面的话未听清,只听到“蓉大奶奶”这几个字引起了秦终的注意。姐姐素来与人交好,想必是哪个不知趣的下人背后嚼舌根字。暗中望去,只见一个三四十岁的老妈子,跟前站着个小丫头,生的是面如圆月目若青莲。老妈子为荣府管家周瑞的浑家,王夫人的陪嫁。这小丫头,听了半天方知,是薛蟠为救美,无意获得。心中烦闷,想那薛蟠多么丰神俊美的人物,如今也要被庸脂俗粉污了,又想起鲍鱼的身不由己。男人难做,包子脸、鱼眼睛,祸害一世。
正要再看,只见周瑞家的已然离去。只剩下应怜,打扮的是桃谦李让和个穿粉红夹袄的丫鬟聊了几句,嬉笑了一回。“现在的月银越来越少了。自每次的梳妆抹洗,到日后的穿衣装饰,那样不得花钱。有钱的是真讲究,没钱的也只能干瞪眼了。如今这府里,又有哪块地方是干净的。”应怜听了不解问道:“姐姐,何出此言?刚来万请姐姐指点一二。”那女子道:“前时有小丫环坠儿偷了东西,后诬陷给清儿。清儿百口莫辩,被人直接罚太阳底下跪瓷片子,烈日难耐,后被逼招认了。”应怜听的一时惊吓,忙问:“后来呢?姐姐既然知道,为何不管?”女子道:“此事是二奶奶亲自打发的。太太知道后,那小丫环清儿已被打发出府且配了人。事关二奶奶威信,自不能当面管,只是太太心里明镜似的,寻空找个错把坠儿打发出府就是了。”应怜听了,不由再次小心谨慎了几分。主子终归是主子,错了也就错了。奴才做的再好,也只是挨打受骂的份。秦终在旁听了竟有这等事,也就慢慢体会到了姐姐之难。
东府虽不及荣府子孙繁盛,家大业大,到底马虎不得。便去东府看姐姐秦可倾,只见姐姐病病殃殃,步履虚浮,只把鲍鱼和坠儿的事拿来给姐姐解闷。可倾心思本细,且听到荣府丫头抱怨月银又少了,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古怪。只是当面责怪了秦终,“好好的不读书,走正途,却偷听丫环婆子们讲私话,该打!”且欲拿棍棒教育,四肢困乏无力。秦终吓的赶忙应承。可倾就想到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今子弟多纨绔,弟弟再这样晃荡下去不行。真爱弟弟,则为之计深远。该送弟弟一个好的读书环境才是,于是心下慢慢盘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