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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贾雨村认姓连气枝 林带鱼抛父寻梦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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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雨村那天和子兴相谈甚欢,近日来不见带鱼,也偷得浮生闲了几日。只觉人生际遇难明,起起落落,大悲大喜。贾夫人去世,带鱼身为嫡女,理当尽孝,此刻却悲痛至不哭不闹,不言不语,不食不饮。来至后院,见带鱼头伏于石几,呆坐发愣。雨村只觉万象为宾客,心肺皆冰雪。再暖再热,也捂不热小带鱼的一片心。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雨村不忍劝解道:“逝者往矣,当惜之今日,活在当下。令慈仁慈,爱汝若珍,她若知走后你心痛若死,想必泉下也不得安宁,魂魄也无法转世。”带鱼一痛,当即大哭出声,眼泪如决堤洪水,后竟沉沉睡去。梦中见一男子,如坠落人间的精灵,眉目如画,双目灵动,瑶鼻挺秀,嘴角微翘,似喜非喜,似嗔非嗔;一颦一笑尽显风流。闭目微阖,羽睫颤如蝶翅,明明近在咫尺,却如隔万丈天涯,欲抱住,却扑空。带鱼梦中醒来,脑子里尽是梦中人几分水气的眼眸,明明相见又失去了。
醒来,一灯如豆,掩面悲泣。如海见爱女,沉沉不睡,折腾一宿,心如刀绞。问之不答,也不言语,正巧都中家岳母遣人送来书信,接带鱼居住几日,见小女悲伤欲绝,外出散散心也好。只是得找一稳妥之人,遂找上雨村。雨村心下诧异,如久旱逢甘霖,如此良机,不可失去,痛痛快快的答允了。如海叮嘱道:“小女近日虽乖,但天生神力,恐有闪失,特遣几队护院相随。只是万勿提及“梦”字眼,以免发病。”雨村怎能不知其中的深浅,欣然接受。如海又道:“蒙训教之恩,思之愁报。已修下荐书一封,”(以后写吧!写到这头疼。)
那女学生带鱼,因母过世,日日啼哭,双目红肿,肿若核桃,久哀成病,茶饭不思,身体骤瘦。如海见之不忍,不由伤心。非不孝之人,行不孝之事,子不惹母,母却因子而死。如海说:“汝父与汝母相伴半生,伉俪情深。汝母去了,绝不续娶,奈汝极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兄弟姊妹扶持,病时刻发作,此刻前往可减我顾盼之忧,何不去之?”带鱼听了,心中即惭且愧,泪泣连珠。终将不舍,思梦中人,便登舟而去。一路站于船头,看涛涛江水,直到站都不曾停歇,身体好的吓人。雨村另有一只船,带两个小童,依附黛玉而行。
到了都中,进入神京。雨村先整衣冠,带了小童,至荣府门前投了。彼时贾正经已看了妹丈之书,即忙请入内。知雨村科举出身,且贾正经最喜读书人。见雨村相貌魁梧,言语不俗,只是出师无名,难以帮扶。现下人都得恩善变,今时若帮,他日荣登朝堂,那能忆起昨日之恩,且非亲非戚,非族非宗,现在更无实际利润。贾正经只派人先带雨村偏房住下,帮助之事他日另说。谁知雨村一住就是几个月,京都天子居住之所,花销自然大,物品皆不便宜,久久便不能支撑了。贾正经原本道读书人首重气节,且把廉耻看的比命还重。只消磨他两日,便会离去。谁知竟赖着不走,正想着赶人离去。却不想雨村,已整衣拜见。贾正经仍然奉茶客气,雨村已提及认姓之事。贾正经道:“你当真愿入了本宗同气连枝?”雨村道:“自东汉贾复以来,支派繁盛,各省皆有,先祖原姓贾,若细考究起来,也属同谱。本是同谱,再入同宗,大势所趋,理所应该。”贾正经思忖,现在虽人丁不少,但科举正途出身的却寥寥无极,收了此人,如虎添翼锦上添花。当即令人选了吉时,拜了先祖,入了宗谱,结了血盟。还不放心,直至雨村,发了盟誓,“一损俱损,一荣俱容。恩义不弃,生死永记。若违此誓,天地共罚。”贾正经放心解,决定全力相助。题奏之日,轻轻谋了一个复职候缺,不上两个月,金陵应天府缺出,便谋补了此缺。有道是:机会启是天恩赐,朝中有人好做官。想那寒门子弟,十年寒窗终登科榜,一入官场,却如海面孤舟,时时可能翻船朝不保夕,就算时时谨慎步步小心,所有脏活累活也是留给新人无背景的人,不免叹息。经几番折腾,雨村也是凉了心。
且说带鱼自那日弃舟登岸时,便有荣国府打发了轿子并拉行李的车辆久侯了。带鱼并不坐轿,直接骑马,英姿飒爽惊动了整条街,侧目观望。街市繁华,人烟阜盛,惊动人惶恐,躲闪不及。行了半日,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又往西行,不多远,照样也是三间大门,方是荣国府了。进了西边角门,带鱼下马。四个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过来,被带鱼惊了一跳。只得带领带鱼前往,来至一垂花门前,众小厮退出。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方大院,正面五面上方,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带鱼已翻着筋斗入场,人已回话:“林姑娘到了。”
只见黑漆漆的屋子里坐了个黑漆漆的老太,头顶的黄铜堆成山,眼睛往里头钻,头上绑个胸罩冒得肩带,那身材比汽油桶还宽,这里的人打扮都满奇怪,人人把铜钱戴。竟了解方知这是贾母,贾正经和贾射之母,当下贾母一一指与带鱼,“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母,这是你猪大哥的媳妇猪大嫂子。”带鱼一一拜见过。贾母又说:“请姑娘们来,今日远客来,可以不必练武去了。”众人答应了一声,便去了两个。
不一时,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三姊妹来了,第一个黑不溜秋,膀大腰圆,塌鼻歪嘴,见之心酸(爹娘咋把她生这样了呢?)。第二个:身高八尺,尖嘴猴腮,头童齿豁,鸱目虎吻,虎背熊腰,走路轻飘,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第三个,凶相毕露张牙舞爪。皆穿武衣,都把铜钱戴。带鱼一掌打出,张牙舞爪的接掌。带鱼被震的后退了一步,力气比自己还大。带鱼见礼,不打不相识,互相厮认过,大家归了坐。
众人见带鱼年貌虽小,却可接一掌,身体面庞虽略微发福,但天生练武好材料。听闻自小发病,因问:“常服喝药?何弃疗?”带鱼道:“凝心丸。不时常发作,现已好些。”贾母道:“那好。我现在正配药呢,叫他们多配一料就是了。”带鱼道:“此药无处可配。随身携带了些,已够服了。”
一语未了,只听后院中有人笑起,笑的阴森可怖,犹如鬼哭狼嚎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带鱼一吓纳罕道,“这里高手辈出,个个收敛内息,来人更是深不可测,小心为妙。”只
见一群保镖围拥着一个人从后面门进来,这个人打扮与众姑娘不同,身披太极服,周身遍藏暗器:头上戴着阴阳发钗,项上戴着乾坤圈,内着细甲,腰别软剑,腿绑着沙袋,步步走的很慢,实则步步都在练功。身量苗条,身姿轻盈,步步莲花,步步无声。带鱼看到此人轻功甚高,忙起身接见,贾母笑道:“你不认得他,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总教头,男省俗谓作“棍儿”,你只叫他“立棍儿”就是了。”带鱼正不知以何称呼时,只见众姐妹忙告诉他道:“这是连嫂子。”带鱼虽不识,也曾听见母亲说过,大舅贾射之子贾连,娶的就是二舅母王氏之内之女,西字辈的,学名王西风,自幼送武当山拜师学艺,练的是刀枪不入,习的一身好武功。这西风携了带鱼的手,细细看道:“不适合练铁砂掌,身材发福也不适合练习掌中燕。这标志的人儿必然天生神力,五脉皆通。这练武的奇资,颇有老祖宗风范,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疼一时不忘。”又携带鱼之手,问:“妹妹几岁了?可曾习过武?现吃什么药?在这不要怕,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