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还》顺流

23、故人

　　次日，我离开长安，带着我破碎了的一切。
　　我用尽了所以，去了江南，去了西湖，去了言府。在他门前驻足，他已经搬走了，门前的杂草已经发出了芽。
　　我去了湖前的小亭，去了江南的田野。
　　我以为我还在期盼什么，其实根本什么也没有出现。
　　我再也不用弹琴。站在山顶，我朝着长安的方向轻轻地呢喃：“吟香，你错了，我的琴缺了一个角，却再也不可以用了。”
　　江南的雨水湿了我的衣服，也湿了我的脸，我不再为谁细心的梳髻，我也不再为谁哭泣。
　　我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对不起很多人，让你们失望了。
　　我一直在江南的路上行走，没有地方住，也没有钱再买任何东西。
　　手中的恓音很沉，我却不敢放下。

　　江南恰逢梅雨时节，无论是天空或是江南本身，都留下了青灰的颜色。
　　琴阙在雨中行走，一步一步……路上的行人顶着伞从她身旁跑过，她披散着头发，手中却死死握住一架古琴。
　　琴阙觉得实在没有力气走下去的时候，终于瘫坐在地上。
　　她低下头，没有关系，无所谓的，只有一个人……一个人而已……
　　琴阙身侧的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跑出一个拿着伞的丫头，见了琴阙惊呼一声，又跑了进去。
　　琴阙闭上眼，走了好久的路，让我休息一下。
　　从府中簇拥着一个少女站到门口，那少女低头看了看已经晕过去的琴阙，皱了皱眉。
　　“把她带进来。”

　　我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过后了。
　　床前站满了男男女女的下人，个个神色紧张，全都死死的看着我。
　　我抬了抬手，发觉手还能动，就支起上身。
　　“我的琴呢？琴在哪里？”
　　“主子已经让小的把姑娘的琴放在隔壁房间了。”
　　“把琴还给我。”
　　“把琴姑娘的琴拿过来。”
　　琴阙抬头，门口倚着一个女子，身穿火红色的长袍，气质极好。
　　“你怎么知道我姓琴？”
　　那女子走近琴阙，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琴阙一惊，细看那女子，“你……”
　　“琴阙……你忘了么？……”
　　“你……你是杜莺莺……”
　　那女子站起来，露出一个笑容，“是的，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