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还》顺流

22、见面

　　我在屏后静静地弹琴，弹我们在谷中常弹的曲子，声声泣泣。
　　吟香在屏前跳舞，她跳得很好，如影随形。
　　看舞的人依然带着他一贯的笑容，只是年华易逝，在他依旧金光闪耀的背后被我看到了一些深黑。
　　是他已经老了，不能象年轻时自如了，还是他没有变，只是我看得多了？
　　我等的人，她没有任何表情。她很好，我扬起苦涩的笑容，原来我也只能看出她很好。
　　她没有什么改变。
　　一曲没有结束，我止了弦。
　　从屏后走出，吟香惊讶的看着我，然后退到一旁。
　　我走到她面前。
　　“你没有什么要给我说的吗？”
　　我带着笑轻轻地问。
　　她不回答，也没看我。

　　沉默。

　　“好！”
　　我坐到桌前，起手把曲子弹完。
　　然后狠狠地把恓音摔到她面前，拂袖而去。

　　原来我一直等待的，是这个结果。

　　我不想再流泪，流得多了，自己会心痛，我关上门，发疯似的砸掉屋里的东西。
　　玉器、石烛、花瓶……
　　一件一件，也不能从我身体里带走什么。
　　一直一直，好久好久，直到没有东西可以摔，没有力气可以拿，我才坐到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傍晚，吟香抱着恓音走进了屋子。
　　她把恓音放到我身旁。
　　“这琴……摔坏了一个角，但是还可以用。”
　　我的泪再也止不住，拼命的流下来，“是吗？是吗？琴阙……琴阙…….这就是你的命啊！”
　　我抱着吟香，指甲陷入她的肩膀。
　　我知道她很疼，但是我也疼啊。
　　吟香含着泪，“恓音……跟我走吧，我带你走，我能照顾你。”
　　我猛地推开她，“你疯了吗！你受的苦难还不够吗？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是一场灾难吗？”
　　“我是有过痛苦，但我也快乐过……”
　　“如果你早知道结局，你和她，还会相爱吗？”
　　“恓音……你不要这样……”
　　“若不是为了等待，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根本就不会离开还倦谷。若是为了这醉红阁，这长安第一名妓，我早就……”
　　“恓音！”吟香紧紧地抱住我，“我求你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伤害我，也伤害你自己。”
　　我垂下泪，也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吟香慢慢地放开我，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扬起笑容。
　　“你走吧，离开这里，过你想要的生活。”
　　随后，她转身离开。
　　在昏黄的月光下，我只清晰的记得她红色的衣裙一闪一闪，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