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还》顺流

21、吟香

　　吟香很漂亮，甚至比我与沧凛都要漂亮许多。
　　她的眼中带着若即若离的飘渺之感，让人琢磨不透。
　　在这都城长安，有一半以上都是思慕着她的男人，吟香从不拒绝。
　　来找她的男子，无论相貌，身世或是品行，她都并不在意，只要是她心里一高兴，她愿意陪任何一位客人。
　　无论那些客人是否粗暴。

　　深夜，我只与她对饮，这样的喝酒，通常要持续到早上。
　　我们都以为我们醉了，但是根本没有。因为悲痛，悲痛刺激着我们身体的每个细胞，所以你只能清醒，你清醒的明白有些事你根本无法逃脱，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男人对我来说，就象一件精美的古瓷，喜欢的时候把玩，不喜欢的时候摔碎。”
　　我没有看她，只顾喝酒。
　　“在这醉红阁里，犯贱的才真是那些男人。你高兴了和他们上床，不高兴了耍耍性子，他们还把你当成宝贝捧着。他们跟这里面的姑娘又有什么区别。”
　　“吟香……你发什么疯呢，你跟他们上床到最后还不是他们给银子。”
　　“对哦！下次我可以给他们几两银子，这我不就是主子了，哈哈哈！”
　　“吟香，你醉了吧……”

　　在这夜色当中，她长久没有说话。我只听见她轻声抽噎的声音，她眼角的泪珠泛出银白色的光芒。我伸手去碰，泪水便顺着我的指尖流到我的手心。
　　吟香靠到我身旁。
　　“好久好久以前，我爱上了一个女子。她很美丽，温柔的对我……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开始的时候，我不知该如何做，只有偷偷的掉泪，后来她知道了，我们跑了出去。她的父亲知道了，当时就卧病不起，不久变辞世了。……我们很快乐，但是，也很痛苦。白天的时候，我们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只有在夜里，才各自流泪。过了两年，她的母亲找到了我们。我在门外看着……看着她跪在母亲面前撕扯自己的头发，我没有办法呼吸……后来，她平静的跟我分手。我……我以为……过了好久……我已经忘了……”
　　吟香抓住我的手，凑到我的脸前，在黑暗中抚摸我的脸。
　　“你知道吗，你和她真的好象……”
　　我流下泪来，用手轻轻推开她。
　　“吟香……你不是我等待的人……”
　　“是吗……”她轻轻地放开手，“对不起，我醉了……”
　　“没关系。”
　　我们各自有饮尽一壶，天已微亮了。

　　在醉红阁里，吟香陪我度过了大半日子。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名扬千里的醉红阁，有两位形影不离的当家花旦，一个善舞，一个善琴。只要他们一出场，必定是人流涌动，来看的不分男女是挤满了整个场子。

　　六月的时候，我终于等来了我想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