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还》顺流

18、花楼

　　我去了长安。

　　长安最有名的，除了市集，就是妓院。
　　站在烟红酒绿之处，琴阙抬头望了一眼醉红阁。
　　醉红阁，长安城里最大的妓院，也是皇宫贵族最常光顾的地方，无论是王爷，爵爷还是高官，都是有钱有权的常客。醉红阁里的姑娘自然是千娇百媚，受过良好的管教，有知书答礼的，有温柔体贴的，有妩媚娇娆的，个个都冰雪聪明，穷人家的父母都盼着女儿能一朝进如醉红阁，无论被哪个贵人看中娶了去做小妾，那全家就都可以一改困境了。
　　琴阙低下头。
　　是的，就是这里。

　　跨入高高的门槛，里面一片喧嚣，浓重的胭脂味让她喘不过气，四周金银器具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女人身上配挂的饰品摇摇晃晃，银铃声一阵响过一阵。
　　“公子，找哪个姑娘啊？”
　　“下次再来呀！”
　　“过来呀……过来呀！！”
　　在这浮华的大堂中央，坐着一个着装、姿态甚为富贵的中年女子，琴阙顿了顿，扬起一抹笑走到那女子面前。
　　“想必一定是凌妈妈了。”琴阙欠了欠身，行了个礼。
　　凌妈妈转过头，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娇好的身材，白皙的肌肤，漂亮的五官，若不是脸上那道红痕，想必相貌一定是倾城倾国。凌妈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细看这女子，自知不是普通人，便站起来，回了个礼。
　　“不知姑娘到我醉红阁有何指教？”
　　“妈妈你严重了，我只想找个住处。”
　　“住处？”凌妈妈扬眉，“你可知我醉红阁是什么地方？”
　　“知道。”琴阙低下头。
　　“哈哈哈，”凌妈妈大笑几声，绕着琴阙走了一圈，“那得看你有没有留下来的本事。”
　　“不知这个可算？”琴阙扯下手中裹住恓音的白布，露出一架用上成玉石雕刻的古琴。
　　盘腿而坐，一曲梅花三弄倾弦而出。
　　有人说，用古琴配梅花最佳。
　　琴乃乐器中之最轻，梅乃花中之最甚。
　　以乐器中之最轻奏花中之最甚，当是一绝。
　　梅花三弄，弄风，弄影，弄人。
　　曲毕，收音。

　　琴阙抬眼看着凌妈妈，醉红阁中早已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微张着嘴看着这个白衣女子。
　　惊艳，绝妙，摄人心魄。
　　凌妈妈虽是脸上不露任何表情，但心里却着实大大一惊，这样的曲子，竟是凡人就能轻易弹出？！她再仔细打量了琴阙。
　　“你……叫什么名字？”
　　琴阙轻抚手中的古琴，悲苦的神情一闪而逝。
　　“……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