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还》顺流

19、等待

　　毕竟是国都长安啊，因为是醉红阁，在这京城之中数一数二的风流之地，所以消息可谓是日传千里，仅是一夜，我的到来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说醉红阁来了一位姑娘，来的时候一袭白衣，似是仙女下凡呢！”
　　“听说她手中的玉琴是深海玉石整块雕著，上面绘有百鸟朝凤图，价值连城呢！”
　　“最神的是她弹的那首梅花三弄，听说连在醉红阁里弹了三十多年的老师傅都摔了琴，发誓再也不碰乐器了呢！”
　　“这样的人去醉红阁干什么？”
　　“听说她脸上有疤，很丑吧……”
　　“这样的功夫，就是毁了容，也想娶回家呀！”
　　“哈哈，你别做梦了……”
　　“最好让我得了那琴，再休了她，找别的美人弹一样嘛。”
　　“哈哈……”

　　我没有冷笑，没有鄙视，也没有悔恨。
　　他们就如尘世的微粒，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只知道，我待在这里，只是为了等待一个人。
　　什么都不需要，只是为了等待一个人。

　　凌妈妈给我配一个丫头，叫作丁沚。
　　丁沚并不一直是丫头，只是她胭脂俗粉一个，不被客人喜欢，于是落到丫头的地步。
　　丁沚对我带着敌意，从我进入醉红阁的那一天起，她就对着我冷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你吃的饭还没我吃的盐多，要在这里混，你还是给我放老实点。”
　　事实证明，结果是，没有她，我还是混出来了。
　　每天找我听琴的人不计其数，我告诉妈妈，每天只能弹五曲，五曲过后，从我手上弹出的便不再是古琴，而是入葬的悲鸣。
　　凌妈妈也是聪明人，当然明白一件好的器具需要细心保养，更不用说这样一个为他招财的摇钱树了。
　　丁沚明白了我现在的身份，也再不敢口出恶言，只是背着我偷拿一些妈妈或者客人赏的银子和首饰。
　　这些我并不在意。
　　她喜欢，就拿去吧。
　　我只是为了等待。
　　时间对我来说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凌妈妈把正在房里独自抚琴的我叫到厅外。
　　又是一个自以为专情的风徒浪子。
　　“恓音……恓音……你知道我多渴求你的琴声，我多迷恋你的身姿。”
　　哼，可笑。
　　“恓音……”
　　“公子，你喝醉了。”我欠了欠身，并不想去扶他，“妈妈，烦劳你把他送去别的客房吧。”
　　凌妈妈叹了一口气，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