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还》顺流

17、恨

　　过了好象二、三天吧，我没有移动一下，我怕掀起已经沉淀下来的空气，掀起那段回忆，身体都是伤口，不敢在那种回忆中碰触，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我并没有去思考要找一个什么原因，也不能去回忆当时分别的情景。我只想，这只是一个玩笑，或者，只是一个我们常常玩的游戏。
　　一直到我觉得累了，很累了，直觉告诉我应该站起来，但是腿很疼，全身都很疼。然后我发现，我忘记给血鹭喂食了，我忘记熄灭桌前的香炉，我忘记给屋外的杜鹃浇水……我有好多好多事没做。
　　是的，我只是要去做，做完这些事，它们都离不开我。

　　琴阙站起来，抬头望了一下天，已经没有叹血鹭的影子，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已记不清了。
　　屋内的香炉早已熄灭，桌上已有了薄薄的尘灰。
　　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琴阙坐到床上，抱紧双腿，我好想睡……好想睡。
　　也许醒来之后才发现，这不过只是个梦，只需要过原来的生活就好。
　　原来的生活不是也挺快乐，对吗？对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琴阙躺下，立刻就睡着了。

　　一个人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次日——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我试着站在地上，换了一身白衣。自从遇见沧凛，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穿过白色。
　　依然很合身，只是我感觉比以前亮了一点。
　　站在窗前，我却不敢往外看，外面到处都是两个人的影子。
　　还有笑声……水流声……柴火声……琴声……
　　这里已经不是一个人的地方了啊，我怎么可能忘记。
　　眼泪流下来，我却不敢去擦，怕停不下来。
　　不能被这样的风吹着，不能被这样的光照着，不能走出门外，不能立在窗前，我被自己困在这里，寸步不移。
　　我知道，是我自己无法忘记。
　　我想知道她在哪里，她在做什么，她好不好，她有没有感觉到我的心情。
　　在这个还倦谷，我失去了自由行走的资格，它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一个痛苦的回忆。
　　有多少幸福，就同样有多少痛苦。
　　我闭上眼睛，依然可以看见，掩住耳朵，依然可以听见，躲在角落，依然可以触碰，我已经丧失了双手、双腿，我无法再在这里生活。
　　所以，我要离开这里。

　　言让的包袱我一直没有用过，现在，我从里面拿出了所有银子，装好我的衣服，带着恓音。我对自己说，如果是一个人，那么，我再也不会回来。
　　出谷的时候，我为血鹭留下记号，并没有回头。
　　我只对自己说：“帝沧凛，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不可能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