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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各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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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云眼都不眨的看着小皇帝,半晌才憋出一抹苦笑,“呵……我倒想知道……皇上你把我当成什么……”
“朕……”朝歌有些不安的看了白清云一眼,“太傅自然是朕最重要的人……只是……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朕如今已不是孩童,想将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了,朕知道自己自小软弱,多亏了倚仗太傅,而如今,朕需得成长起来了,需得成为别人的依靠了。”朝歌说完,坐直了腰板定定的看着白清云,眼里充满了坚定。
白清云没料到小皇帝是会和自己说这个,显然也吃了一惊,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看着一脸认真的小皇帝,白清云心里说不出被什么溢的满满的,初听这话的怒气也消失了,反而觉得有些欣慰。
朝歌的确长大了啊,他的眼神坚定有力,脸部的棱角也逐渐分明起来,真是越看越好看。看了好一会白清云才收回了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
“那莫千雪呢?”白清云不知道繁绪找人冒充自己笔迹的事,自然就以为是朝歌要跟他赌气才提前了莫千雪入宫的时间。
前一刻还讨论着治国的谋略,这时白清云却突然提起了莫千雪,朝歌几乎都把这事忘了。
看着眼前人,明明是他陪伴着自己长大,自己也最熟悉在他的怀抱里入睡,甚至前几天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他也是对自己最无情的人,他到底对自己是个什么感情朝歌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知道白清云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可他竟然为了压制自己做出这样让他心寒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也许太傅对自己只是如同弟弟,本来就是自己对太傅的感情不洁,自己亲吻了他,他自然会生气,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责怪太傅。
再者说,莫千雪进宫早还是晚结果不是都一样,自己终究还是得大婚的,就算白太傅不来逼他,还会有别人来逼他,天下人也会来逼他的。而且,莫千雪乃太傅心头挚爱,自己做了这样任性鲁莽的事太傅也不怪罪自己,自己真是没有理由来生太傅的气了。这么一想,觉得太傅总是为自己着想的,真就不生气了,反而有些感动。
白清云看小皇帝半天不回话,以为他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所愧疚,不免动容,想着自己也不要发火了,皇帝小孩心性,难免犯错。
刚要出言宽慰,就听小皇帝说,“朕一定会对她好的。”目光炯炯,坚定无比。
“嗯?”白太傅抬起头,对上小皇帝的眼睛,才看见他目光里的坚定。
白清云一瞧这个又有些不愉悦了。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啊,本以为你南朝歌耍小孩子脾气,也就不追究此事了,没想到你倒好,反倒把这事看的认真,怎么地,那眼神是怎么个意思,充满了不可违逆,跟我耍皇帝威风呢?
要是小皇帝知道此时此刻白清云心里的想法,真是要委屈死了。
朝歌是真没什么挑衅的意思,这眼神的坚定只是想告诉白太傅,既然你让莫千雪早日进宫,那我便听你的,你白清云让我就做什么,我都不怪你,我都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你既然把心头之爱托付给我,那我必定会好好待她。
朝歌越是表自己的决心,白清云就越是生气。
又想着南朝歌刚刚还跟自己说他的治国之道,本以为他是长大了,有担当了,才说与自己听,此时看来,不过也是在警告自己,他南朝歌才是皇帝,做什么自有他定夺,他这个国相没资格说什么。
盯着南朝歌看了好一会,白清云才摇摇头,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朝歌。”
小皇帝眨巴眨巴眼,等着他说下去。
等了好一会,却不见白清云再说什么,只是无奈的笑。
“太傅?”
白清云站起来,走到朝歌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衣袖拂过小皇帝的脸庞,带来一阵冷香,引得朝歌只想把身边的人拉入怀里,嗅个够。
“朝歌。”
朝歌抬起头,对上白清云的眸子。这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目光,眼睛深的看不到尽头,脸上没有狡黠的笑容,似乎所有想说的话都在一双眼睛里。可小皇帝却读不懂,他知道太傅有话想对自己说,他知道太傅想让他明白什么,可太傅不开口,他真的不懂。感觉肩上的手用劲的捏了自己一把,之后就离开了。
白清云转了身,就打算离开。
“太傅!”这次换小皇帝上前一把拽住了白太傅的手腕。
白清云转过身,眼睛盯着朝歌抓着自己的地方,小皇帝以为太傅不喜欢他的碰触,赶忙松了手。
见他松了手,白清云这才把目光慢悠悠的转向小皇帝。“你既然要娶妻了,以后,不要这样了。”
“太傅!”朝歌有些着急有些委屈,还想伸手去拽太傅,却又顾虑着他刚才的话,手伸到半空中又停了下来,尴尬的举着。
白清云看他这样着急,抿抿嘴笑了出来,一笑倾城,充满宠溺,伸手把小皇帝额前的乱发捋到耳后。
“朝歌,你既然决心要做一个有作为的皇帝,那就去做你觉得对的事,不必在乎我。”
朝歌愣了一会,似乎消化了这句话很久,才回答,“太傅……对不起……”
小皇帝仰着脸看他心中最美最重要的太傅,听他这样说,真为他对自己的牺牲感动不已,又为自己当初任性,偏偏要娶太傅所爱的莫千雪为妻,愧疚不已,百感交集,才化作这一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在白清云听来,却全然没有愧意和感动,听到小皇帝这么不加反驳的只回答自己了一句对不起,心疼的都要碎了。
虽然不必在乎他是他自己对南朝歌的要求,但他真的很希望听到那人的不答应,但骂人却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应了下来。
对不起,你要开始伤害我了……
是这个意思吧。白清云捋着朝歌的乱发,手指再移到朝歌的耳际,脸颊,一遍遍想要描绘清楚,再不能更温柔的看着小皇帝,努力想要记得这人还爱自己的样子。
他只以为,朝歌长大了,真的要做回自己的皇帝了,不再是缩在自己怀里的那个孩子了。
做皇帝,心要狠。迎娶莫千雪就是朝歌对自己的第一场征战。
其实何需费心思呢?他白清云已经不再是当日那个白清云了,从朝歌的那个吻开始,从他决定疏离小皇帝开始,他白清云就已经知道,自己陷进去了,万劫不复。
莫千雪是谁他早就忘记了,现在他心里只有那个有着小鹿般天真单纯的眼神,从小追着自己身边跑的南朝歌,当他终于认知到这一点时,那人却对着自己说对不起。
“太傅……”朝歌伸了手,把太傅还磨蹭自己脸颊的手覆住。
他从未见过太傅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自己,几乎要滴出水来,此时此景,朝歌也说不出话来,就用脸颊也微微蹭着太傅的手,算是回应。
“我回去了。”白清云抽了手,却没急着走,还是含着笑看小皇帝。
“嗯。”朝歌低下头,脸通红,似乎也在笑。
等白清云转身离开,小皇帝这才抬起头,伸直了脖子,往白清云的方向看去。
俩人各怀心事。
一人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爱慕算是有了小小的回应。一人却以为这是一句为即将发生的伤害提前的道歉,从此,之前的过往算是了真正的过往。
一人以为开始而窃喜,一人却当做结束而悲怆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