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仙卫灵》愚石

45、阴谋败露 我慎重地点

　　我慎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了父王所托。父王似松了一口气，笑着道：“你赶紧回去看你娘亲吧。我明日即下旨，恢复你公主身份。”
　　就这样，我再次来到了妖界，再次来到了婵娟宫。
　　见到娘亲时，她正坐在寝宫之中流泪。看她如此，我不由得心下埋怨起自己来：“卫灵，你怎么如此狠心，竟让娘亲一个人在婵娟宫承受痛苦与委屈。”
　　我心疼地上前，叫了声：“娘亲。”
　　娘亲见我，吃了一惊，道：“灵儿，你怎么回来了？”
　　我笑着说：“是父王让我回来的。娘亲，你怎么了？父王说，您受了委屈？”
　　娘亲摇了摇头，一把握住我的手：“你见过你父王？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我有话跟他说。”
　　我奇怪道：“我是在仙界看到他的。现在，他恐怕回战场了。”
　　娘亲急道：“那你带我去战场！”
　　我奇怪于娘亲的失态，问：“娘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娘亲尽力维持着一丝平静，对我说：“今天，云妃悄悄前来，告诉我，近来她发现，她的部分力量似乎已经失控，她悄悄调查之下，竟得知，是王后，收服了她部分力量，听说，收服的借口居然是，王后要借大王此次出兵仙界之机，完成几件大事，终而摧毁女娲娘娘补天的五彩石。”
　　我大吃一惊：“怎么可能？王后怎么可能有如此能力？”
　　娘亲道：“是的，我也这么想。可是，云妃说，她派去调查的是个绝对可靠之人，据那人所言，王后虽然没有说，她要如何摧毁，可她的人信誓旦旦地保证王后已经找到了方法。”
　　我疑惑道：“既然如此，云妃怎么不自己去跟父王说？”
　　娘亲叹了口气：“云妃，自知道的那一刻，就发现自己被王后盯上了。她想来想去，值得信任，在大王面前说得上话，又不引起王后警觉的，可能也就我了。我长期不管妖族之事，也没有什么政治能力，大王又几乎再不来看我，妖后自然不会在意我了。”
　　我听到此处，只觉异常惊恐，问：“她究竟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摧毁六界？”
　　娘亲道：“妖族中早有传言，说妖族因天破的力量而生，若苍天再次残破，妖族必将获得更大的力量，统一六界。”
　　我慌道：“难道父王不知此传言？”
　　娘亲说：“他知道。”
　　我激动道：“所以几百年前，他才想摧毁六界么？”
　　娘亲沉默了一会儿，答道：“以前，我也曾这么想过。但后来才知道，他没有。如今，他更不会。”
　　我想着父王不久前对我说的那番话，也相信，父王不会那么做。于是，我和娘亲商议，化作两个妖宫采办，先出了宫再说。
　　也许妖后对婵娟宫确实轻视到完全忽视，我们出宫之时，并未遇见人盘问。一路上，我和娘亲乔装改扮，娘亲身子虚弱，又要躲避妖后耳目，导致我们的行程远比我单独行动要慢得多。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见到了，原来有许多幼年的妖，像人类的小孩子般，哭着要已经去向战场的父亲；也有许多年迈体衰的老妖，哭泣着思念他们的儿女。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足迹踏遍六界并不是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事情，他们最大的期盼，也不过是家人平安罢了。
　　当我与娘亲最终到达战场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旬月，这时候的仙界更加是一片战火纷飞，晖蒙虽死死地将妖兵抵挡在了离仙妖结界五百里处，可止不住几乎大半个妖族兵力倾巢而出，止不住战场被不断扩大。
　　而我和娘亲到达的时候，正是两军对阵，打得如火如荼之际，仙兵之中，由晖蒙指挥、谦黎坐阵，遥飞与连乐居然也到了战场，而妖兵则是节节败退。我与娘亲束手无策，只得躲在一旁，伺机寻找父王。
　　可眼见妖兵将败，父王居然从天而降，加入了战斗。以前我几乎未见过父王出手，只听说过他几百年前，败于谦黎之手。而凤梧父母事件时，又听晖蒙说过，父王妖力早已今非昔比。
　　战场之中，自父王加入后，形势确实大为扭转，转瞬之间，已不知多少仙兵仙将折损在父王手中。妖兵见此情形，士气大振，高呼：“大王天下无敌，妖族必胜。”而本已有倦怠之色的那些妖兵，也重新拿起了武器，再次加入到战争之中。
　　我在战场边缘，远远望见，晖蒙、谦黎等俱有震惊之色，只见谦黎似乎低声与晖蒙商量了几句，竟飞到父王面前，从父王手中救起几名仙兵，继而做出请战姿势。
　　却听父王狂笑道：“谦黎上仙，好，几百年前重伤本王之仇，本王一直无缘得报，如今，本王倒想看看，这六界第一人，究竟是你，还是本王。”说完，父王与谦黎二人已你来我往，仙术妖术之光漫天闪烁。
　　漫天仙兵妖将，见父王与谦黎交上了手，也不自觉停下，观看这旷古以来，第二次仙妖两界翘楚之战。
　　我在一旁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既不想谦黎伤了父王，也不想父王伤了谦黎。却见他们你来我往、身形飘移不定，只见战场之中，忽而掠过一片纯白，忽而有黑影飘过，忽而又化作一团，甚至完全分不清，哪是父王，哪里又是谦黎。我们的头随着他二人的身影转过来又转过去，目光却始终无法赶上他们的速度。唯一证实，他们确然在争斗的，不过是妖术与仙术的光芒四射而已。
　　让我只觉得，原来这高手之争，才是最平淡如水的。可虽然平淡如水，却一丝一毫都没减少那紧张的气氛，仙妖二界将士，虽看不清这过程，可又神色紧张的盼着那结果的来临。
　　约过了半柱香时间，父王和谦黎却全都突然从九天之中落地站定。相互看着对方，又几乎同时，再出一掌，两股掌风相撞，他们周围的兵士都被掌风所泄露的劲力推开来。而地面也竟形成个巨大的深坑。
　　渐渐地，父王所发出的黑色旋风竟压倒了谦黎所发出的银白旋风，并加速朝谦黎奔去，谦黎的嘴角渐渐溢出一丝血迹。刹那间，我慌乱得无以复加，生怕父王真的伤害了谦黎，几乎是出于内心深处那保护谦黎的本能，我霎时间冲了过去，挡在了谦黎面前。
　　父王在最后的时刻，似已发现了我的存在，急急回掌，可终究已经来不及了，而谦黎却在转瞬之间，推开了我，最终仍独自承受了父王那黑色旋风之余威。谦黎倒退几步，倒在地上，终是喷射性的吐出了一口鲜血。而我，也受父王掌风余力影响，喉头渗出一丝咸腥。
　　父王大惊失色，又急又怒：“灵儿，你这是做什么？”而娘亲见我倒地，也转瞬之间，奔了过来，抱住我道：“灵儿，你怎么了？”父王惊道：“婵妹，你怎么也来了？”
　　而我，却担心着谦黎的伤势，看了谦黎一眼，可凤梧、遥飞等人早已围在他周围。他看我看着他，勉强向我挤出一丝微笑。
　　娘亲见我没大碍，已经对父王说道：“大王，请您下令停战，不要再添无谓的死伤了。”
　　父王看着娘亲，冷冷道：“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战争已发，怎么可能因你之言，说停便停？”
　　妖后此时也已来到父王身边，恨恨地看着娘亲，嘴角却有一丝笑意：“大王，婵妃竟敢违抗您的命令，到此妖言惑众，离散军心，不能轻饶。”
　　娘亲低低哀求：“可是大王，我听到可靠消息，说有人想借这场战争，想借您的手，打破女娲石，摧毁六界。”
　　父王听娘亲此言，神色之中似有半分疑心，看着妖后，妖后却坦然道：“摧毁六界，让破坏之力入侵，有什么不好？我妖族从何而来？不就是源自破坏之力么？到那时，我们妖族统一六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何至于憋在妖界这个小角落中。”
　　仙兵此时离得远，听不到妖后与娘亲在说些什么，可谦黎已受伤，败于父王，而父王却丝毫未损，故不敢轻易动手。而离得近的妖族士兵却听到了妖后这番话，士气均是大为高涨，高呼：“王后言之有理，请大王惩戒婵妃。”
　　娘亲见妖兵气势汹汹，恨不得早日践踏五彩石一般。提高声音道：“就算妖统治六界又如何，毁灭六界又如何，破坏之力强大到连伏羲女娲大神都难逃厄运，若任破坏之力横行，妖真的就可以抵挡得住如此强大的力量，还为我所用吗？”
　　听得这话，部分妖兵似有思索之色。而妖后勃然大怒，指责娘亲道：“你身为大王婵妃，竟如此妖言惑众，妖界本源本就是从天破而来，若苍天再次残缺，妖族只会更强大。”
　　身板如此薄弱的娘亲，面对妖后的怒火，却第一次丝毫不让的针锋相对：“虽然，妖源自天破而来，可是妖却是后天生的。即使妖族因天破真的强化了本源，可又有几个妖享受得了呢？难道为了那么一丝不知道结果的希望，就要视六界生灵如蝼蚁，任其死去么？”
　　娘亲与妖后的争论之声渐大，仙界阵营也已听到她们为何争执。仙兵们的脸上，俱是愤恨无比、有誓死保卫家园之状，可投向娘亲的眼神，却又有几分感佩。
　　妖后见此情形，冷冷一笑：“婵妃，无论如何，事已至此，难道竟由着仙兵杀光妖族？”
　　父王即使心中明白娘亲的话是对的，但现下妖兵士气盎然，仙兵同仇敌忾，此战确已无可避免。他看了娘亲一眼，说：“婵妹，事到如今，已退无可退，这一场仗，就算我下令撤退，可仙兵怕是不肯善罢甘休。我总不能看着我们妖族，今日在战场中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