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有口难辩 晖蒙眼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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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蒙眼看着这一切，预待信我，刺向凤梧那把短剑又确实从我手中消散。何况，对方是倪恨天，即使凤梧恨我再深，错得再多，恐怕也确实不可能与倪恨天私会吧。
可他见我如此难过又绝望，几经犹豫，仍向我走来，道：“灵儿，你先回石屋去吧。我先帮着谦黎处理下凤梧的伤。”
看他的眼神，我便知道，他的心中仍是存着一份疑心的。我暗自苦笑，是啊，此情此景，谁会相信是凤梧自伤呢？何况又是伤于妖力之下，原也怪不得别人怀疑。
我脑中一片空白，麻木地回到了石屋，机械地躺下。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听到他们回来的声音。我听到晖蒙进屋，轻轻地叫：“灵儿。”可是，我不想说话。
晖蒙却一直站在那里，片刻之后，说：“灵儿，我知道你没睡。我不是谦黎，或许本就不值得你为我放弃妖界公主之尊。但是，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尊重、支持你的决定。”我暗自叹息，原来，他竟是为此而怀疑我，那也怨他不得。既然，是我自己一直未对他献出真心，又怎么能怪他心中存着一丝疑心。但是，他既然当初选择保护我，又为何要把我想得如此不堪。
我不禁问道：“难道，我在你心中，竟是如此没有担当？如此心狠手辣？”
晖蒙沉默片刻，道：“不，卫灵，我相信你没有伤凤梧。”
原来，他只是相信我没有伤凤梧，却不相信，见倪恨天的那个人，确实不是我。我起身，苦笑着问他：“那凤梧身上的伤又是为何？那可是妖力所为。你们刚刚不也看见了，是我拿着那妖刀么？”
晖蒙沉默片刻，道：“灵儿，要想栽赃陷害一个人，办法很多。至于她是被妖力所伤，或许倪恨天巴不得我们误会你，自己用妖力伤了她，也未可知。”
我心中凄凉，又有一丝安慰，是啊，晖蒙信我没有出手伤凤梧，已属难得，我又怎能强迫他相信，连我都不信的事实——确实是凤梧私会了倪恨天呢。
我淡淡笑道：“晖蒙，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去歇息吧。”晖蒙看了看我，说：“灵儿，不要胡思乱想了。无论如何，只要你身在仙界，我定不叫你受半丝委屈。”便转身离去。
我抱头屈膝，心中苦思，凤梧竟恨我到如此地步么？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栽赃给我？可是，这于她又有什么好处？而且，她为何半夜三更私会倪恨天？还是在这谦黎和晖蒙都在的时候？只不知，她这是第一次暗会妖族，还是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未曾被发现？
翌日清晨，我正在模模糊糊之中，听到一阵响动，我以为他们准备去拜祭伏羲了。便赶紧更衣起床。没想到，却听到了一个较为陌生的男声在说话。我出去一看，竟是晖蒙帐下的一个将军，在与晖蒙、谦黎二人说话。我深感好奇，这些日子，晖蒙不在军中的时候，一般仙兵仙将们都不会来打扰他，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便上前，只听得晖蒙问：“现在战况如何了？”那将军道：“仙兵已死伤不少，二皇子毕竟欠缺实战经验，不敢轻易迎敌，只好守着归城，但也不敢保证，何时会陷落。”
谦黎大吃一惊，说：“归城离仙妖结界处有数千里之遥，短短月余，竟然已经退到归城了么？”
那将军道：“这些日子，元帅不在，仙兵们确有懈怠之心。这次，妖王妖后没有任何预兆，亲自领军，各路妖将均已齐集，这阵势，竟与六七百年前那次大战相似……”
我听到这些，心中百种滋味涌上心头，虽说父王已当众下令，要逐我出妖界，可终归，我是他的女儿。他犯下这般过错，我也不能独善其身。
晖蒙转头对我说：“灵儿，事已至此，我不能见整个仙界覆灭，也不能任妖界摧毁六界。可是你……”
我感激于他事到如今仍想着我，也想去见一见父王，看能不能说服他退兵，便道：“我跟你一起去。”
晖蒙听我如此说，既是开心，又是忧心，道：“听说妖王曾许诺妖后，战场见你，杀无赦。我若到时诸事繁杂，一时没顾上你，你要小心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
我笑着点头：“我会的。”说完这话，我感觉谦黎的目光忧心忡忡地从我脸上扫过，却依旧默然。
战事在前，我们只得草草的祭拜了伏羲，便一同踏上了去归城之路。晖蒙一到军中，立即召集众将，商讨破敌之策，我便只得在军中闲逛。
在闲逛之际，我无意中发现关寞穿着军医的服装，在替受伤的仙兵们医治。因他曾劝谦黎远离于我，虽是为了他倾慕之人，可我心中对他终究存了芥蒂，一见他，便预转头离去。关寞却已见到了我，叫到：“卫灵。”
我只得停下身子，装作未曾见到他一般：“关寞，你怎么在这里？”
关寞道：“大战面前，谁能独善其身。我不过尽我之所能罢了。”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他曾在毓齐山翻阅医书，笑道：“没想到，绕来绕去，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行医救人。”
关寞笑了笑：“或许，这是我在仙界唯一能做的事情吧。”
将士们的士气随着晖蒙的回归而高涨起来，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虽说是由谦黎打败妖王，可论行军布阵、战场得失，却是由晖蒙步步为营，终将妖族困在了妖界几百年。而此次，晖蒙亦未令众人失望。
他一归来，便在安抚将士之余，定下了一套行军作战的战略战术，并立即组织反攻，半月之内，总算将妖兵逼退了上千里。战场之中，满是妖兵尸体，白骨累累，血流成河。不知为何，这场战役虽是妖族发起的，虽是我所痛恨的，虽然，我一直不愿自己身为妖，可是，当看到自己的同族落得如此悲惨的境遇时，我仍然忍不住暗自神伤。
有一次，我看着一个幼年的妖兵，在我面前被仙人杀死，他还那么小，却在临死之前，看着远方，大喊到：“娘亲，你一定能见到妖族自由自在踏遍这六界的那天，那时，我一定带你去太阳升起的扶桑、太阳落下的虞渊游览一番。”
我即是为这种为了一己之私便要毁天灭地的人心感到可怖，又是为他的死去感到可怜。原来，他们只不过不想被困在妖界，想看遍这六界风光而已。我看着他的尸身，忍不住滴了几滴泪，可凤梧却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笑着对我道：“乐菀公主，不知看着妖兵死去的这一刻，你究竟是什么心情？”
我戒备地看着她，怕她又耍什么花招。她见我如此，笑得异常灿烂：“乐菀公主，不要这么紧张嘛。现下，我自然不会做些什么，何况，我又能做些什么？不过，既然你的父王毁了我的兄长，毁了我的凤凰谷，毁了我的父母，也毁了我。我虽不是他的对手，对他无可奈何，但我所能做的，只是毁了他的女儿——你而已。”
凤梧的笑容在鲜血遍地的战场之中，异常的明媚耀眼，只是，我却再也找不到初见她时，她笑容中的温暖。此时此刻，面对她的笑容，我只觉得汗毛倒竖，浑身冷汗。我鼓起勇气，对她说：“我，不会再给你机会。”她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充满了无尽的邪魅：“是吗？那我们，走着瞧。”
是夜，一个妖异的黑影低低地喋喋怪笑一声，从我的窗外闪过，我正准备去追，突然想起白天凤梧说过的那番话，想起那天夜里，凤梧栽赃我的情景，我却不敢再动。心想，由得他们去闹吧，总会有人发现有妖侵入的。
但是，我毕竟心中不放心，因此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可很久后，都没有任何一点声响。我急了起来，想着，若这妖进仙兵军营中捣乱、甚至探听什么军事机密，到时影响了晖蒙的作战计划，甚至令妖兵反击成功，那岂不是我的过错。可如今，我却没有任何证据，说有妖来过，现在去惊动他们亦为不美。
于是，我便出门去追查那妖的去向，直追到营地之外，那妖却早已不知所踪。我暗暗自责，原来并没有什么陷阱，只不知这妖所为何来，希望不要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害。
可就在第二天，妖兵在晖蒙重重叠叠的包围下，居然反败为胜，使眼看就可以收复的失地，最终仍然为妖族所盘踞。令晖蒙恼怒的是，并不是此次战争的失败，而是他明显感到，对方对他每一个部署都了如指掌，甚至连兵力的薄弱环节、每个大将的行事风格都清清楚楚。
晖蒙不禁怀疑，军中出现了内奸。可他还没来得及去查，有内奸的传言在仙兵中就已轰轰烈烈的传开来。虽然晖蒙极为爱护我，仙兵因着晖蒙以前对我也多有担待。然而，我毕竟是个妖，何况，在妖族尸横遍野时，我也确实表现过难过和悲伤，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让大家不怀疑我，是不可能的。
于是，猜疑终归变成了行动。
那天中午，晖蒙陪着我在他军帐中吃饭。突然之间，觉得外面乱哄哄的。晖蒙正欲出门查看究竟发生了何事。一名侍卫来报，说成千上万的仙兵聚集在一起，请求晖蒙清除军中内奸。晖蒙严肃地看着那报信的侍卫：“他们认为，谁是内奸？”
那侍卫却不敢置一辞，只是悄悄地看了我一眼。瞬间，我与晖蒙都明白过来。晖蒙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可能。”
那侍卫低声说：“属下明白，可是请元帅安慰军士，他们也并非指认卫姑娘就是，只是希望查查卫姑娘，若不是，便还了卫姑娘一个清白，也免得大家平白疑心，反倒委屈了卫姑娘。”
听那侍卫如此说，我觉得此言确实有理。我既然没做过，自然不怕他们查。便劝晖蒙接受那侍卫建议。
晖蒙无奈，点了点头，对我说：“可是灵儿，这却委屈了你”。我笑着摇头：“为了将士们安心，这点也算不得什么。”
晖蒙握着我的手，与我一起走出营帐。只听得仙兵们铺天盖地的一致齐呼：“请元帅同意，彻查卫灵。”
晖蒙发怒道：“灵儿是我所信赖之人，我知道她定然不会做出这些事情，难道你们竟信不过我么？”
此时，一名仙将道：“本来我们也不想怀疑卫姑娘，可是战败的前夜，好几名当值的兵士都看到，她半夜三更从营外返回，行迹着实可疑。”
我心内大惊，未料到我的好心，竟会遭到如此怀疑。可是，事到如今，即便我说出事实，真的会有人信我吗？可晖蒙疑惑的眼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化为了彻底的信任。他无所顾忌地对将士们说：“即使灵儿出了营寨，我也相信事出有因。可既然你们非要如此，灵儿刚也说过，她愿意配合。但我话说在前面，我不会允许你们伤害她一分一毫。只不知你们想怎么查？”
此时，晖蒙依然能顾及我的感受，我不由感激地朝晖蒙看了看。又一个仙将道：“若她真有所图，必然有痕迹留下，我等只需彻查她所住之处的一应物品。”
晖蒙眼看着我，似乎犹豫是不是该同意仙兵的如此请求。我却始终坚信，既然我没做过，自然随便他们怎么查。于是，我向晖蒙微微点头。晖蒙见我如此，斟酌再三，对将士们道：“这个，却是无妨，只是你们不可能全都进去搜查。这样吧，灵儿房间不大，你们选五个你们认为可信的人出来，若有什么不妥，五个人也足够查出来了。”
仙兵见晖蒙如是说，一致高呼：“元帅英明。”
晖蒙威严地看了一眼仙兵们，继而仍然握着我的手，回到了营帐之中。
在营帐之中，我等着他问，为何我深夜出营，可是他却一直未问，而我，因涉及到与凤梧争执，也不好主动提起。
很快，仙兵就选好了五个人选。晖蒙与我一道，带着他们前往我平日居住的帐篷。
我们刚来到帐篷之外，谦黎就带着凤梧到来。谦黎急切地问晖蒙：“怎么回事？卫灵绝不可能是内奸，你怎么忍心……”
晖蒙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说的话：“我自是不忍，可大战在即，难道我能在这个时候让将士们寒心？”
谦黎听说，也觉无可奈何，只得长叹了口气，然而他看着我的眼神，竟满是自责和悔恨。我心中慌乱，脸上却笑道：“是我自愿的，与其被疑心，不如早日洗清嫌疑，不是更好么？”
谦黎似有不忍之色，闭着眼睛，微点了点头。而他身后的凤梧，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却对着我悠然一笑。我刹时间有些慌乱，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却又不知道，哪里可能会出现问题。
我站在门外，任由那五个仙兵在我的房中搜查。他们几乎把我所有的行李及屋中每一个角落都翻遍，却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正当我以为他们快结束时，一名仙兵，竟突然蹲下来，敲了敲他脚下的一块砖。那是在我床背后，我甚少去的狭隘角落。
我看他如此，觉得甚是好奇，不知他这个动作是个什么含义。可是，他却看了看其他四名仙兵，那四人迅速一同过去。而他，居然慢慢的扒开了那块砖，而那砖下，居然有一摞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纸张。他们翻开那些纸张一看，脸色立即大变。他们一齐过来，向晖蒙跪下，呈上那些东西。
而晖蒙在看完那些纸张后，满面皆是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表情。我不知那些纸张究竟代表了什么，为何让氛围如此怪异。
晖蒙拿着那些纸张，又看了看我。终而，他把那摞纸递给了我。我迫不及待地翻阅，却越看越心惊。这，居然是妖族大将写给我的信，里面叫我，若迷惑谦黎不成，晖蒙亦可；叫我透露仙兵的行军布阵、兵力强弱给他们。并多次约我会见。而最后一封，恰是仙界战败的前两天，倪恨天约我亥时末前往营外相见。除此之外，竟还有一张仙界的兵力布置图。
我顿时明白，我被人构陷了。我看着那眼见阴谋得逞，释放出灿烂笑容的人，却不明白，她如何能得到这许多妖将的真迹，不明白，她在这条路上，到底走了多久，离原来的她，又相隔多远。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有口难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