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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与子同舟 自此之后, ...

  •   自此之后,我便随着晖蒙到了军中。仙兵们一向爱戴晖蒙,听说我是晖蒙所爱,虽然是个妖,可他们依旧待我尊重有加。而晖蒙也不再如之前般,整日守在军中,经常陪我散心游玩。
      天帝和仙将们,一向心疼晖蒙劳累辛苦,看他有了一丝生活的乐趣,也感到欣慰。在晖蒙不在的时间,仙将们均尽量不打扰他。而天帝,也派了慕宏常来军中,处理一些仙将们拿不定主意的难题。
      第一年,晖蒙陪我去了仙界的很多地方,或是热闹繁华的仙界集市,或是别开生面的小聚大宴,或是优雅别致的仙界名楼,或是美轮美奂的自然风光。
      这段日子,曾遇到过对我有敌意的仙,可当他们想寻衅滋事时,晖蒙总是及时抓住了我的手,报别人以警告的眼神,自然,整个仙界,无人敢轻易挑战元帅晖蒙。可是,不知为何,我却想起了当初,谦黎坚定地对别人说:“她是我的家人。虽然是妖,却是个善良的妖。”
      第二年,晖蒙陪我去了人间。在人间游玩的时候,我无意中遇见了当初救的那个妖,她的丈夫早已死去,儿子也于前几年去世。我问她,既然在人间再无所恋,为何不去妖界。她哀伤的看着远方,道:“在这里,我至少可以感觉到,我跟他仍在同一个世界,可是回到妖界,就什么希望都不再有了。”
      她看着我身后的晖蒙,笑着对我说:“看来,你已经如愿以偿,寻找到了幸福。就该知道,只要你知道他是爱你的,即便是阴阳相隔,又有什么关系呢?或许,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我听了她的话,却只觉心内一阵凄凉。不由自主地想,她或许,能等到她相公灵魂转世重生的那一天,我却再也不可能,等到谦黎了。
      第三年,晖蒙陪在我身边的时间更多,带我去的地方更多,在他的爱护下,在无尽美丽的风景中,我觉得我想起谦黎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仙人们也默认,我和晖蒙是一对,渐渐的不再对我抱有敌意。
      这样的日子过得似乎很美满、很幸福。只是,有时候,我会晃神,他如此好如此完美,可是为何,我的心总会觉得似乎缺了一角呢?
      而晖蒙似乎也明白我的想法,在我独自发呆时,他总会默默地现在一旁,不来打扰我。可有次,他久久的凝视着我,对我说:“灵儿,我知道,忘记很难,但我等着你。”我感动于晖蒙的深情,决定,要慢慢地学着去忘记。
      第四年的一天,晖蒙陪我游山玩水已有月余后,突然对我说:“灵儿,再过两天,就是师父百年忌日,届时,我要去女娲山一趟,师父和师娘就长眠在那里。”我点了点头,说到:“我在军中等你。”
      晖蒙默不作声,良久,他对我说:“灵儿,你愿意陪我一起吗?”我怔了怔,没料到他会提出如此要求。
      他尴尬地说:“当然,师弟也会去,不过,我……”
      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去,是因为你要去。总有一天,我会忘了他。”
      晖蒙听到我这话,高兴的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笑得就像个孩子一样。那一刻,我觉得,为了他,我该放下了。
      在伏羲忌日的前一天一大早,我与晖蒙一起到了女娲山。这座仙界名山映入眼帘时,我只觉得雄伟壮丽、险峻奇绝,千奇百怪的石林与如海如涛的绿荫交相辉映,如银似练的瀑布与陡峭的峡谷相映益彰,令我只觉得,不愧是远古大神伏羲、女娲的长眠之所。
      晖蒙带我去了半山腰的几间石屋。石屋内虽简陋,可却清洁明亮。晖蒙笑着对我说:“师父最后的日子,就住在这里,那时候,我已经去军中,只偶尔得空回来,都是师弟不分夙夜的照顾他……”突然,又想起什么,默默地截住了话头。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那你岂不是会很担心思念你师父?”
      晖蒙笑道:“是啊。可那时妖界整日间虎视眈眈,我抵御妖界、匡扶六界,又是师父若期盼的,我也只能忍着。甚至,他去世,我也未曾及时赶到。只是后来,每次大忌,我总会来此住上几天。”
      我笑了笑,心中不禁有些疼惜起晖蒙来,这个貌似开朗精练的男儿能成为如今这三军爱戴,六界闻之丧胆的仙界统帅,却是牺牲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私人情感磨练而来。比起自由自在的谦黎、随性而为的遥飞,他背负了太多的责任,经受了太多的桎梏,甚至连最敬爱的师父最后一面也未见到。我不自觉地用怜惜的目光凝视着他。
      他轻轻地笑了:“好了,灵儿。我们先去打扫师父师娘的墓地吧。”
      他轻车熟路地带着我找到了伏羲大帝和女娲娘娘的墓地所在。广阔的墓地上只有少许杂草与灰尘,本来晖蒙可以以仙力清除的,但为了表达对他们的敬意,晖蒙变出两把铲子、两块抹布。我们如凡人般,用铲子铲除每一寸杂草,用抹布清洁着整个墓地。
      正当我感到汗流浃背时,我听到了谦黎的声音:“凤妹,慢点儿。”
      虽然早知道他会来,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我仍然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可我又怕我的颤抖漏了痕迹,让晖蒙伤心,只得强忍着心中的异样,故作镇定地看向来人。
      谦黎扶着凤梧,走向了山顶,他看到我,似乎吃了一惊,看着我,又看了看晖蒙,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叫了句:“师兄、卫灵”。
      突然之间,我发现我完全不知所措,甚至不知该以何种表情,何种态度来面对他。此时,晖蒙走上前去,扔了一把铲子给谦黎,指了指墓地的另一边:“喏,那边还有点草。”
      于是,我走到无草的墓碑处,细细的擦拭起来。凤梧因身子虚弱,在一旁坐着。她静静地看着我,突然悄声道:“乐菀公主,不知伏羲、女娲看到,如此尊贵的妖界公主,亲手为他们擦拭墓碑,是什么感觉,是怒还是喜呢?”
      我吃惊的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却觑了一眼晖蒙,道:“当然,他们若知道自己辛勤教导的大弟子,居然成了妖界的驸马,或许更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我突然想起来,当初凤梧在妖界恨恨地看着我的样子,却始终不解,为何她突然对我如此愤恨。我看着她,问:“为什么?”
      凤梧竟突然有些许激动,竟提高了语调,冷笑道:“为什么?乐菀公主,你真的不知道也什么吗?在你借口找水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妖王的那一刹那,在你让妖王威胁我离开谦黎的时候,怕是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吧?”
      我没想到,凤梧对我误会竟如此之深,我辩解道:“我没有。那时候只因你高烧不退,又口渴,我才……”
      “谁叫你假作好人?其实你是巴不得我死吧?那坟场只有你一人知道,除了妖王,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能瞒着谦黎和遥飞偷偷地跟着我们。若不是你,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哪里?”凤梧激动道:“即使这不是你。可我的父母,妖王明明答应放了他们的,竟然又再次下毒,你说,父亲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女儿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蓦然一惊,是吗?难道父王当初放凤梧父母之后,又给他们下了毒?可是,父王是那么的狂妄而又直接,怎么会干这种事?可是,我转念一想,想起父王当初说“你是个仙界中人,怎么居然相信妖界会有好汉?自然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徒”,想起他说“卫灵,你在仙界几百年,难道不知道妖,就是善于出尔反尔吗?”
      真的是如此吗?父王真的在放了凤梧父母之后,又对他们下了毒?可是,事实又似乎确然如此,我不禁对自己也怀疑起来,觉得当初自己为凤梧找水,也是大错特错,一定是父王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派人盯着我,才会害得我们的藏身之所被发现,才会害得凤梧被父王掳走,才会害得谦黎不得不以自己交换,去那妖牢中受苦。是的,一定是这样……
      我的心渐渐乱了起来,陷入了无限的自责之中。我的头不知为何,竟似裂开般的疼。凤梧却在我耳边小声说:“以前,你无耻下贱,引诱谦黎,可惜谦黎对我情根深种,你未能得手,如今,看着仙界元帅,在你彀中,你可如愿?”
      她的话,夹杂着父王的话“她想过的生活,就是自甘下贱,以妖界公主之尊,去找压根就不把她放在心上的谦黎吗?”渐渐混在一起,我的脸色在一刹那间变得惨白,不自觉地倒落在地。原来,我对谦黎的心,在别人眼里竟是如此。可是,可是我,为何却无论如何,也忘不了他呢?
      晖蒙见我脸色不对,或许看到了凤梧与我说话的情景,瞬间移到我面前,扶起我,却恰恰听到凤梧最后一句话音。他狠狠地瞪着凤梧,转头对谦黎说到:“看好你自己的女人,管住她的舌头。否则,下次别怪我不客气。”便扶着我,朝石屋飞去。
      晖蒙见我脸色不好,将我放至石床之上,细细劝我不要听凤梧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过了一会儿,谦黎却独自赶来。谦黎满脸自责哀伤,看着我说:“卫灵,我替凤妹道歉。她父母的毒一直未见好转,她心情不好才乱说的。”
      晖蒙发怒道:“那就可以随便对灵儿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吗?”
      我心中烦恼至极,只问:“她父母的毒,真的是我父王所为?”
      谦黎似没料到我会问此句,说:“确实是妖毒。可是卫灵,无论是不是你父王所为,都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你父王是你父王,你是你。”
      我听谦黎这么说,心中总算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可又想到,无论如何,我确实亏欠于凤梧。既然是妖毒,既然是父王所为,我定想办法,替她解了此毒,以弥补父王犯下的错。
      我看了看谦黎,又看了看晖蒙,只觉心烦意乱,说:“我想休息一下,你们还是去准备明日的祭典吧。”
      晖蒙看着我,心疼又无奈地说:“好吧。灵儿,那你好好休息。”便与谦黎一道,出了屋子。
      我觉得心又痛又累,便倒头睡去。待我醒来时,已是夜深。我原想接着睡,可怎么都睡不着了。于是,决定出去透透气。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女娲山中,突然,抬头望见一男一女两个黑影,站定在离我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我原本以为是谦黎与凤梧,准备绕道而行。可是我突然感觉那个男子并不是谦黎的仙气,而是隐隐有股妖气。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倪恨天。
      我心中一惊,不知为何凤梧要与杀死凤三的倪恨天深夜相会。但此时,倪恨天显然也发现了我。他阴森地看着我,嘿嘿一笑,似乎给了个什么东西给凤梧,便嗖然离去。
      凤梧转头看着我,语笑嫣然地一步步朝我走来:“卫灵,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疑惑又慌乱地说:“凤梧,你为何?为何与妖私会?还是与你有杀兄之仇的倪恨天?”
      凤梧甜笑道:“是吗?我见了谁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突然觉得恐惧莫名,说:“你明明……”
      凤梧截断了我的话:“不知,你与我,他们究竟更相信谁呢?”
      我惊恐地睁大眼睛,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意思。她却突然抓住我的手,高声道:“卫灵,我哪一句不对,你竟半夜三更来与妖私会?”话未落音,拿出倪恨天刚给她的东西,化作一把妖剑,紧握在我手中,抓住我的手,向她胸口刺去,我此时方看清,原来那竟是一股充满妖力的黑烟。凤梧嫣然一笑,继而装作惊恐地大叫了一声:“救命啊。”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我目瞪口呆,放我反应过来,凤梧想要干什么的时候,谦黎和晖蒙都已经赶到。可是他们看到的那一幕,偏偏却是,那化作了妖剑的黑气缭绕在我指尖,慢慢消逝的场景。
      我赶紧收回手,慌张地摇头,说:“不是我,不是我。”
      谦黎看了看我们,迟疑地上前一步,扶着凤梧。凤梧却任由胸口滴着血,滴泪对他道:“我想着你白天说我的那些话,心里想着,确实是我不对,是我误会卫灵妹妹了。越想我觉得越自责内疚,又睡不着觉,便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却看到她与倪恨天在此处。我又是吃惊又是害怕,等倪恨天走了,便问她为何要与倪恨天相见,她却刺了我一剑。若不是你即使赶到,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完,竟大哭了起来。
      我听她说着,越听越傻,不知她究竟为何如此。我连连摇头,道:“明明,明明是你,是你与倪恨天相见。”
      凤梧在谦黎怀中哭道:“卫灵,你为何要冤枉我?他怎会来见我,我又怎会见他?他于我而言,有杀兄之仇、灭谷之恨,何况我父母毒还没解,我怎么可能去见妖族?”说完,便晕了过去。
      我看着谦黎看着凤梧那心疼地脸色,看着晖蒙似信还疑地神情,心乱如麻,只喃喃道:“我没有说谎,我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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