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仙卫灵》愚石

36、强闯妖界 在妖界结界

　　在妖界结界之外，我们商定了两件事。
　　第一、虽然是应九重妖界字条所约前往，妖王极可能知道我们会来，想必做好了应对准备，但毕竟悄悄潜入才好掌握主动权。
　　第二、未免夜长梦多，一进入妖界，即连夜直闯九重妖界。
　　本着这两个想法，我们在穿过结界时全神贯注，在落地瞬间，谦黎和遥飞就分别对看守结界的几个妖兵使了昏睡诀和美梦诀。
　　我记得上次我来妖界为谦黎取解药时，在妖界的前三层，除了结界处有妖兵把守外，其他地方仅仅偶有士兵巡查，可这次，却有许多许多妖兵列成队不停巡查。我们只好小心谨慎地偷偷行动。
　　此时，谦黎突然轻声说：“凤妹，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烫？”凤梧的声音好似很虚弱，很低微：“我，不知怎么回事，有些头晕恶心。”
　　听了这话，我就着星光朝凤梧看去，在微白清冷的星光下，凤梧的脸苍白得厉害，原本红润的嘴唇也显得干涸。看来，凤梧发烧了。
　　我心里不由自主的对凤梧心生怜悯，这么一个美丽得出尘绝世的仙子，一个生活在高贵世家的千金，骤然间，竟遭遇家族大变，悲痛之下，却紧接着又连番奔波，还担着挽救家人性命的重任，可想而知心里的压力有多大，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
　　不知为何，凤梧此时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苏叶。或许，苏叶，腾蛇后人，在遭遇家中大变时，便是这般的悲恸吧。可惜，她的身边却没有心心相印的谦黎，只有一个不解风情的遥飞。
　　想到这里，我不禁像遥飞看去。他的脸上，似也写满了对凤梧的悲悯。我猜，他或许如我一般想起了苏叶。遥飞开口道：“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谦黎看着凤梧的脸色，写满了担心与关心，一听遥飞这话，自是赞同。连乐却说到：“可是，这些妖兵来回巡视，我们去哪里休息呢？”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遍布着尸体的地方，那里虽然恐怖，但应该是安全的，只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去。我犹豫着开口：“我倒知道一个地方，或许无人巡查。但是那里全是尸体，也许，也许还会有一些食尸妖。”
　　说到这里，我感觉谦黎看我的眼神似乎比往常更加柔和了一分，却没有说话。连乐笑着说：“全是尸体，莫非是坟地？反正我是仙，只有鬼怕我，我却不怕鬼。”
　　连乐轻盈的笑声带走了我原本紧张的情绪，我笑着回道：“虽是坟场，却不是平常的坟场。别的坟场好歹要把尸体埋起来吧？这个坟场的尸体，却是裸露在空气中的。”
　　谦黎此时做出了决定，他用柔和的语调对我说：“既然你知道，那必是不错，你带路吧。”
　　我们悄悄进入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却听见两个妖兵在说话，遥飞正想打晕他们，突然听到他们说起妖王，便住了手，对我们使个眼色，我们赶紧躲在一旁的灌木丛中，希望听到我们原本想打探的那些事情。
　　只听得一个年轻的声音说：“这怎么办？肖将军传达妖王命令说，看到那些仙人只能向他报告，不得向其他任何人告诉他们的行踪。可倪将军又说必须告诉他。”
　　另一个年龄略长的声音却说：“你担心得才是多！肖将军是大王护卫，倪将军是王后亲信。大王与王后情义深重，告诉谁不是一样。”
　　那个年轻妖道：“那倒也是。不过话说，咱们王后可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听说当初大王受伤，多年未管政事，要不是有王后在，咱们妖族估计早就乱了，哪里还有如今！”
　　那个年龄略长的妖答道：“那是。咱们王后是何等飒爽英姿，可惜云妃就差多了。”
　　那年轻妖叹了口气：“听说云妃还好。后宫却还有一位婵妃，那才是……”继而左右瞧了瞧，“说是狐媚惑主也不为过。听说，三百年前，大王为了她，竟当众责怪王后，还冷落了王后好一段时间。她一人却安享大王所有宠爱，还好后来不知怎么，大王终于发现，还是咱们王后好。可见靠‘狐媚’二字，骗来的感情，也是不能长久的。”
　　那年龄略长的妖说到：“是啊。还是咱们大王英明。”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我们躲躲藏藏听了半天，弄了满头的枯叶，衣服上也都是泥土，却只听来些妖族后宫秘事，半点无关妖王妖力之谜，自觉无聊透顶。
　　却见连乐狠狠的瞪着遥飞，遥飞两手一摊，顺口道：“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可连乐瞪得更狠了。
　　我实在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遥飞也意识到他这话说得不对，他可不就是神仙么？只好抚着额头，对连乐说：“好，算我错。”
　　他俩这样一打诨，我只觉得空气中那股悲伤而沉重的气息总算被冲淡了一些，我的心也终于轻松了一点。
　　到达坟场后，我们找了个尸体较少，又便于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凤梧此时比之前似乎更加虚弱苍白了。我摸了摸凤梧额头，亦是烫得惊人，便说：“可惜此地无水，只好先用清凉咒之类替她降降温了。”
　　谦黎一听此话，立即念起了清凉咒。好一会儿之后，凤梧的烧终于渐渐退了，可口中却不停模模糊糊喊到：“水，水。”
　　谦黎怜惜的看着凤梧，突然站起来准备往外走。我赶紧叫住了他：“主人，我去吧。我是妖，就算别人看到我了也不会有所怀疑。”谦黎犹豫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凤梧。凤梧那虚弱的身子却实在让他放心不下，便关切地对我说：“好吧。你小心。”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我记得上次来时，坟场北边不远，就有一条小溪。我赶紧朝那里奔去。取水的过程非常顺利，正如我所想，并没有人注意到我。
　　凤梧喝了水后，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笑着对谦黎说：“谢谢，还好有你。”继而，便沉沉睡去。
　　此时，正是夜半，我们都已经疲惫不堪，便就地躺了下来，也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我还在睡梦中，却被谦黎急切的“凤梧、凤梧”的声音吵醒。我一睁眼，看到谦黎围绕坟场四处寻找，而凤梧居然不见了。
　　此时，遥飞和连乐也俱已被吵醒，我们爬了起来，也到处寻找。我们扒开了很多尸体，也找遍了坟场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可是，没有找到凤梧的任何踪迹。
　　谦黎眉头紧锁，颓然用手捂住了脸，原本站立的身子骤然坐下，自责道：“我怎么，怎么能让她在我眼皮底下失踪！”
　　我看到谦黎这难过自责的样子，心忍不住抽疼了起来。我蹲在谦黎面前，轻轻安慰道：“主人，既然妖界约凤仙子前来，那便不会轻易动她。凤仙子不会有事的。我们如今，首要是想办法找到她，不是么？”
　　谦黎听了这话，虽然仍是满面担忧之色，可终于变回了以前那坚定自信的模样。他抬起头，坚定地说：“对。我要找到她。”
　　遥飞此时插话道：“可是无论是谁，怎么可能在我们面前这么轻易偷走凤梧？我们居然毫无所知。”说着说着，却突然瞪大眼睛，道：“难道真的是他？”
　　我心中也想起了晖蒙的话，“妖王妖力大涨，远胜于前。”只听得谦黎答道：“妖王的妖力本就是妖族最高明的。若有一个妖能做到这件事，那必定是他。可是，他居然强到了如此地步么？”
　　遥飞问：“看来我们的行踪已被发现，你准备怎么办？”
　　谦黎的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丝毫犹豫的答道：“既然如此，那也只有硬闯了。”
　　妖界内部的关卡自第四层妖界而始，每一层都有高手领队、妖兵列阵。若是想闯进去，必须要有与该层妖族相匹配的实力才行。
　　但这对于谦黎和遥飞来说，虽然闯关花的时间越来越长，但依然不成问题。可连乐却仅仅闯过一层，就被挡在了第五层之外。
　　奇怪的是，原本我的妖力是不够的，然而，这些妖族似乎有意给我放水，并未真正拦我。我也就轻易地与谦黎、遥飞一起到达了第七层。
　　从第七层到第八层之间，需要通过一个以地形为基础而成的迷魂阵。在迷魂阵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荒地，而凤梧，失神地掩面坐在那荒地之中，泪珠不断从她原本红润的脸上落下，继而滴入她的衣裳、滴入那干涸的地面之中，她的胸前衣襟已有微微湿意。
　　这个情景，别说谦黎，我的心都紧紧的揪作一团。谦黎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扶住凤梧，心疼地说：“凤妹，你这是怎么了？”
　　凤梧一抬头看见谦黎，微愣了一下，继而扑到谦黎怀中，大声哭了起来。谦黎抚着凤梧的头发，柔声问：“凤妹，发生了什么事？”凤梧却不发一言，可靠在谦黎肩上那泪眼朦胧的她，穿过谦黎身体，看我的眼神，却令我觉得，她恨我到了极点。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但我能确认的是，凤梧，她那带着寒冰的眼神，确实是冲我而来的。但我再定睛看去时，她已经伏在谦黎怀中了。
　　一会儿之后，凤梧终于止住了眼泪，抬眼看着谦黎，似有什么要说，终而却没有说出口。突然之间，她却再次流着泪，略带些疯狂的对谦黎说：“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谦黎不知凤梧为何如此，疑惑道：“那你的父母呢？”凤梧听了，疯狂的摇头道：“不管，不管他们了。”
　　谦黎轻轻地握着凤梧的手，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凤梧失色地摇了摇头，一个字也不肯说。只用期盼的目光看着谦黎。
　　谦黎犹豫了一下，说：“凤妹，不管发生了什么，相信我，我定能把你的家人救出来。凤妹，我不想你这辈子都活在思念他们的痛苦中。”
　　在谦黎的劝导下，凤梧终于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她好似心中做了什么决定般，慢慢站了起来，擦干眼泪，坚强地对我们说：“那我们继续往前吧。”
　　谦黎担心地看着她：“凤妹，要不，你歇歇，我先送你去第五层妖界入口处找连乐？”
　　凤梧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意，说：“不，我陪你一起前去。”
　　可惜，凤梧的陪伴却在第八重妖界的入口处便停止了。因为，守着第八重妖界入口的居然是倪恨天，以及一个我绝对没有想到的人。
　　在我还是个麻雀，还是谦黎的灵宠时，这个人黑衣蒙面，站在谦黎的书房中冷冷地看着不小心发现他的我；这个人，让我疑惑了多年，他那时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虽然眼下他不再蒙面，可是他的身材，他的气势、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以及他的招式，却让我认出了他。此时遥飞也开口说到：“竟然是你？你就是潜入毓齐山的那个妖盗！”
　　谦黎本正与倪恨天对敌，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我还当是谁。原来，大名鼎鼎的妖王四大护卫之一的肖破居然是个鸡鸣狗盗之辈。只不知毓齐山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眼馋？”话未说完，已打破了倪恨天设下的重重包围，助着遥飞一起打败肖破，闯入第八重妖界。
　　而原本在界外的我，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居然闯过了第八重妖界。似乎，我感觉，在倪恨天一剑刺向我时，肖破也同时攻来，却不知怎么，他俩的剑反而打了个结。同时，我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稳稳地送入了第八重的地面上。
　　而凤梧则被无情的挡在了第八重妖界的入口之外。可她却似乎很平静，就似这一切，是她早已料到般。谦黎见凤梧在入口之外，准备反身带她进来。她却急急地制止了谦黎：“不要管我。”她看谦黎疑惑地看着她，闭着眼睛，缓缓说到：“我好累，我去找连乐。”
　　我们看她惨白的面色，也觉得，让她休息一下更好。便转身离去，可在我转过身的那一瞬，我感到，凤梧竟又是以既痛恨又愤怒的眼神盯着我，就好像，好像恨不得我死一样。可我再定睛一看，她却又恢复了正常。可是，这次，我肯定，我绝对没有感觉错。
　　可是，我究竟哪里得罪了她？我一路带着这疑惑，到了第九重妖界的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