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是我》静夜长思

5、君臣对话 君主心思，

　　祁孟景踏入顾府的消息，在他走进顾府的那一刻像生了翅膀一样飞向四面八方，甚至越过宫墙，躺在玉案前。一个是政治新秀，一个是文武重臣，两人的交流想不被冠上“阴谋论”都难啊。
　　宣政殿侧殿——
　　宋承煜屈指有节奏地点着玉案，目光沉静而专注。
　　“祁孟景这番行为只怕会引起京中一群老狐狸的骚动啊。”帝王的眼底有三分笑意，“几年的戍边经历倒是让他更成熟了，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顾折清和林文清的一段公案，他都扯进去了，如此一来，事情越发有趣了。”
　　宋承煜的暗卫遍布大臣府邸，二人的的交流一字不落地到了君王手上。通过二人字里行间的暗示不难猜出顾折清的身份。
　　女儿身、家族仇恨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关键是她要能为君王所用。在君主、皇权斗争中，比起树大根深的林文清，狡诈圆滑的祁孟景，有女儿身破绽的顾折清无疑是最好把握的。江南重地，经济的主要来源。林文清驻守二十余年，明面上是保皇党，但他私下早已在皇位纷争中站好队，与五皇子宋严珩往来密切，更是把妻系的侄女嫁入五皇子府且深受宠爱。众皇子中，严珩虽说天资不错，奈何太过狠厉，不懂怀柔，他若是登基，怕是一代暴君。自己最中意的六子尚犍年龄尚小，根基浅薄。自己虽为他网罗祁孟景，到底还是孤木难支。如今，顾折清的身份暴露反而为犍儿寻得一个智囊。
　　“陛下，谏议大夫顾大人已在殿外等候多时，是否宣见？”
　　宦官低声通报把宋承煜从深思中拉出来，“宣。”
　　“宣谏议大夫顾折清觐见。”太监尖锐的声音里，大殿的门打开，顾折清清瘦的身影渐渐走近。
　　“臣顾折清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爱卿请起。”寻常而客套的君臣礼节再一次重演。
　　“朕听闻爱卿与祁爱卿是旧识，今日祁爱卿更是亲自前往探望。”宋承煜不轻不重地来这么一句，纵使顾折清心里有准备也吓了一跳。君王对朝臣的控制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以后在府里做事倒要格外小心，只怕随处都是君主耳目。
　　“臣下与祁大人不过一面之缘，难得宦海再见心下激动才有了今天探访一事。”把握不好君王的意图，顾折清只好避重就轻。
　　拿眼偷瞄殿上那人，只觉得灯光里一袭锦衣的中年君主威严肃穆，气势更甚于金銮殿上龙袍加身的模样。只是感受君主的威严，顾折清就已经感觉后背湿透。
　　“哈哈，爱卿不必过于紧张，你们二人都是朕的股肱之臣，走得近点是好事啊。只是朕有一事不明，盐政贪污案爱卿觉得该当如何？”
　　果然知道了。顾折清一瞬间感到恐慌，如置冰潭的寒冷。
　　她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目的在君王面前已无所遁形了。只是君王要如何处置自己，若是要惩戒欺君罔上的小小女子何须如此......
　　不论顾折清心中如何百般思虑，宣正帝开了口，“盐政重事，难免有人暗地里做手脚。爱卿素来刚正，朕希望爱卿和祁爱卿能下一次江南，彻查此事，免得冤枉了忠臣，也放过了小人。”
　　顾折清一时无措，皇帝言下之意是要自己给林文清平反？怎么可能！林家受厄自己能不落井下石已是极限，怎么可能为那人平反！眼睛里翻涌着不解、怒火，顾折清抬头直视君王。
　　“一事归一事，朕不希望有人公报私仇，也不希望有人犯错却能逍遥自在。爱卿可明白？”
　　顾折清现在只希望自己不明白，可是她清晰知道形势，只有答应君主，一切才有可能。
　　“此番下江南，尚犍同两位爱卿同行，让他多跟你们二人学学。”这是有意培养六皇子了。顾折清暗自梳理君王话语里透露的信息，心思略微转了转，恭顺应下。
　　“如此，后天爱卿便带上犍儿去往江南吧。朝中事物爱卿不必担心，需要细细查访事情来龙去脉才好。”君主格外殷切地说，顾折清点头应是。
　　“好了，明日爱卿可不必上朝，跪安吧。”说着君主起身离开，顾折清欠身恭送。
　　直到君主远去仍在殿中。自己的身份已经在皇帝面前暴露，皇帝虽然不反对扳倒林文清，明显不同意自己现下向林文清寻仇。此时即便抓到他的把柄，皇帝也会压下。但可以肯定的是陛下是要拉拢自己为六皇子造势。甚至以自己的身份为要挟。‘若要保命，就必须听从。只要自己服从君主，以君王的能力隐藏身份完全没问题。’皇帝话语中表达的是这个吧。
　　顾折清感觉到了命运的嘲弄，身世浮沉，如雨打萍，自己偏偏又受制于人，好不凄凉啊。拂拂衣袖，掸掸不存在的灰，顾折清却走得格外坚决，背影格外坚强。
　　不论如何，扳倒林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