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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里佳钰 ...


  •   父君头疼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三年前,绾薏是死了一回的,现在要让她活过来并且还得让她树立起威信,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父君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还是得赶快办才好,一来母后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前些天还勉强可以走动这么一会,现下里一睡却是一整天,二来他已经想脱下这身包袱很久了,同样也想锻炼我这个被他宠坏了的女儿很久了,所以一个人想来想去想了很久,终于觉得最好的办法便是把秣屿所有国家的王室都请过来一趟,嗯,由我来解释一下当初假死的原因,当然这定是假的,然后再由我,嗯,赔一下理道一下歉,顺便再展露一下我的美色赢得一下朝外多数人的支持,总之,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那日很快便到了,我与父君到的很早,其他人基本上没有过来,我便顺道研究了一下坐席的位次。
      父君坐在首座,母后的位置与他并排,今日只好空着,我蒙着面纱大概是坐在他的左手下,往下依次是我的大哥卫绛、二哥卫禾、三姐卫乐、四哥卫邵,然后便是一些重臣,父君的右手边坐着的依次便是如今最强大的尚国的世子尚昀迁和她的世子嫔,还有同是陈国但厚颜无耻赖在我国蹭吃蹭喝的秣屿大地首富墨家的独子梦钰,按国力往下接下来便是姜国、靖国、夜国三大强国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以及他们的妻室,最后便是小国陈国,虽然现在强大了些,但比起其他的来,还是挺小的了。
      我便好奇起来,陈国三年前并不强大,为什么尚昀迁会不要我而选了她,就算他嫌我有时候太耍小性子,那别的三国王室公主端庄静雅的也不少啊,怎么就会选了一个小小陈国的郡主呢?
      我甚是搞不清楚,若是三年前,我想起这件事怕就会伤心不止,如今想起来还是伤心不止,但已经可以掩藏的很好,我甚是满意。
      正想着,我发现赴宴的人已经来了不少,不过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其中有好些未成婚的金枝玉叶,并且个个都打扮的十分,十分……我仔细想了一想,这只可能是来求姻缘的,求谁呢,断然不是我父君,其次我便想到尚昀迁,不对不对,他已经有了正妃了,难不成,我一口鲜血快喷出来,她们是奔着侧妃的位子去的?
      我很难理解,但马上也就理解了,毕竟他很帅,帅的掉渣的帅,玉树临风,才貌双绝,哪个女子不是从小就以他为目标。再说了,纵观如今天下大事,最有潜力最有才学的,唯有他一人而已。
      但也许他们是冲着梦钰或者其他人来的,毕竟外表上都是些清朗之才,内里腐烂到个什么程度,估计她们也没时间想。而这些,都不是我现在要想的。
      见人已经纷纷而至,父君便让奏管弦乐的上来先缓和一下气氛,从面纱隔着看,这些前来赴宴的国家代表们倒也算是气宇轩昂,英姿不凡,但在我看起来,似乎是差了一些什么。
      已经来了的先向父君问了安好,又问邀他们赴宴的原因何在,父君只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他们就坐。
      “哎,你看坐在国君左手下的那位女子是何人,竟有如此恩宠?”我心下一紧,这么早就注意到我了,哎,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据我所知,从前卫国的大小宴席上,坐此位的皆是绾薏,自她三年前死后,这位置便一直空着,想今日突然坐了一女子,恐怕也是国君的一块心头宝啊,哈哈”这个猜测的算是对了一半的我倒认得,像是那个我回宫那年送了我一箱夜明珠的靖国世子舒羌,梦钰说他是个纨绔,看来还是个有一点智慧的纨绔,还有些龌龊的纨绔。难怪送的礼都如此肤浅,而我当然不是个肤浅的人,所以我记得我似乎把那些夜明珠都拿去换了……银子。
      “莫不是今日这宴会便是为她而办?”
      “你小声点,这是只可意会之事,……”见我把头转向他们,声音便小了下去。
      这时人已经差不多全了,唯独尚国的三个座位一直是空的。这尚昀迁和陈虞洛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我卫王宫景色优美,花花草草的到处都是,人家小夫小妻的,花前月下一时忘了时辰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这个死梦钰,一不必赶路,整天赖在我卫王宫,二无妻室,不必花前月下对酒当歌,居然这个时候还没来。
      我两眼一观,女子都是一副温婉的样子低头小声交谈,但从那时不时飘过来探究羡慕的眼光我便知道她们在议论谁,男子们更是时不时便朝我看看,父君并不发言,一直就面带微笑地坐着。
      我被盯的发毛,觉得梦钰这个时候不来和他们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实在不该,便整整裙摆准备出去寻他。
      正要起身,门外却走进来两人,其中一个身着青衣,黑色长发只是简单地用金色发冠冠了,青色的绸缎制成的袍子随他的走动晃动出别样的风姿,露出了里面褐色的云锦,背挺得笔直,面容很是精样,在座的不光是女子,就是某些自身条件还不错的公子们也不禁小声唏嘘起来,我若不是在好几年的时间里几乎日日对着这张脸,只怕现下已经扑了上去。
      但明显我把持得很好,相较于其他所谓的端庄们已经非常端庄了。
      毕竟他是尚昀迁,有这样的魅力是应当的。
      我又看看旁边那位青衣,一相对比之下竟有些不忍直视。但我环顾一下四周,很明显这只是我的想法,还是有人对着梦钰在发花痴。
      我不知为何脑子像突然抽了,站起身走向他们。“公主,你干嘛去……”绿玫很小声的喊,我只拉下她扯着我衣服的手,径直走向了……梦钰。
      “你来这么晚,找抽啊!”我把手很自然地放上梦钰的胳膊,暗暗掐,但忽略了这在外人眼中是个很暧昧的动作。
      梦钰咬紧牙关,脸上的笑却丝毫不改,“你奶奶的卫寒,你掐疼我了,我就出去办个事儿!”
      周围的人见我竟走向梦钰,还挽着他,顿时一片低声的议论沸腾起来。
      最清楚地传入耳畔的是那个作死的舒羌的声音:“难不成我猜错了,这不是卫言纳小妾的宴席,而是给义子娶媳妇的宴席?”
      “可若是墨家独子的亲事,墨老怎会不在,而且也该是在墨府啊,这又如何说得清?”“……”
      我狠狠朝那些胡乱猜测的人飞了一个白眼,飞完后又突然想起,面上是挽着纱的。
      注意到旁边尚昀迁投来的冷冷的目光,我有些心虚,他没有这样看过我,从前这样的目光,都是对着别人,我觉得他应当知道我是谁,毕竟他已经知道我并没死,就在我回国后父君又突然办了一场宴席,聪明如他,这并不算是一道问题。
      明明不是我的错,心里却觉得很是愧疚,虽然并不知这愧疚起于何处,或许是当初的欺骗,或许是再见时他的歇斯底里。
      我注意着他,心里很乱,但手上的劲却没松:“谁让你把我一个人扔这儿的,我被评头论足了半天你知不知道!”咬着牙说话的滋味确实不好受,眼看着已经到了父君面前,我松下手,绿玫赶忙跑过来把我扶到座位上,还十分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原以为你是没抵得住尚昀迁的诱惑,却不想你竟是个没眼光的。”
      我心一惊,我刚刚干什么了?

      酒席过半,大家吃喝的很是开心,我却因为面前挡着的纱没法进食,心下很是郁闷。绿玫只在旁边安慰我:“公主你看啊,尚昀迁正盯着你呢,你要是忍不住饿就会被他看成没骨气的。”我抬起一双饥饿的眼,透过面纱吃力地望过去,尚昀迁正端着一杯酒细品,丝毫不顾身边一场多余的群魔乱舞戏剧,遗世独立一般,根本没朝我看一眼,而梦钰坐在他身边正和其他国家的交谈甚欢。
      我又颓废的埋下头,我本来就饿了,现下还被他打击了一番,他居然宁愿一个人喝酒,也不愿看我一眼。
      我想想就气愤,一个人轻哼了起来。
      等等,他是一个人?按理这种跨国的宴席应当是代表们阖家出动啊,我刚刚因为生着梦钰的气一时不曾注意,但其他人怎么都没有表示疑问?我只好像绿玫请教一番。
      绿玫低下头听完我的问题竟是一脸惊讶:“公主不知道?”
      我忍住把面前喝不了的陈年佳酿倒到她脸上的冲动,做出一副谦虚的表情:“嗯,不知道。”
      她的表情瞬间牛气起来,“这是秣屿大地人人皆知的事情,陈虞洛嫁给尚昀迁以后,端的是正妃的名,但从未以正妃身份赴过宴席,所以以往有事,皆是尚昀迁一个人,你没回来的时候,偶尔梦钰就会跟着他去。”
      像今天这样?难不成他们两个……?
      我清清脑子里不纯洁的想法,据我这些年观察,尚昀迁诚然不是个断袖,若两人真有个什么,也定是梦钰一厢情愿,难怪这么多年没见过他看上过什么女子。瞬间又回想起刚刚我拉梦钰时尚昀迁眼里的寒意,莫不成,这三年我不在,尚昀迁竟也发展成个断袖了?看来这陈虞洛还是可怜的。

      “这次请大家来,其实是因一件事情,想给大家一个交代。”众人吃饱喝足后,父君终于发话了。
      当下底下便是一片喧闹,众人都十分欢腾,一旦用到交代这个词,那定是十分热闹的好戏。
      “这件事,我想由一个人亲自向大家解释。”父君慈爱地笑笑,朝我看过来,但我总觉得,眼里包含了那么一丝丝的,幸灾乐祸。
      我提起裙子走到厅堂正中央,众人皆看着我,似乎想用意念将我的面纱揭开,唯独尚昀迁,只是端着酒杯看着桌前,似乎在发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面纱。我将面纱递给绿玫,向在座的鞠了一躬。
      “这,这不是……”“竟有和绾薏一样模样的人,这怕是……”
      “原来觉得绾薏香消玉殒甚是可惜,未想到如今成熟了些的面容更是多添了别样的风姿啊……”
      底下的讨论声十分激烈,想来若是他们在发表政论时也如此高谈阔论,充分发挥他们的想象力,秣屿也不至于至今还未统一。
      最夸张的或许不是别人而是……梦钰。
      “这莫非是绾薏在地下过得太寂寞,想商量一下寻你们哪位去陪陪她?”说完还朝我挤了挤他的丹凤眼。
      于是底下更是闹腾了些。
      我暗骂了句你大娘的,觉得这种情况还是早些结束比较好,便清了清嗓子。
      “我确是绾薏,不是鬼,不准备找你们哪位陪我殉葬,三年前的那桩事情,只是个借口。”
      听我这么一说,众人皆安静下来,尚昀迁晃着手中的酒杯,酒却一口未喝,只盯着桌前的酒菜,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于是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我绘声绘色地向他们讲完了原著为梦钰,题名为,《闯关中》的狗血小故事,幸而他们显然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我这一张脸上,并没有深究情节。

      “其实我三年前是为我父君去中洲寻药,毕竟老人嘛,你们懂得……只是可惜,我并未寻出个结果,觉得甚是愧疚啊。”说完还低头表示一下哀伤。
      众人也不说话,似乎是在祭奠我的哀伤。默哀了一小会儿以后,众人又开始询问。
      我只好讲与他们听,便是一大长串千般难万般险的出游杂记。
      “那公主为何要假死呢?”嗯,这问题看看,梦钰问的很好!
      “哎,人人皆夸墨家富甲天下,又说这梦少是天生的经商之才,那绾薏就问梦少一个问题,如果你身上携着万两黄金,你可会明目张胆走在街上?”
      “……”

      “舒羌久闻绾薏公主您才艺过人,尤其舞姿更是惊人,不知可否再让我等观摩一次,好圆个终身之梦?”
      我望向父君,从头至尾不曾发过话的他现在像是回过了神:“甚好,绾薏你,就借此机正好让父君看看三年来你的舞技可曾生疏吧,不如,跳《君悦兮》如何,正好今日昀迁也在。”
      《君悦兮》是他亲手所作,我的舞步却是我临场发挥,人人皆说我聪慧,以慢衬快,相得益彰,其实只是我为了看他,跟不上而已,所以只好全部慢下来,一边跳一边看他,后来被他取笑了很久。
      那是我和他的曲子。
      于是众人便都望向尚昀迁,他很淡定地站起身,“公主舞姿惊艳四方,我的琴声断然不配陪奏。”说完并不看我,自顾自地坐了下去。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众人谁也不语。
      我望着他带着寒意的脸,心下很愁,那句话是我说的,但他绝不应该以此为借口,该有恨的人应当是三年前被抛弃的我,他这个态度,算什么?
      他刚传出婚讯的前些日子,那时我还未中毒,便心心念念去寻他,只想问问为什么,瞒了所有人一个人偷偷到了尚国。
      我到沁水宫,一路都没有人拦,很顺利地见到了他。
      尚宫其他地方皆是喜幕遮天,到处是一片艳丽的红,很是刺眼,唯独沁水宫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很简单的装饰。
      他坐在侧宫的书房里,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有棱有角的面庞上,鼻梁高挺,我几乎以为那光是他发出来的。他曾说,我会是你的风景,而你一直是我的风景。
      但我看着他的眼角,觉得有一股忧伤,但并没注意,我刻意地忽略掉那些我不想听不想看的,固执的以为,现在的他还是我一个人的风景。
      由于只顾着看他,本想惊吓一下他的我很不争气地带倒了一个花瓶,并且被桌角一绊,一下子俯身倒了下去,然后就下意识的把手伸向地面想撑住自己,却忘了地上的碎片。
      “啊!好痛。”我平日里并不怕疼,就像我不怕苦一样,跌个跟头摔个跤,也是自己爬起来拍拍土,便可以继续开心起来。然而那日我却觉得异常地疼,趴在那里喊出了声,眼泪在眼眶打转。
      虽然不是我预期的,但他确实是被惊吓了,听到东西碎了的声音任何人都会吓一跳,转过头一看,便看见我趴在地上,两手和脸上都是血迹,睁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朝他看,嘴角已经撇了下去。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焦急,一下子便跑了过来,很小心扶起了我。
      我最爱向他撒娇,我以为自己还没有失去他,把手伸出来给他看,玻璃碴子深深浅浅地插入了手掌,血肉一片模糊,连我自己也很不忍。
      他把我的手轻放在他的掌心,眼里都是怜惜。
      “我疼……”一见他这样,我不自觉的发出了哭腔。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花瓶这么大你都没看见?你已经多大了,连自己也保护不好,你就不能小心一点?”他小心吹着我的掌心,声音里却含着怒气,我却知道他是关心我。
      “对不起,我,我就顾着看你了,没注意……”我把头朝他靠近一点,贪婪的享受着他的气息,觉得很心安。
      他无奈地放下我的手,抚抚我的发丝,“别哭了,就这样不行,我让炙火去给你拿东西包扎。你等一小会,我马上就回来,自己先轻轻吹一吹,看你下次还敢不看路。”他很快就走了出去,我静静听他的脚步声,直到消失。
      但他很快又回来了,一进门,见我还坐在地上,哭笑不得地走过来,把我抱起来走向离碎渣远些的椅子。
      “那谁帮我包扎?”我搂着他,靠着他的脖子。
      “你说呢?”他低下头朝我看过来。
      我觉得很害羞,往他的脖子根又缩了缩,“你怎么也不看路?”
      他笑笑正要回答,门外却传来一个我从前不曾注意,但以后却刻骨铭心甚至成为噩梦的声音“夫君这是在做什么,莫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婚约?”
      我注意他抖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继续抱着我走到桌边,将我轻轻放下。
      然后事情的发展变十分简单了,小三上位,原配也就是我被讽刺得很好,而尚昀迁一言不发,只是在炙火拿来药以后帮我轻轻涂抹。我的眼泪十分不争气地留下来,不懂他为什么不帮我。
      或许是我的眼泪滴到了他手上,他觉得心里很是愧疚,但后来我又想,他从来不会愧疚,他叹一口气,停下手里的动作,帮我擦去眼泪:“回去吧,我的确是要成婚了,那个人,是她。”我又看向站在那边的陈虞洛,她得意得很。
      一直是赢家的生命里,我第一次感受到挫败,于是似乎自那以后,我的整个生命都充满了挫败感,甚至连自己,都觉得是挫败的。
      这个故事就是说,要么你就一直弱下去,等有一天完胜你就是成功的,要么你就一直强下去,永远都不要有挫败感,不然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昀迁,你真的不要我了?你是嫌我太娇惯对不对,我不会了,我会照顾自己,不会再惹你生气,不会时不时就向你撒娇,我不会依赖你帮我做不想做的事了……”我至今想起那哭声,还是觉得悲怆,我这一生,不曾因打不过别人哭过,不曾因身娇体弱要不断吃药哭过,唯独找不到他想他的时候会哭,而那一次,我哭的格外伤心。

      “你不珍视我,尚昀迁,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一切成空,我若是再跳由你伴奏的《君悦兮》,我就不是绾薏。”
      当日这话,其实留了余地。只是所有人,都刻意地忽略了。

      那宴席上,终究还是跳了舞曲,只是是我去中洲之后想起他时自编的《言别》,那时候的心境,一舞犹在。

      后来人人回忆起那场出乎意料的宴会,想起的皆是绾薏动人的舞姿过人的胆识,俏丽如三春之桃,清丽如九秋之菊,我唯一记得的,却是他的露骨寒意。

      我常常觉得他还是爱我的,就像我一直爱着他,不论怎么样不承认,心里却很明白,因为不能,所以假装不爱。
      宴席散后,我让绿玫提了一壶酒,我们去御花园逛一逛。
      绿玫说,那你不要撒酒疯,我说,我是那种一喝酒就撒酒疯的人吗?
      绿玫看看自己手里的一坛,又瞥瞥身后跟着的一手一坛的四个人,点了点头。
      我经过芦漾宫时看见苏廖,便邀他一起去喝酒,他也说,好,但你别撒酒疯,今天宾客可多着呢,你别毁自己形象。我还是点点头,他们居然都不信任我。

      而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卫国,多智者。

      “呜呜~,他怎么就不要我了,为什么连弹个琴都不同意,他让我出这么大丑,……”我边喝边哭,越想越觉得伤心,脸上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是酒撒了还是眼泪实在是多。
      苏廖和绿玫在旁边抚额,“你带这么多酒来,她不喝醉才怪,她一喝醉,不耍酒疯才怪,以往耍酒疯都是唱个歌跳个舞,今天好啊,卖唱,还自带哭腔增强音效。”
      “公主要带这么多酒,我能拦得住?我怎么知道她今天这么严重?”
      “他只是怪我三年前骗他,却不想一想他在我最爱他的时候扔下我,三年来,我在外面一直都是一个人,我每次见到女子向丈夫撒娇,都会忍不住想他,我想,原本我也可以这样,可是,可是……啊啊”我越想越伤心,空酒坛子一甩,又拿起一坛,“我不要什么风华绝代,倾城之貌,我只是想他陪在我身边,当初我中毒的时候他不在,后来我出外被骗的身无分文坐在路边的时候他不在,我肚子饿睡不着想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不在,他欠了我这么多我都没有说恨他,他就因为我当时的气话连琴也不愿为我再弹一次,……哇哇~”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声音,窸窸窣窣,苏廖跑过去查看,绿玫抱着额头听我继续抱怨。
      ……苏廖去了很久,回来后很是忧心地看着我,欲语还休的样子,我觉得别有风情,酒劲又上了头,我迷迷糊糊地朝他走过去,“你别动,别动。让我亲一口……”他显然被我吓坏了,一动不动,我刚要扑上去,腰上却突然多出一双蛮横的大手,把我横抱了起来,我睁大眼睛,却看不清楚是谁,但那怀抱很暖,很舒服,我很快睡了过去。
      “我原以为你死了,现在你回来,我应当觉得是上天的宽纵,我怪你的是,当初那件事,你不曾选择相信我对你的爱。”觉得额头上有些热乎,耳边传来迷糊的话语。

      三天后,卫国国君卫言宣昭染病,由其女绾薏公主卫寒暂理朝政,代掌九鼎,一切事宜皆由她定,并命五公主卫卿从旁协助。
      天下为之一振后,却也觉得理所当然,绾薏本就聪慧,谈吐见识卓尔不凡,若要代理朝政,确实也非她不可。只是卫言这病,确实生的蹊跷,三天前才面见了众人,三天后却病得无法处理朝政,就算是照我看来,也确实蹊跷,所以天下也理应蹊跷,但因如今我是顶风之人,议论什么的,都在我身上,这算是一个巧得不巧的巧机。
      其实父君颁旨时,确是有人反对了的,只是没什么作用。
      父君令内侍监宣读完旨意后,众大臣皆互相点头示意,然后一起跪下称赞父君英明,这时一个白衣老者却一步一个踉跄地摇进大殿,并大呼“不可,不可!”
      众人皆一惊,暂不说这绾薏公主贤良淑德,才学品行万中无一,便是这旨意乃卫王亲颁,竟如此大胆前来反驳,莫不是不要命了。
      我不用看也知是谁,定是那医术超群的百里神医。
      我父君对他一向尊敬,见他如此慌张前来,便令我前去扶他一把,怕他摔了。我微微一笑上前去扶他,面上笑容不改,悄悄说:“我自有主张,你要是把我中毒之事说出去,我就让你给我解毒!”
      他擦一把汗,也小声回答:“哎呦公主,你这病,你说这,你干嘛为难我嘛!”
      我笑笑,不说话。
      “百里神医为何说不可?”
      我在旁边轻咳了一声,百里瞿用袖子擦擦汗,“额,这,草民觉得,公主还是年轻,担此大任恐怕还是太,辛苦了。”
      顿时引来周围一片炮轰,嗯,我很满意。一眼瞥到梦钰,他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无可奈何的百里瞿,又转过来看看我,眼光甚是复杂。
      总之后来旨意是颁了,一把年纪的百里瞿哭丧着脸就出去了,果真被炮轰的滋味并不好受。

      “卫寒,难道百里瞿真看上你了?”父君踏上马车一骑红尘绝去后,梦钰拉住我一本正经地问。
      “哦,何以见得?”我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十分奇怪,百里瞿已经六十几岁了好嘛!
      “那他干嘛怕你辛苦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劝义父不要颁旨啊。”
      “关你什么事!你动动脑子好不好,百里瞿多大,我多大,你从哪里能得出这么个荒诞的疑问?”我尽量压低声音,并且试图让梦钰清醒。
      “可是,这个论断是你之前自己提的。”他认真地解释,我一个眼神飘过去,瞬间让他闭上了嘴。
      我自己提的?我又不像他一样傻!
      回宫路上,梦钰又凑过来。
      “卫寒,你现在是不是也很有钱了?”
      我听后和蔼一笑,很有耐心地对他解释“梦钰啊,你看哈,我本来呢是一国公主对吧,我就只有一个卫国那么多的钱啊,那现在呢,我只是代理朝政啊,卫国又没变大我从哪变得更有钱啊!”
      说着说着就咆哮了,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我赶紧嬉笑,“没事没事,就是这么一说,就是这么一说。”幸好这件事是绝密,前来送行的要么就是我所十分信赖的,要么就是朝廷之栋梁,没有人和我计较,若是我的几个兄长和姐姐也在这里,这果真是一个说我不够稳重难当大任的从而拉我下台的好机会
      扭头看看梦钰,因为刚才离我太近,被我这一吼,晃了半天。
      无妨去理他,我随着众人踏入宫门。
      公里的绿玫瑰仍是绽着,花中人却已离我远去。
      想起父君临行前的嘱托:“寒儿,若想长久保住卫国,甚至统一秣屿,只能和尚国联盟。”
      “如何联盟?”在我看来这基本上不可能,据我回国后所知来看,尚国在尚资筠的领导下正一步步强大起来,不断扩张领土,他统一秣屿的霸图傻子都看得出来,就算暂时联盟,等联手灭掉其他国家,单剩下卫时,是肯定不会让卫国独存给他造成威胁的,怎么会是长久之计?
      可父君并不理会我的疑问,踏上马车抱着我的母后便走了,只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很疑惑,怎么样也做不到让卫长久独存啊,更别提统一秣屿了,难不成父君在逗我开心?
      想想觉得不太可能,虽然他老人家一向为老不尊,但近来事务烦心得很,我怕他是没有那个心情的。
      那是,他太烦心了,所以脑子可能……
      我摇摇头,赶紧把这个想法清出脑子,突然又想到如果被人发觉父君不在宫中,国内肯定有人会借机篡位,大臣们先不谈,就是我的几位兄长,也会以我是幺女为名争抢九鼎,还有父君的几位妃子,再有别国的肯定会趁我位子不曾坐稳攻打卫国,可谓是内忧外患啊。父君居然留了这么棘手的问题给我,我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越想越头疼,瞬间十分后悔,就这么把一筐臭鸡蛋义不容辞地挑了起来。
      但又想到烦恼也没什么用,欠了父君母后这么多年,就这么“点”的困难,我一定可以的。然而连自己都觉得这安慰实在说不过去,便决定现在还是算了,先回宫睡一觉,睡足了再说。

      远远看见在残阳的映照下发着金光的我的若酌殿,觉得很是开心,很想跑过去,但顾及到我此时的身份,觉得还是不行,只好努力抑制住内心的兴奋,慢慢地走了过去。但显然绿玫就没我这么淡定,一见到我便狂奔过来。
      “公主,不好了,月妃在咱们宫里头,说是要和你一起去向国主和国母请安,怎么办啊,这一去不就露馅了?”
      我苦笑,好你个月妃,消息这么灵通,这就来找我问罪来了,就是想拆穿我也得找个好的借口啊,先不说以前从来不曾待见我,谁没事夕阳西下的时候去请安啊!
      只是如果我连你都对付不了,我就不是绾薏了。
      “镇定点嘛,来就来,谁怕谁啊。”绿玫听我这么说,也自己平定下来,跟着我往若酌殿走过去。

      “哎呀,寒儿你可算回来了,月娘娘可是等了你很久呢。”我刚一进门,月妃便带着她那满身的胭脂水粉的香气迎了过来。
      “真对不起啊,月娘娘,寒儿刚刚去御花园逛了逛,一时为美景所留,回来晚了。”我平心静气的给月妃倒了杯茶,抑制住自己的嫌恶之情。
      “哦~”月妃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句,“可是那小丫头刚说你去了太医署去学习一下药材常识呢。”
      我一脸黑线,朝我身后的绿玫白了个眼,一扭头就看见月妃那幸灾乐祸的样子。
      “哦,是啊,我是先去的太医署,听他们讲的太没意思了,就去御花园逛了一小逛。”我和颜悦色地朝她一笑。
      “你这一外出就外出了三年,让你父君母后还有我可是担心得很啊,本以为你这次回来大家能多加亲近,却不想今次你父君又染了病。我便来找你看看是否同去望他一望,也好放心。”
      “那是自然,我换个衣服便来。”

      “公主你干嘛和她去,这个月妃很是精明,万一被她拆穿怎么办?”绿玫给我套上一只袖子,边理遍问。
      “你以为我没料到,父君临走前下旨,私入宫门者,依律法当斩,我们就算去了,也会被挡在外面。”我笑笑。
      “那国母那里呢?”
      “父君都病了,母后当然是陪伴在他床前,我们也见不了。”我转了一圈,看看自己的衣服,浅绿色的底子,夹着雪白的云朵。

      “寒儿倒是十分喜欢绿色啊。”我与月妃走在去往栖霞宫的路上,她瞥瞥我的衣裙,饶有趣味地问,“那尚国的世子似乎也是整天穿着这样颜色的衣衫。”
      “他与我的并不一样,他只是因为穿着好看才穿,我却是因为父君母后才穿的,他们总是喜欢我这样穿着来纪念他们的爱情。”
      我看得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嫉恨,父君娶了很多妃子,却是平分秋色,唯独母后,一枝独秀。
      “我也说啊,市坊间间皆流传你与尚昀迁如何如何,我就说看着不像,尚昀迁已经有了世子嫔,任他多有才华,也再配不上绾薏你啊。”她掩藏情绪掩藏得很好,方才那一缕嫉妒很快消散,她说话显得轻松了些。
      我只是笑笑,“那是自然。”她的轻松却让我没由来的想起父君交代我的话,联盟?

      很快走到栖霞宫前,守门的正是苏廖,自父君传出生病的消息起,我便让他守在此处。
      我与他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双方会意。我对他很信赖,我相信他晓得我的心思。
      我想起绿玫曾经给我的一个小推断。我若是轻咳一下,苏廖会给我拿杯茶,梦钰会皱着眉说,“你感冒了?离我远些。”而尚昀迁,会不作声地让炙火去拿药,自己用手抚我的额头,拍拍我的背,略带责怪的说,“昨晚上又踢被子了?”
      我觉得她果然是很了解这三个人,因为事实上,我也觉得他们会这么做。
      “国主有令,不见任何人。”苏廖目视前方,连看月妃都不看一眼。
      月妃朝我看过来,我耸耸肩,然后又叹口气,表示我也很伤心见不到父君,但父君有令,我们应当遵从。
      她不管我,径直走到朱门之前,行个礼,“国主,月月和绾薏看您来了,就让我们进去吧。”
      一旁的人都打了个寒颤,我冷静的站着,头上却冒着黑烟。
      月月,她还真叫的出来……
      无人答话,她便要硬闯,我抚额,苏廖拔出剑挡在她身前。
      “呵呵……”一见她气愤地转过头,我便很亲切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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