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木有枝 ...

  •   我十分欢快的回到若酌殿,让绿玫把各国送来的贺我回朝的礼物拿过来,再备些吃食。
      绿玫手捧着一堆礼盒,身后跟着一群小丫鬟,手中一样捧着礼盒,艰难地走了过来。
      “公主,这么多,您直接去侧殿看看不就好了,干嘛还要搬过来,好重啊。”她一个踉跄,差点摔跤。
      “你也该锻炼一下了,毕竟闲了三年多。”我懒散地靠在座椅上,嘴角上扬,开始拆礼物。
      平生没什么能让我兴趣大起的事情,收礼物拆礼物算是一件。
      “这个好,上次夜明珠被我们全部换成了银子,这次这些可以用于夜间照明。”我甚是吃力地“把玩”着手中南瓜大小的夜明珠,又看看面前一整箱同样大小的夜明珠,脑中很顺畅地盘算着用处。
      “公主,还有二十天可就是歆小姐和您师父的婚宴了,你可别……”绿玫悄悄附在我耳边提醒我。
      “是吗?”她那句“忘了”只好咽进肚子。
      我确实是忘了,虽然这件事我还没能消化得了,主要他们动作太迅速,以我的情商,明显是跟不上的。
      但既是师父大婚,我自然要送个体面些的礼物,扒拉扒拉面前的一桌东西,好倒是好,却不是十分适合这个情景。翻着翻着,却翻出一样东西。
      “这是个什么?”我拿着一张类似信封的东西,问绿玫。
      “信喽。”她接过去看,“是你世子师兄的。”
      “你说我师兄姜陌?”我所有的师兄中,有幸生成世子的,一是尚昀迁,他从来不愿写信,因为他觉得信不能准确地表达出他的想法,他一向是用眼神说话,那必定就是姜国的世子姜陌。
      这个姜陌,算是我屈指可数的佩服的几个人之一。无心政事,不听他父王的话,不受管束,是少有的敢跟叶捛动手的人。
      如果说秣屿大地要找一个可以与尚昀迁抵抗的人,我觉得,大概只他一人。
      小师妹,我是你师兄陌陌。你知道我从来不求人的,不过你看你这一骗就骗了我们三年,骗走了师兄弟们不知道多少眼泪,你心里一定是非常非常愧疚的,我不忍你太过愧疚,就决定勉为其难帮他们收下你这份愧疚,不需要你多少什么稀奇物件,帮师兄个忙,但近来师兄事务繁多,无法去找你,而且信里说又不安全,所以你就怀着这份歉意来看看你师兄,帮师兄忙吧。
      ———你敬重的师兄陌陌
      满头黑线的读完这封信,我艰难地扯动嘴角,望着绿玫:“莫不是最近叠音字十分流行?月月,陌陌,难道我们落伍了?”
      绿玫满脸疑惑:“我怎不知?”

      粗略感受下这封信的语气,我就可以想象出姜陌的写信时的一脸坏笑,但是他从不求人,如今能拉下脸来“求”我一次,我还是十分受用的,再说我本就是个爱热闹的,能让姜陌烦恼的,必定是件很有看头的大事。
      我拾掇拾掇,准备明天就去看看笑话。
      猛然又想到我如今似乎没那个空闲,又颓废地坐下,觉得看热闹还是先放一放,等哪日空了再去看看。
      我一向先苦后甜。

      近日国家间并未有什么动乱,甚至可以说是和睦相处,可见这些君王都是十分出色的戏剧演员。

      “你可听说你师兄姜陌可又惹出事端了?”五姐姐一进门便劈头盖脸地问。
      “你说姜陌?这不是很正常嘛!”我却想起昨日那封信来。
      “这次却是件大事,姜国国君震怒,把他一下子直接下狱了。”
      我忍住想笑,“他才被下过一次狱?”但看出五姐表情确实是有些严肃,我觉得还是郑重一些比较好,于是从容换个庄重些的面色:“出了什么事?”前日我才收到了他的信,想来还是刚发生的事。
      “姜王爷过几日要大婚,昨天却上禀姜王说他捉到世子调戏新娘。姜王听后大怒,尚未调查便将世子入狱了,现下各国都在准备看大戏。”
      我一脸真诚的说:“我师兄虽是个一等一的纨绔,但也不至于调戏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吧。”
      五姐姐大惊:“谁说人家三四十岁了,人家比你还要稍微嫩那么一点。”
      这下我很吃惊:“那姜王爷不是虚龄已经五十有五了吗?”瞬间又明白过来,有钱的男人和有权的男人是最不被女人在乎年龄的种群。
      难道姜陌让我帮他的忙指的是这件事?帮他调戏他婶婶?调戏这件事还是他自己去,我就是帮他收拾烂摊子的?
      我默默思考我什么时候欠他这么大人情了?默然发现从我认识他那天起,好像就一直从善如流地欠他人情。
      “额,我就去看看他吧。”
      “卫寒,卫寒,特大消息!”梦钰一路小跑着到我跟前,大汗淋漓,惹得我跟身旁人一阵嫌弃。
      像这样用生命来传递八卦的,自古以来,唯他一人而已。
      “你说姜陌啊?”
      “你们都知道了?”他看着我们一脸淡定,有些颓丧。
      但梦钰毕竟是梦钰,他的活力从来不会消失,“你们肯定不知道内幕!哈哈……”
      我们一众目瞪口呆,这事竟有内幕?梦钰竟知道内幕?

      然而惊讶的是,原来他所谓的内幕,只是多了新娘名叫沁雪,是个盲人以及他的父亲只是个夫子的女主角的家世背景而已。
      见众人一副失望的表情,梦钰很是受挫。
      我只好安慰他:“其实你的内幕是很有用的,至少让我们晓得了姜陌和他叔叔喜欢的,都是女人啊。”

      “你说我们把五姐姐和苏廖绿玫他们扔下好吗?我们出来玩他们还要帮忙抵着政事,我很不好意思啊。”
      我骑在马上,确实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梦钰额上的青筋欢快地跳了两跳:“我们,原来是出来玩的?”
      我好奇地看着他:“看热闹不算玩?”

      “不知卫国绾薏公主前来所为何事?”一脸庄重的姜王坐在金制的王座上,问。
      “卫王安好,只是近日听闻我师兄之事甚是担心,故以……”
      “公主可知,这是家事?还是不劳公主费心了。”一听我的来意,姜王有些不乐。
      “我与姜陌乃是师兄妹,家师听闻此事,甚为担心,才让绾薏来看一看,姜国国大地博,莫不是想与我师父为敌?”
      梦钰在旁边拉拉我,用自己动力十足的眉弯告诫我:若是被叶捛晓得你又借着他的名号出来欺强,那你就惨了!
      我轻轻挑眉,告诉他,不是我,是我们。
      他一惊,在我看来,他忍住想打死我的冲动忍得很难受。

      叶捛的徒弟不光个个是武学奇才,而且都是各国举足轻重的人物,若是惹他,那便是相当于一下惹完了其他各国,所以他的名号,我用着一向顺手。

      姜王脸上漏出一丝为难,我不好意思太骗他,给他一个甚好的台阶,“这件事我只是秘密调查,绝不外露。”
      听我如此说来,姜王的脸色有所缓和,甚至有些小欣慰,“只是,此事尚世子也在着手,看来你们师父对我陌儿甚是关心啊!”
      我脸一黑,掉头便想走,梦钰一把拉住我就往外拽,“你都说我们了,那我们就是整体了,一荣俱荣,一走俱走,现在我甚是想见师兄,你也一同去吧。”
      “你说姜陌?那好吧。”我勉为其难。
      “我说的是,尚国世子……”梦钰一脸觉得我的智商被狗吃了的表情望着我。

      然而我们在姜王的口述地图下,并未找到尚昀迁的居所。
      哪怕是唤个婢女带带路,也不至于让我们撞见,如此难堪的一幕。
      说来十分羞愧,我与梦钰两个天真纯洁连春宫图都没看过的小朋友竟巧遇了一出活春宫。
      眼前的男女已经扒得精光,躲在花丛下做着夫妻之事,交颈缠绵,发出的声音却让我们有些脸红。
      幸而还有红花绿叶遮着,我与梦钰还没看见什么不好的事情,如果这种事情不算不好的事。

      “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拉拉梦钰的袖子,捏着嗓子悄声问。
      他不答话,攥着我放在他衣服上的那只手便往后挪步子。一步步,一步步,慢慢的。

      好容易全身而退,我擦擦头顶上的汗,看来那两人甚是忘情,竟连我们也不曾发现。我甚觉幸运。
      “我们现在去哪啊?”梦钰松一口气,问。
      “此事既然有人着手了,要不我们就回去吧,虽然这热闹不看很可惜,可毕竟是我们师兄的事,我们就忍痛割热闹,回国吧。”我言辞凿凿劝梦钰回国。
      他一脸黑线:“我告诉你多少遍了,我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我的大脑迅速运转,怎么想都觉得我是来看热闹的啊!

      “陌陌师兄,你果然非池中之物,现今普通身份正常的女子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嘛!”我看着牢里可怜巴巴的姜陌,心里甚是舒坦。
      他倒不驳我,脸上的表情很是忧伤。他说,阿寒,我多羡慕你。
      阿寒,我多羡慕你。

      我以为姜陌很不对劲,让衙役将牢房的锁打开,衙役拒绝,姜王特别交代,世子犯法,比庶民罪责更重,不许开门。
      我便只好隔着木栏蹲坐在他身前,费劲地同他讲话。梦钰觉得他在这里也没什么用,积极主动地搜集背景资料去了,倒是让人耳根子清静了些。
      “我有何好羡慕?无人依,无人靠,无人给我所求心安。”
      他笑笑,不说话,眼角却含着悲伤。姜陌与我从小也算是知交,他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忧伤不过三秒,兴奋不少三月,从前他并不这样。我望着他,鬓角有些凌乱,面庞惨白,短短三年我就寻不回我记忆中的那人了。我有些伤心,我以为我走后,每个人都会过得更好,然而他们现今……
      “师兄,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我抚上他的鬓发,迟来的嘘寒问暖,有多伤心。
      他靠上面前的木栏,闭上眼睛:“阿寒,我放纵了大半辈子,不务正事,不学无术,师父说我不是成大器之人,却有吞天地之才,我从前在师门时与昀迁月下饮酒,谈及理想,昀迁说,寒儿所想,便是我之所想,我可为她取天下,亦能为她舍天下。”他睁开眼来看着我,眼眶竟有些泛红,我宁愿相信那是因为之前他喝了酒,见我不语,他又继续:“当时我笑:阿寒纵然倾国色,却非祸水,你这话却让人觉得她是了。而且,这哪里是理想,分明是雪月。”
      我看着姜陌,听他说从前我不知道的事,想哭,也想喝酒。喝酒时哭,那不是泪,只是酒水走错了路,让你白白默了一回。
      “昀迁说,祸水如何,红颜枯骨如何,她是寒儿,所以她的一切皆算是我的理想。那时月光如水,温和得像他眼中的光。那时我未曾亲历情爱,觉得只是因为他是尚昀迁而你是卫寒才有此一说,并不是人人都如此为爱情不顾一切。现今我却明白,所谓情爱,就是那种奋不顾身的执念,为了爱的人做一切她愿意的事,不因人而异,我如此,你如此,世间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
      我面前笑笑,“你爱上那女子了?”也许情爱确实是奋不顾身的,然而就算是奋不顾身挫骨扬灰,亦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
      姜陌笑笑:“她唤沁雪。”声音柔软的好听,当初昀迁唤我名字时,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字一字铿锵有力而细腻宠爱地吐出过每个音节。寒儿,阿寒,卫寒。
      姜陌说完便不再说话,将身子挪到角落里,我问他的话,他没有回答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木有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