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有毒》陈小艾

13、第十三章 有秘密要学

　　门一响，一位穿着白色休闲西服的男人站在门口：“请问姜静珊……”

　　不得不说，姜静珊是真心对宁小夏好。只要听说那里有未婚青年，必定替她留心。这个男人，身材高挑，眉眼温和，也许和职业有关，第一眼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沉着，细致、耐心的感觉。

　　姜静珊连忙打招呼：“刘教授，这里！”一边凑到宁小夏耳朵边上：“人男神不好请，我这是骗他过来的，你丫给我配合点！”

　　被称为刘教授的男人含着笑对两位女士打招呼。姜静珊寒暄道：“不好意思啊，刘教授，下了班还要麻烦你！这是我朋友宁小夏，因为白天上班没有时间，刚好遇见刘教授，才会想到这个时间麻烦您！”

　　刘教授客气道：“没关系。宁小姐有什么问题，我会尽力解答。”说着话转头看向宁小夏。

　　宁小夏有点傻了。要她说什么？她牙口好着呢！吃饭倍香，身体倍棒，看什么牙医？

　　姜静珊连忙打圆场：“她……和我一样，长智齿了！那个，还有，门牙不整齐！”

　　刘教授点点头，继续看着宁小夏。见她没什么动静，这才开口：“宁小姐不介意我看一看吧！”

　　这回姜静珊玩的有点过了。吃饭的时候，要她对一个陌生男人张嘴，给人看她的牙，想想都……要是有什么肉渍菜丝什么的卡在牙缝里，就算对方是牙医，见怪不怪，想想都……这哪里是给人留下好印象，分分钟自毁形象好不好！

　　宁小夏赔笑说：“不用不用，刘教授是在这附近吃饭吧！就不该打搅您的！”

　　姜静珊在旁边掐了她一下：“人刘教授来都来了，看看有什么关系？听听专家的意见嘛！”

　　宁小夏瞪她一眼，继续赔笑：“真的不用了！珊珊你也是，下班的时间，干嘛要影响人家休息！”

　　刘教授说：“宁小姐，没关系，我是牙医，看牙齿是我的工作。你不必有顾虑。”

　　说到这个份上，宁小夏再不张嘴，好像是她的不是似的。但是真的……

　　宁小夏终于扭捏地张开嘴，只一下子，马上闭嘴。好在刘教授没有勉强她再次张嘴，说：“门牙有一颗有点斜。不是很严重，介意的话，可以矫正一下。但是不建议拔牙。至于智齿，不影响其他牙齿，不影响正常生活的情况下，也可以不理会它。如果宁小姐平时工作比较忙，又想彻底检查，可以提前和我约好时间来医院。周末我可以安排时间配合。”

　　所以说在教授眼里，没有完整的人，人只有由各个零件拼装而成的组合体吧。在刘教授眼里，宁小夏大概是由一颗长歪的门牙，一颗智齿，和其他正常牙组成。

　　姜静珊的关注点却不同，眼睛一亮：“刘教授是说，可以专门安排时间看牙？周末？”

　　刘教授笑着点点头：“周末。不过挂号费会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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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静珊说：“人刘教授对你有好感。答应周末给你一个人看牙。”

　　宁小夏说：“哪有？是刘教授敬业！人是个好牙医！”

　　一个说必须去看牙，一个说没必要去，两人相持不下。从餐馆一直争到宁小夏下车。她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式的小区，房间不大租金不低，胜在上班近。

　　姜静珊放她下来，还在车上补充一句：“我给你约下个周末啊！约好了通知你！”

　　宁小夏无奈地摇头。姜静珊哪儿都好，就是偶尔固执得很。

　　晚夏的夜凉风阵阵很惬意。宁小夏顺着小区的道路慢慢往里走。走到中心花园，旁边突然一个声音：“周末约什么？”宁小夏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旁边的木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顾清扬？！

　　他站起来走到宁小夏面前，欣赏了几秒钟她目瞪口呆的模样，道：“至于么？看见我跟看见鬼似得？嗯，想不想散散步？”

　　宁小夏的心里是一连串的省略号。最后终于跟着顾清扬走出小区。

　　拐过一条街，两人走到热闹的大街上。车来车往，霓虹灯影，一派繁华。

　　宁小夏在心里暗暗称怪。她和顾清扬两个人，好像从未一起散步，更不要说现在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开口。这样的气氛说起来，真的有些诡异。

　　“杨简其实是我和许昆在英国读书的时候认识的。”走到一条小路上，两边的夜市摊位密密麻麻地，只剩下马路中间供行人通行。顾清扬就在这样熙熙攘攘的喧哗声中开口。

　　宁小夏一边用眼角扫视各个摊位上的东西，一边听顾清扬说话。没办法，女人就是这样，看见可以花钱买的小东西必定会关注一下。

　　“她是跟着父母出国的。年纪比我们小几岁。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她有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两个人感情非常好，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可是三年前，她突然不告而别。她的男朋友到处找她，家里，学校，认识的人，凡是想得到的地方都找过，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她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的男朋友因此消沉了很长时间，最后学业没完就回国了。所有的人都认为，杨简不会再回来了。我们许多年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杨简，哪怕是在电脑上聊天，也会避开这个话题，害怕戳到他的痛处。谁知道三年以后，杨简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找那个男孩找不到，找到了我。我这才知道，当年是她父亲赌博欠了高利贷，她害怕连累男朋友，才和她父亲远远地逃走了。”

　　顾清扬叹了口气：“这三年来，她一直不敢和男友联系，害怕会给他惹来麻烦。三年以后，当年的那个经手人在一次意外中丧生，这件事情才慢慢平息。她回来是想找到那个男友。可是，男孩已经回国，而且，马上就要结婚。我们都知道他俩当年的感情，没和她说那么具体，只劝她回国找他。”

　　“这样的建议，真的……不知道是对还是错。谁也不知道他们见面以后说了些什么，是怎么样的情形。结果是，杨简离开了那座城市，男孩依旧要和别人结婚。”

　　两人已经穿行走过热闹的夜市。此刻，周围重新安静下来，黑漆漆的，只有路灯莹莹发光。

　　不知道是不是顾清扬的声调有些伤感，宁小夏分明感觉到一丝落寞。仔细回想起来，杨简眉间带着一丝轻愁，宁小夏本以为那是她故意做出一副小清新的模样，现在看来，是她的确有伤心的资本。

　　“这次在H城重新见到杨简，我觉得她，和从前完全不同了，眼睛里面透着一种看透尘世的洞悉力，还藏着一种无意与命运抗争的宁静……我说不好。就是那种感觉，好像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她的身上，却看不到活生生的例证。”顾清扬顿下脚步，转过身，“她也是个好女孩，我……很想帮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帮。”

　　宁小夏也停下脚步，低头想了想：“可以的。你做她男朋友，不就是在帮她么？”她恶作剧地啧啧两声：“牺牲自己成全别人，顾清扬，原来你这么伟大！”

　　顾清扬笑了一声：“我这不就是想告诉你，杨简不是我女朋友么？你看你，比别人更热闹，也比别人更能折腾，要能是把你的活力匀点给杨简，就平衡了！”

　　宁小夏心想，一定是夜深了魔法开始起作用。不然她怎么听着顾清扬的话里面有点夸奖的意思呢？

　　“宁小夏，你看我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认识什么女孩儿，明天，嗯，……你有空么？陪我和杨简去动物园怎么样？”

　　宁小夏睁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顾清扬，又踮着脚装模作样地绕着他走了一圈，这才一字一字地说：“杨简很漂亮哦！--气质也很好啊！--真的不是你女朋友？--如果不是你女朋友，你是不是想追求人家？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要叫我做电灯泡啊！--还是……啊！我知道了！你怕我告诉顾叔叔顾阿姨，所以收买我对不对！”

　　顾清扬笑着摇摇头。

　　“我不信！许昆干嘛说她是你女朋友！”宁小夏说完，突然想到一点，惊讶地看着顾清扬：“难道是……”

　　顾清扬认真地点点头：“别告诉你的好朋友。”

　　杨简是许昆的前女友？宁小夏顿时惊讶得嘴合不上。刚刚听了这样悱恻的故事，如果事不关己，她自然倾向于稍微认识的杨简。可现在居然扯上她的好朋友姜静珊！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那许昆他……什么意思？”

　　顾清扬耸耸肩：“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看到的意思……宁小夏看到的是许昆和姜静珊结婚，杨简离开，就算是刚才他们重新见面，也是三人行而不是两人行。而且，明天的动物园之行明显没有许昆什么事情。宁小夏点点头，又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还有一件事情，我看到了你却没看到。”

　　“哦？”顾清扬也眨了眨眼，“说来听听！”

　　“这个……这么大的秘密，被我知道了，如果你不下血本收买我，我是会告密的--”宁小夏得意起来，真的是一副小人嘴脸，拉长声音，还配合着奸诈地笑了两声。

　　“这样……我后天开车带你回家，算不算血本？”顾清扬显得有些沮丧。

　　“不算不算！带我回家这件事是你答应了我爸的，这个不算，我可不领你的情！”

　　“那……只好请你吃饭。”

　　“不行！没那么容易！”

　　两人走进夜市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两侧楼房零星的灯光。宁小夏看不清顾清扬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没有了方才的那种悲伤感觉，反而多了些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