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有毒》陈小艾

14、第十四章 老套：英雄

　　两人之间的气氛出奇地融洽。宁小夏也不由放松了心情，没那么剑拔弩张地针对顾清扬。她走在小巷中间，一边走还一边想着要用什么法子让顾清扬大放血，以至于身后响起脚步声也没有太留意。

　　“小心！”顾清扬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几乎是同时，一股力量从后面撞击宁小夏的左背。她肩上一轻，胳膊被拽得扬起来，接着一个背影飞快地从身边掠过。

　　她回神已经是几秒钟以后的事情：这是遇到抢包的贼了！眼看着那背影飞快地窜向巷尾，宁小夏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抓贼！”提腿追了上去。顾清扬在后面喊了声：“小夏！”她也没顾得上理会。

　　刚跑了两步，突然脚下一空……宁小夏突然想起来这条巷子中间有两级台阶！天！就这么毫无准备地摔下去，她不得摔残了？摔破相了？这是老天爷要惩罚她吗？她没干什么坏事啊！

　　脚下空荡荡的，身体失去重心，宁小夏在危急关头只来得及抬手护住脑袋。下一刻身体倒下，天旋地转的。她吓得闭上眼睛，接着她的腰被什么东西带了一带，脑袋嘭地撞到什么。

　　没有想象中那么疼。手下是温暖柔软的……宁小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头下脚上地趴在台阶上……不，趴在，那谁谁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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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贴在一起，宁小夏的脑袋靠在顾清扬的胸膛上，他的一只胳膊还圈着她的腰。

　　宁小夏的脸突然热起来。这姿势也太……暧昧了！她手掌一撑正要爬起来，顾清扬圈着她的腰的手臂紧了紧：“别动！”

　　这是……算什么事啊！宁小夏觉得心突突地跳起来，简直要从喉咙眼里跳出来！一个大胆的假设浮出……难道是，顾清扬他，也喜欢自己？

　　如果一分钟以前有人对她这么说，她肯定嗤之以鼻，可是，现在……

　　顾清扬护着她从台阶上摔下来，还可以说是为了救她；这么搂着她的腰不放，那可不是救人那么回事儿……

　　宁小夏的心还在扑腾乱跳，顾清扬圈着她的手臂慢慢松开。“慢慢挪下来，轻点。”他好像有些痛楚，声音里还带着颤音，“然后打120。我的腿好像摔断了。”

　　心慌顿时变成尴尬。宁小夏撑着他的胸口连忙爬下来，期间踢到他的腿两次，换了他痛苦地两声“哎呦”。正好旁边的人家开了灯，打开窗：“这是有人又在这儿摔了？咦？路灯怎么不亮呢！路灯也被砸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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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很窄，救护车没能开进来，只能人抬着担架进来。警察也来了，简单地做了记录，表示这里已经变成治安案件高发的地段，有关台阶和路灯的问题都要好好整改和解决。

　　顾清扬也不是S市本地人，刚回国，除了许昆，身边也没别的熟人和朋友。宁小夏忙前忙后地手续办的差不多的时候，问他：“要不要告诉许昆一声？”

　　“算了。今天这么晚，不麻烦他了。”顾清扬靠在床头，“明天我再联系他。还有，宁小夏，明天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宁小夏立刻想到杨简：“是要我陪杨简去动物园吗？”

　　顾清扬笑了笑：“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她明天晚上的飞机离开，你就不要告诉她我住院的消息了。就说，临时需要加班，脱不开身。”

　　宁小夏心说，不说明白，杨简以为你故意不理她，说不定误会呢！转念一响，她误会顾清扬，关自己什么事？爱咋咋地！

　　顾清扬又说：“本来准备后天回G市的，现在也走不了了。我爸妈那里我也不想多说。宁叔叔如果问起来，记得帮我打圆场。”

　　宁小夏继续点头。

　　顾清扬有些愕然：“宁小夏，你现在这么乖巧的模样真让我觉得不适应！”

　　宁小夏继续露出甜蜜的微笑：“顾清扬，那是因为你现在已经十分倒霉了。你忘记了，越是你倒霉的时候，就越是我感觉良好的时候！”

　　顾清扬嘴角翘起来，又压了下去：“宁小夏，你还真没良心。我这是为谁受的伤？”

　　“正好啊！我们刚讨论到你该大放血的时候，你就吃了这一亏，就算是你放过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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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小夏大概是累了，睡得挺香。顾清扬一觉睡醒过来，看见宁小夏俯身趴在旁边的病床上，身上只搭了一半的被单，两只手和两只脚都露在外面。

　　这么睡着挺不舒服吧！但她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

　　医生估计是只是骨裂，没什么大碍，消肿就可以出院，后面只要小心休养就能康复。宁小夏忙前忙后的张罗，又是找教授，又是找熟人的。不认识的人，肯定以为他们俩多熟的朋友呢！忙完已经半夜了，她一人回去顾清扬觉得不放心，硬是把她留了下来。

　　其实，也算是很熟吧！门对门地住了好多年，能不熟？不过，多好的朋友却算不上。

　　他俩自从认识，就没消停，这么算算，互相拆台已经十多年了，成了习惯。

　　其实仔细想想，小时候那些事情，哪一桩不是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小事情？宁小夏再使坏，也没坏到哪儿去，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真不值当两个人仇人似的。

　　多大人了，还这么斤斤计较，顾清扬觉得自己幼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见到宁小夏，就会勾起他的那份童心，顾清扬就会不由自主地“幼稚”起来。

　　打住！打住！

　　顾清扬赶紧念念紧箍咒。怎么能继续幼稚？转年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能和小丫头一般见识吗？不行！从今天开始，对宁小夏要改变战略，采取“忍”字决。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这里不接腔，想必宁小夏不会跳着脚找茬儿吧！

　　宁小夏原来就爱说“这回算我赢了”、“这会算我输了”之类的，用输和赢来定义他们之间的交锋。那时候，他还经常会因为自己“输了”感到不高兴。现在当然不会了。现在他是一个头脑冷静、理智的成年人，怎么会轻易被别人的语言左右自己的情绪？

　　就比如说昨晚这一回。宁小夏嘴上说，他人品不好才会摔坏了腿；说他自己说大放血，结果真的放了血。她的态度却明显与嘴上说的不同。她也知道自己是好心帮她，心里感激得不得了，嘴巴却硬得很，不肯说一句软话。他明白就行，何必计较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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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扬思绪跑得有点远。天色慢慢亮起来，旁边床上的人动了一下。顾清扬不知怎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

　　他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最后是关门的声音。

　　他这才睁开眼睛。也许对着她没话说很尴尬，所以装睡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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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九点，许昆才端着一碗粥背着背包进了病房。进来第一句话是：“顾清扬，你怎么回事儿？招杨简做什么？”

　　顾清扬看他一眼：“我就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想宽宽她的心。没打算告诉你，昨儿遇见是碰巧了。”

　　许昆这才没说话。把早点摆在小桌子上。看得出他昨天也没睡好，眼圈都是黑的。

　　过了一会儿，许昆又指着他僵硬的左腿，问：“你这又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成这样？”

　　顾清扬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咽下去，才说话：“昨天摔了一跤，大概是骨裂。要拍片子才能确诊。”

　　“那，杨简那边……”

　　“放心，我让宁小夏替我陪陪她。”

　　许昆“嗯”了一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顾清扬又咽下一口粥：“我告诉她了。不然她口没遮拦，反而不好。”

　　许昆顿时不淡定了，睁着眼看他：“你，你该不会……”

　　顾清扬点点头：“宁小夏不会乱说的。放心。”

　　许昆的脸立马变白，刷地站起来：“顾清扬，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和珊珊好的跟一个人似得！”

　　顾清扬在心里反驳了一句：“谁让你昨天瞎说话！”他又送一勺粥进嘴，咽下去，说：“我觉得这事情，你好好和你老婆说……”

　　“不行！珊珊性子急，万一……”

　　许昆话没说完，在病房里走了几步。“顾清扬，我当你是朋友，你怎么这么害我？”

　　“我怎么害你？”顾清扬愕然。

　　许昆烦躁地在房里转了几圈：“要是宁小夏把这事儿告诉珊珊，我……我……”

　　顾清扬看着面前的许昆，觉得有些不认识他。就算他已经结婚，就算杨简已经是过去式，可当年他和杨简幸福甜蜜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杨简也没有挑拨他们夫妻关系，为什么他就那么容不下呢？他出了口气，抚了抚额：“许昆，别的先不提，我保证宁小夏绝不会告诉你老婆，这总行了吧？”

　　许昆明显不信：“你怎么保证？宁小夏和珊珊是大学同学，姐妹，室友，闺蜜。她知道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藏得住？你和宁小夏才认识几天？你就对她这么有信心？你……你认识她几天啊！怎么连这事都告诉她了？”

　　顾清扬眨了眨眼睛。

　　真是的，当时没想那么多就告诉宁小夏了。好像也从未担心她会在外面乱说。说起来虽然两人不对付，但是他对宁小夏的人品还是挺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