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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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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照顾到一茴睡着,仇池才敢离开。下了楼,楼道中弥漫着香烟味,尚璟之侧身靠着墙,双手环抱胸前,地上烟头四五个,看来是等了很久。
约在一家咖啡店,环境清幽,配上舒畅的轻音乐,适合聊天,叙旧,谈判。
战火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因为有人已经不战而败,他从来就没有进去那战场过,又谈什么与敌人以命相搏。
“仇先生,我开门见山,你不是一茴的男朋友,对吧?”尚璟之对于商人的察言观色是极其自信的。
“尚先生,何以见得?”
“你我也不必绕弯子,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医生啊?”
仇池端起桌上的浓咖啡,浅尝一口。“看尚先生的样子也不像是老板啊,更像是个纨绔子弟呢。”
跟千一茴呆久了的人,嘴皮子一般都厉害,仇池就是一个高手。
“一茴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她在跟我赌气。”
“尚先生未免对自己太有自信了吧!你确定一茴会在乎一个离开五年的,嗯,前男友吗?”
尚璟之有些被激怒,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仇池说的是事实,他是她的前男友。“就算是前男友,我也知道,她是不会变心的。”
“呵呵。”仇池冷笑,透过黑框眼镜,尖锐带着寒光的眼神几乎能杀死人。“是吗?你真的知道吗?那你知不知道五年前你离开后,一茴得了忧郁症,在生死边缘上徘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她差点没命。我是医生,实实在在的心里医生。”
仇池说的情绪很激动,几乎吼出来,周遭的人的目光都汇聚这边,他猛灌了一口咖啡,未放糖,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心里怕是更苦。
璟之呆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来问题,一直错愕的瞪大眼睛。原来,她恨他,天经地义。
仇池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预备离开,却被璟之留下。“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五年来,她发生的所有事情?”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他恨不得一拳打在尚璟之脸上。
“你会希望她幸福的。”
是啊,他多希望她幸福,当了那么多年的替代天使,现在真正的守护天使出现,就意味着他的退休。
有一种爱是希望自己爱的人幸福,他能给她天长地久的爱,唯独给不了她最想要的幸福。
给不了你要的幸福,情人或朋友我亦不在乎,就算被冷落,也不是你的错,希望不要就此结束……
五年前。
仇池第一次见到一茴时,她已经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三天了,她蹲在病房的墙边,眼神空洞,眼角红肿。千妈说她已经连续哭了好几天,眼泪似乎都快流干了。
她就像个自闭儿童,不说话,也不做其他的事情,就只蹲在那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唱些什么。
千妈说,最疼她的奶奶在三日前去世,前几日就见她精神有些恍惚,可自三日前起,她便一直这样,千妈联系尚璟之,打电话去却是无人接听。
一茴从来都很坚强,大概是压抑了太久,一经过失恋和奶奶去世的双重打击,便将二十几年埋在心底的苦全部爆发,就好比一个油桶,越装越满,丢一根火柴,油桶就爆炸了。
医生说她是积郁压力太大而导致的抑郁症,最好的治愈方法就是由心里医生来开导,解开心结,药物基本是没有用的。
如果世界上有忘情水,那一茴的病肯定好的会特别快。
那时的一茴将自己封闭起来,听不见任何人的劝解,当她因饿晕而倒下,求生意识变得非常薄弱,如果醒不过来,那就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仇池当时还只是个实习医生,并没有把握可以医治好一茴,所以一度想放弃,每当他说可能,大约之类的话,千爸千妈几欲跪在他面前,“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仇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求求你。”
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夜他给了一茴重重的一巴掌,唤醒了一茴,也从那时起,他开始研究各种办法,一心想要治好那个名叫千一茴的女孩。
“死者纵然可以解脱,那让活着的人该怎么办?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一茴乖乖的配合了他的治疗,终于在历经三个月后,一茴的病情大好,几乎痊愈。
“仇池哥,谢谢你。”
“你要谢的不是我,而是你爸妈。千万别再看不开了,他们经不起折腾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他们位我担心了。对于他,我已经死心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脆弱的就像气泡,一触就破。
有好几次,仇池见以后拿着一条红绳发呆,“还在想他?”
“不是。只是在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她将红绳随手扔进了风中,风儿飘飘,红绳任风肆意带走。不是爱你,是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故事很短,仇池融入了许多私人感情,明明只有三十分钟的故事,他却足足讲了两个多小时,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
璟之大概想的到,那时的一茴,可怜的令人心痛,许是因为这种怜悯之情,仇池才会喜欢上她吧!
他想起了那晚街头的一茴,娇小的身躯蜷缩一团,像个迷路的孩子,没了指明灯指引的方向。该死,他开始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就走。爷爷不会给她时间的。
“你……喜欢一茴?”
“是,但我从不敢对她说,以她的脾气,如果知道了,估计会和我断绝来往吧!”这的确是千一茴的性格,跟她做朋友比□□人更自然。
当一个男人把心爱的女人亲手送到她心爱的男人的怀抱,那证明,这个男人不是不够爱她,而是太过爱她。
“尚璟之,如果你不能给一茴幸福,那就请你离开,换我来守护她,起码我不会让她伤心流泪。”
“你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这一次,他到死都不会放手。永远!
尚璟之,我不是输给你,是敌不过一茴的执著。我不知道她还能在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下等多久,如果再过一年,你没有回来,我想我会向她表明心迹。可惜……
可惜他回来了。
茫茫人海中,璟之逆着人群而上。他似乎听见,她在前面呼唤,“尚璟之,你是龟丞相吗?怎么走的那么慢。”
那个转角街道,那个明明适合穿休闲装却穿着工作套装的女孩,在跟她招手。异国他乡五年之久,连个像她的背影都没有,他也孤独了很久。
只愿时光不曾变过,只愿自私的贪念着你的笑。
正值艳阳高照,一茴被打鼓抗议的肚子折腾醒,换好衣服准备下楼随便买点东西凑合。开门便迎上已恭候多时的尚璟之。
“睡醒了?吃饭吧!”他手中拎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袋子。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长一回志气,饿一回肚子,这个买卖是不划算滴。既然有免费的午餐享用,她就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吃饱喝足后,又觉得犯困,大概是感冒药的副作用。某人又回到被窝,继续回笼觉,忽视了外面的一只狼,会随时威胁她这只小羊羔的安全。毕竟尚璟之的自觉性远不如仇池。
“一茴,一茴。”看着床上人红彤彤的脸蛋,被子被掀开大半,璟之抚摸她的额头,注意到床头柜上的冰水。
又用凉水服药,不要命了吗?要不是他不放心进屋瞧瞧,她性命堪忧啊。
赶紧将她抱起,开车送往医院,一路被人用公主抱送进医院,一茴恍惚睁开眼,熟悉的面孔,俊朗不凡,身上独特的古龙气息,“璟之,你终于回来啦!”
都烧糊涂了,神智都不请了。
他驻足停下脚步,细听,“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五年来,没有一天不想你。一昧的躲避是不敢面对,害怕见你,就此弥足深陷,每想你一次,心就跟着痛一次。痛不欲生的是每午夜梦回,泪湿枕头,皆残留着对你的无尽思念。
刺鼻的医用水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一切以白色基调布置。细密如金粉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耀入内,给阴暗的病房增添了几分暖意。
璟之双手插在裤包,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一茴揉揉太阳穴,发现手背插着针管,还在打点滴。貌似忘了一件事,哦,是尚璟之抱她进医院的,羞死了。她多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啊!
璟之转身后正巧碰见一茴咬着下唇,对着空气乱指一通,还带着配音,“你怎么那么没出息啊。”
如果不是再大白天,她这个样子还真像是撞见了鬼。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怎么样?头还痛吗?”冰凉的手指触及她的额头,一茴的脸不知不觉发烫,略显微红。她扯起被子捂住脸,璟之觉得有趣,好久都没看见她害羞的样子了。
知道一茴的尴尬之处,璟之却不打算放过她。“烧已经退了。不过,脸怎么红了?”
“呃,我热。呼……好热啊!”
“那我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一丝温暖渗入手心。“不用,我……待会会冷的。”
然后,他笑了。
“尚璟之,你是在笑点滴吗?”
不错,他的笑点真的很低。这不,尚总被这句话又给逗乐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用凉水服药。”轻声的责备声中带着丝丝宠溺,惹得一旁的护士羡慕的红了眼。
“真是中国好男友。”
这话璟之爱听,不过,一茴就只有翻白眼了,某人特喜欢听别人的瞎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