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回致景》无喻

3、第三章

　　璟之带她去了A城较有名的陆计吃饭，那里的川湘菜颇受人喜爱，而一茴也喜辣物，口味正和她心意。虽然一开始她是拒绝的。
　　看她被菜辣的红肿的嘴唇，以前的尚璟之可是最嫌弃她这幅模样的，而现在他却挺享受的。给她倒了杯牛奶，“给，牛奶是解辣的。”
　　尚璟之突然的温柔，令一茴格外不适应，手一颤，没端好杯子，牛奶多数洒出，浸湿了裙子。没等一茴去拿纸擦拭，璟之便拿出自己的手巾替她擦，神情专注的样子，让一茴迷茫。
　　“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是我自己来吧！”一茴接过他的手巾，指尖不经意触碰他的略为冰冷的手。
　　回了公司，一茴嗅到了自己身上的牛奶味，极感不舒服，又无其他办法，只好苦逼的忍着。为避免其他人闻见，令自己尴尬，一茴一直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起身，就连接水，都是拜托琦琦接的。
　　去了茶水间后回来的琦琦，手拿一个包裹，扔在一茴办公桌上。“裙子穿的不舒服早说啊！咯，这是条新的裙子，你拿去吧！”
　　“琦琦，你怎么知道我裙子穿的不舒服？”
　　“呃，我是谁啊，我可是高半仙。哈哈。”
　　其实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他不肯亲自送来，应该是怕她不会收。
　　那是一条水蓝色长裙，腰身收紧，裙摆修长，很完美的衬托出身材。
　　下午，受赵主编所托，一茴和璟之要一起去越老谈出版之事。不过，老板似乎更加热衷于其他的事。穿的是那条水蓝长裙。
　　“不错嘛！就知道你穿起来会很好看。”
　　一茴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因为强迫症，她才不要他的施舍。“为什么要托琦琦给我？”这不是在给她添麻烦吗？
　　“你会收吗？”尚璟之反问她一句。
　　“不会，我恨不得马上脱下来，扔掉。”
　　“那就脱吧！我不会介意的。”
　　“你……流氓。”
　　越老是位半旬老人，也是位空巢老人，一茴初见便觉得他是个慈祥的老爷爷。
　　“炮”，越老落子，面露喜色，像似将要胜利而乐哼哼的，自带凯旋之歌，“我正在城楼观风景，耳听得城外乱，乱纷纷，又只观，旌旗招展空翻影。”约莫是空城计。
　　“象，越老，可别得意太早。”
　　两人沉浸在象棋的战场上，不能自拔。一茴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厮打”，无聊透顶，璟之时不时瞥见她一眼，好几次都见她在发呆。
　　“咳咳”尚璟之轻咳了两声，朝着越老使眼神。
　　越老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斜视千一茴，做了个OK的手势，故意提高音量，“尚总，这眼见天快黑了，我们是不是该吃晚饭啦！”
　　闻言越老喊饿，一茴的肚子也不觉响起，“是啊，尚总，你总不能虐待员工吧！”
　　“那，我们出去吃，我请客。怎么样？”
　　越老率先摇头，“外面的东西我这老头子吃不惯，如果你们俩一起给我做顿饭，那我就同意合作。”
　　璟之，一茴相视一眼，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再对于她这个财迷来说，厨艺不好，那是唬人的。
　　“好，不知道越老喜欢吃什么菜，一茴就给您老做。”
　　“我可说了，是你们俩一起做啊！”
　　“就他？”没给她扯后腿就不错了，有可能帮她才怪。
　　两人到越老楼下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菜。老人家吃些清淡的菜对身体好，一茴考虑越老的身体，选的都是些有机蔬菜。
　　“你这喂兔子的菜，谁受的了啊！”
　　“你可以选择不吃。”呃，这话要再说下去，还真有可能没饭吃。
　　一茴的手艺不差，摆上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馋得越老口水直流。“尚总，你这员工的做菜手艺太好了，要能娶回家做媳妇，那是那家人有福啊！”
　　“越老要有儿子，那我就嫁，有这么好个公公，嫁了也值啊！”虽说是玩笑话，却能逗得越老哈哈大笑，璟之在一旁无语中。
　　“儿子倒没那福分，有个孙子，你要不考虑考虑？”
　　“好啊！改明儿约个时间见见。”她是故意气他的。
　　“不用改明儿了，就今天吧！一茴，你看我这孙儿怎么样？”越老指着尚璟之说道，倒是令一茴无可奈何，陪着越老呵呵笑。
　　“挺好的。”才怪，他尚璟之就是一个混蛋。
　　眼下生意最重要，越老可是文学界公认的大师，那书的销售量也不是一般的高啊！而且，越老虽为老一辈作家的代表，但风格多以幽默讽刺为主，许多年轻人也喜欢看。
　　那赚来的银子无尽藏，谁不心动。
　　临走前，璟之向越老道了谢，“谢谢了，越爷爷。”
　　“璟之啊，我看那姑娘不错，你可要好好待人家，也不枉我帮你这一场。到时候结婚了，可别忘了请我这糟老头子，喝一杯水酒。”
　　“一定，一定。”
　　看着孩子们幸福，越老的心也暖暖的。自老伴离开，他从未像今日这样高兴，一茴的俏皮的璟之的执着，让他想起了年轻时与老伴的开心时光。
　　时光易老，来不及体会你的好，在有限的时间里珍惜眼前人。
　　暮色降临，城市中的红光酒绿在此时炫起别样的光芒，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在别人眼中，是对吵了架的小情侣。
　　人行道两旁，光秃秃的树枝毫无生机，秋风在夜晚就像带了刺，有些刺骨。
　　璟之本打算开车送一茴回家，一茴打死不肯，坚持走路回家。看路灯下的身影，两人离的很近，但实际上璟之也只敢这么跟着她。
　　“尚璟之，你可不可以不要跟在我后面。”
　　求求你，璟之，别再跟着我了。
　　你的温柔令人畏惧，好害怕会因此心软，好害怕重来一次，那种心碎的滋味，体会一次就足够了。
　　尚璟之快步上前，走到她前面，“谁说我跟在你后面了，我可是在你前面。”百年不变的小孩子耍赖的脾气。
　　不顾他的无理取闹，一茴绕开他继续走，突然一个喷嚏，令她再次停止脚步。夜晚的风，很冷。璟之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可不可以不要在对我这么好了。“尚璟之，你究竟什么意思？”
　　你究竟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她眼底的绝望，无奈，乃至恨意，皆化成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他从未见过她那个样子，那个曾经野蛮活泼的千一茴早在五年前的那一天亲手被他毁灭，他眼见着她蹲在那里的无助，却无话可说，不敢触碰。
　　是夜，辗转反侧，皓月想照无眠，多少个日夜，对着孤月，寂寞一人。
　　翌日，一茴光荣的感冒，得知前两日赵主编请的病假，她开始埋怨：赵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诅咒我。唉，头好晕，喉咙好痛。
　　“喂。”
　　“喂”，声音略带沙哑，“嗯，尚总，我想请假，好像感冒了。”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好像？这女人是有多不会照顾自己，“你在家？”
　　“嗯”，没有太多精力去多说一个字，嗓子痛的厉害，偏偏还不知道老板是否准假。对面没了声音，一茴差点以为他把电话挂了。
　　“好。”这回是真的挂掉了，因为电话还带着尾音。
　　上午九点整，一茴家来了位不速之客。“叮咚”，门铃响了好几次。
　　开门，尚璟之脸上的笑意全无。开门的竟然是个男人，提着药袋的手已经泛白，青筋暴露。只是，他还有什么资格？
　　五年不是一个短小的时间，她有新男友不是很正常吗？可心中仍有希冀，希望听见眼前这个男人的解释。
　　“请问你找谁？”仇池仔细打量了尚璟之，向他询问，俨然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他多希望是找错了，可是大厅那张照片，不是千一茴是谁，也只有她，才会露出那样傻傻的，天真的笑容。等等，那张照片怎么那么熟悉？是他拍的，原来她还留着。
　　“这里是千一茴家吗？”明知故问。
　　“啊？对，请问你是？”
　　“我是她老板，听说她生病了，来看看。”听说？是从当事人嘴里亲口说的吧！
　　“仇池哥，是谁啊？”当一茴穿着睡衣，病恹恹的走出卧室，蓬头垢面，眼神呆滞，看样子是刚睡醒。
　　他们同居了？这是尚璟之的第一念头。
　　“尚璟之，你来干什么？我可是向老板你请了……咳咳……假的。”
　　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去看医生，这男人是怎么照顾她的。赤裸裸的嫉妒，其实一茴每次生病都不愿意去看大夫，但会去买药。
　　用千一茴的话说就是：“那些万恶的医生，只知道夸大你的病情，赚你的钱，哪会真心实意的给你看病，你病的越重，他们就赚的越多。真不知道那些昧心财他们是怎么收下的。”
　　她说医生是她最佩服的职业，死人不偿命，只赚昧心财。不过……
　　“不准备介绍一下吗？”
　　一茴噘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仇池，医生。”寥寥几字带过，而后又故意拖长音，“我男朋友。”
　　气氛陷入僵持，仇池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大概也猜到了尚璟之的身份。
　　这就是让你痴心等了五年的人？
　　璟之，这样做能让你死心吗？心里还是在期待着他的锲而不舍吧！
　　如果一茴不强调，他的确认为仇池是她男朋友，但就因为她的介绍，让她露出了马脚，也让他笃定两人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他太了解千一茴了，这些年，除了体重，其他什么都没变，特别是智商，有减无增。
　　“幸会。”陪她演一场戏又如何。
　　仇池较迟缓的伸出手，“幸会，尚总不如进屋坐会儿，喝杯茶再走。”
　　“不了，公司还有事。况且，有些人也不愿意。这是感冒药，你待会给她喝一副，那我就先告辞了。”将袋子递给仇池，他便转身离开。
　　一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也转身回了房。看来是真的要放弃了。
　　“仇池哥，谢谢你。”
　　仇池明白一茴是累了，也不多问，那个人的回归，无疑是将一茴的伤□□生生扯开，那种痛，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