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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叩叩叩。
      何小弥听到声音转头,看见自己的门板随着敲门声轻轻颤动,立刻站了起来,在原地想了想,走去开门。

      江砚捂着肚子敲了半天的门,垂头丧气地认定里头的何小弥就是条小心眼又冷酷无情的蛇,正转身打算走,后面的门板有了动静。
      他一脸茫然地回过头,看见对方咬着下唇也一脸茫然地看他。
      “有……事吗?”何小弥瞥见他捂着肚子的左手,皱了眉。
      “……”江砚舔舔干裂的嘴角,垂着头说:“我饿了。”
      何小弥这才看看钟,过了八点半了。
      她抬抬眉示意他说下去。
      江砚有点恼火,声音闷闷的:“冰箱里什么东西也没有,连食用油都快用完了。”
      何小弥眉头打结,这家伙怎么说话爱说半截。
      “很饿?”她试探着问。
      他点点头,那样子真是……何小弥心里咋舌,一个成年了的大男人,比她都大三岁,干嘛老一副街头流浪狗的可怜模样?
      他在别的女人面前也敢这样表现?何小弥想起自己今早得出的“花花公子论”,觉着自己可能错怪他了。
      她突然有点想恶作剧,于是她看看钟,清清嗓子:“咳咳,那个,现在已经八点四十二了,”他迷茫地望她,殷切等待下文。
      何小弥见此笑得有点邪恶。
      “嗯……我是想说,八点后吃会胖的,所以你还是忍着点吧啊!”然后摆摆手一副赶人的架势。
      江砚的额角暴起十字路口。
      “何小弥你以为我想这么晚吃饭?还不是因为你和你那个谁!”他对着她直挺挺的脊背大喊,喊那声“何小弥”的嗓门格外大。
      何小弥差点没笑出来。啧啧,这家伙还真跟个小屁孩一样,逗一下就急。
      她艰难地板着一张脸回头,眯眼理直气壮道:“怎么就因为我啦?还有,人家不叫‘我的那个谁’,他是我哥,义理的。”
      “耍流氓。”江砚眼露不屑。
      何小弥也不是好惹的主,“谁都没你流氓!去去去赶紧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额头上就写了俩明明白白的方块字,‘流氓’!”
      “我流氓?得得得,流氓祝你们‘兄妹’终成眷属!”江砚比何小弥嚷得更大声。
      “哎呦哎呦,变成仨字儿啦,‘大流氓’!”她装作没听见他的狗屁祝福,一声更比一声高地喊。
      “你……”江砚不知为何把接下来的谩骂咽了回去。
      “变五个字了,‘巨无霸流氓’……哎哎,你没事吧。”她见对面江砚脸色煞白地半弯下腰,赶紧跑过去扶他。

      于是她只得带着那麻烦的“巨型小学生”下楼,现如今正坐在Mary自个开的餐厅。她平时不想下厨的时候就会来这儿解决晚饭,算是常客,又是这栋楼里的住户,兼之带了一大美男,Mary立刻给她了个半价。
      她用不屑的小眼神瞅面上“繁花似锦”的Mary,再用更不屑的眼光瞪着脸色微白嘴角却噙着迷人微笑朝周围上至耄耋老人下至新生婴儿的女性抛遍媚眼的江小朋友,嘴里念经似的咒骂起来。
      没想到这厮耳朵还挺灵光,“你说什么?”
      “没什么。”何小弥快速答,给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在刚才的时间里她已经多次深刻反省了自己与江砚斗嘴的这种幼稚行径,现在更是不想与他有任何交谈,免得自己再次失态。
      奈何这厮不依不饶:“巨型小学生?何以见得?”
      何小弥边恼自己见着这家伙就失去理智,边淡淡还嘴:“何以见得……不满意吗?其实我从刚刚开始也觉得这个称号有点名不副实了。”
      他点点头,眼神在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何小弥微微一笑:“应该改成‘巨型受精卵’的。”
      江砚完美的笑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条裂痕,何小弥本着职业精神谴责起自己,貌似毁坏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还不满意?要不我再取一个……”
      “你能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看看看,果然炸毛了吧。
      何小弥低头喝免费的柠檬水。
      江砚忍无可忍:“你个骗子,不是说好一点都不讨厌我的吗?”
      “那不然你想我怎样说,”何小弥“咯噔”一声放下玻璃杯,“说我讨厌你?谁会对一个刚刚认识的人下狠话?”
      菜还没端上来,江砚眯着眼笑起来:“那谁又会和一个刚认识的人幼稚地拌嘴?不就是你何小弥吗!”
      何小弥没发作,上上下下得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面带欣慰地说:“很好,希望你能保持。”
      江砚没转过弯来,冲她挑了挑眉。
      “兹证明,到我说这一句话为止,你已经连续两次叫我的全名了,我很欣慰,希望你以后也要再接再厉。何小弥委员会于二零零八年九月……”
      她实在是不敢继续说话了,对面那家伙泪汪汪的模样刺痛的她的心,因为,这时她想起了六年前许秒那白痴给她做的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演讲:
      “现在那些无知的男生天天骂咱男人婆。可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骂我们男人婆?就是因为他们太女人了啊!他们在骂你男人婆的同时就是对他们体内雄性激素的一种间接的全盘否定!而且,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女汉子?还是因为他们太女人了!要知道,这世界上的雄性激素和雌性激素分量都是相对稳定的,雄性激素不落男生那儿,就得落咱们这儿。那么问题就来了,雌性激素怎么办?女性的身体容量是有限的,男性身体里该填的地方已不能空着,所以啊,只好把我们一大部分的雌性激素都转移到他们身体里去了,剩下的就只够女性同胞们维持凹凸有致的身材和如花似玉的面孔啦,骨子里就只能是很男人的嘛!唉,唉,唉!这简直是天朝的耻辱,是世界的耻辱!”
      她记得当她听完这番激情洋溢一气呵成的说辞后,做出了清晰简短的评价:“谬论。”许秒就说她评价得简单粗暴。现在看来,这评价委实是挺简单粗暴,许秒说的理儿句句是真。这简直就是世界的耻辱!
      她幽幽叹了口气,决定安抚一下他:“你肚子很痛?”
      他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微笑了一下,“我的胃不好,医生说得按时吃饭。”
      瞧瞧,这家伙,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儿,一句关心就能让他丢盔弃甲。
      “那你为什么说是我害的你不能按时吃饭?”
      他瞥何小弥一眼,鼻音有点重,“你睡着了,我得看着你啊。”
      “为什么要看着?我是一个成年人了,就算睡着也用不着你看啊。”她又无语又莫名其妙。
      江砚又委屈了。
      啧啧啧,温室里的花朵就是娇贵,哪比她这没人要的野草坚韧。
      “你的意思是我不醒着你不放心走是吧。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在哭,叫醒你不太好。”
      何小弥发现自己噎住了。
      “你真的可以直接走的。”何小弥有点气急败坏道。
      “可是啊,”他抬头看着她笑,“我怕你醒来后见不着人会害怕啊。”
      何小弥真是无言以对了。为啥无言以对呢?为这家伙的烂好心,为自己那点小小的感动。
      唉。
      “好了,今天你吃晚了是我的错,我请客。”她大手一挥,继续低头喝柠檬水。
      “那当然,”江砚耸耸肩,恢复到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老板娘是给你半价,不是给我,怎么能白白浪费掉呢!”
      何小弥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只好继续喝水。
      食物已经端了上来,挺多,但还是堵不住那张滔滔不绝的嘴。
      “我跟你说,要不是你带了我,这半价肯定没戏……”
      “吃你的饭。”何小弥抛过去一个暗含警告的眼神。
      江砚讪讪地低头猛吃。
      这厮这么一整,她内心的感动荡然无存,心想,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碰到了个这么神奇的家伙,许白痴的谬论都成了真理,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智可以瞬间出走。

      Mary亲自上来收钱,跟江砚聊得热火朝天。何小弥却看着自己略显羞涩的钱包暗自发愁,怎么办,这家伙太能吃,点的东西又贼贵,就算是半价也出了血本。
      江砚明显也注意到她的忧愁之色,挑衅的吹了两声口哨。
      死流氓!她无声地骂,这家伙是故意的,自己还真就乖乖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两人走上楼时,他说:“钱不够?”
      何小弥不说话,但额角在轻轻的跳。
      “所以说你就不该自己提出请我吃饭,我又不是没钱。”他笑得人畜无害,何小弥已经点击了自动屏蔽选项并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小金库。
      银行的那些钱是万万不能随便动用的,之前工作得勤,这段时间稍微放松了些,现在手头的钱除了交几个月的房租和日常开支,着实有些拮据,看来得联系下之前的雇主,再让Celine帮忙在校内也找找工作了。
      她回过神来,他俩已经到了家门口,江砚拿着钥匙在开门,嘴还是一刻不停。
      “我跟你说,女孩子还是不能太忙活,找工作也要找轻松点的……”
      “只要钱多不犯法不背德就行。”
      江砚一下子被噎住了,门这时开了。
      “咱俩现在谁也不欠谁了。”何小弥边脱鞋边说。
      “嗯?”
      “我浪费了你时间,你也占用了我画画的时间,咱们两不相欠了。”她真心觉得跟这麻烦家伙交往太密切绝不是好事,干脆撂下狠话,他俩井水不犯河水就再好不过。
      “哈,”他貌似一点都不在意她的不善语气,“我还以为你说钱的事呢。”
      “你入住是替我省了不少钱的,我很感谢你,尽管你替我省下的那些钱对你来说连九牛一毛都不算,但是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所以那点饭钱你我都不用放在心上。”她语气愈发疏离。
      “啧啧,”他这下估计是习惯了她的冷淡,没再委屈,“你要不要这么讨厌我,好歹我的相貌人品都不差啊。”
      何小弥狠狠翻个白眼:“你要是能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待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江砚突然低头轻笑,那声音就像一条蛇,直直溜进她的心脏,有点痒。
      “你知道我怎么对待别人?”
      何小弥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她的腰被揽住,身体直直像江砚冲过去,她怕撞到头,伸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心想:硬得要死,还好扶住了。
      江砚顺势把懵懵懂懂的何小弥下巴勾了起来,她的腰被提了起来,脚尖快要离地,惊慌失措地推他,奈何依旧纹丝不动。他的笑容不再人畜无害,让她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名吸血鬼,德拉库拉伯爵。
      相传,这位最负盛名的吸血鬼每十年才吸一次血,而且只吸一个处女的血。每到那个夜晚,他都会坐在蝙蝠幻化而成的马车上,出现在一位美貌绝伦的处女面前,优雅地邀请她与他共乘马车,而每个女子都无法拒绝他的诱惑,心甘情愿地朝他伸出手。而第二天早上,人们就会发现那个少女苍白而美丽的尸体。
      她想,德拉库拉伯爵朝那女孩儿邪恶有诱惑地伸出手时,那摄人心魄的微笑也不过如此了吧。
      耳边被人吹着热气,传来了“吸血鬼”的声音:“明白了吗,我就是这么对待其他女人的。”
      何小弥的理智瞬间归位,伸腿就朝他某处一踹,可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放开她轻轻巧巧地跳到了一边,笑容复又变得无害起来。
      “你……”她颤抖着声音死瞪着他,一时间却找不到足够恶毒的词汇,加之有些心虚,差点崩溃。
      “你不是不明白吗,我只是让你见识一下。如何,你希望我这么对你?”他摊着手,说的理所当然,那天经地义的表情差点让何小弥产生了“他没做错”的错觉。
      “你对你女朋友也如此?”此时她已稍稍恢复了冷静,但尾音仍然颤抖。
      江砚楞了一下,皱眉看她:“你怎么会这么问……”
      “对你妈呢?”何小弥不等他说完,大声地问他,眼里怒火冲天,语气冷如冰窖。
      江砚看她这火冒三丈的小模样,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愧疚:“当然不是这样。”
      “你以后见到我就把我想成你妈吧,你老老实实,我也不冲你发火,这样对我俩都好。”她一口气说完,步伐稳健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关门的时候震得门框上的粉末都掉下来一大片。
      江砚呆滞了,然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倒在沙发上,想着她小小白白怒气冲冲的背影,有些坏坏地想:她又怎么知道他怎样对他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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