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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都说人如其 ...

  •   都说时间不等人,于是夜幕还是降临了,这就代表着,她又要见到那个行为不端品行不正的轻浮混蛋。
      何小弥扶着半开的大门,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栓着钥匙的卡通钥匙扣,不由自主地踌躇了片刻。她今天正好穿的一身黑,像个抗日时期的国民党女特务,隐蔽在门外足以全面扫描房内一切景象的阴暗角落里无声地观察了一通后,确定房里没人才敢进去。
      何小弥关好门后,再次扫视了一通房内,然后直接瘫坐在地上。她感到了一种未曾有过的的深深疲惫感。为什么她回自己家都要那么提心吊胆的?这无疑得怪罪于某一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臭流氓。
      哼,亏她还曾以为错怪了他,这家伙就是个臭不要脸的花花公子。也难怪许秒老说“男人和狗的区别在于,一年之后,狗见到你还是一样的兴奋”。
      何小弥冷笑一声,想,这些人间败类就该通通浸猪笼。
      虽然何小弥这几天已经尽她所能冷待江砚,比如,对他视而不见,比如,对他的各种诚挚道歉充耳不闻,再比如,煮好饭后把他的那份放到冰箱冷冻室里冻上好一阵,等他“要饭”的时候当着他的面从里边拎出饭碗,哐当一声摔他面前。可流氓果然流氓,流氓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这家伙面对她的粗暴对待竟然总是能保持完美且愉快的笑容(并且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笑容一定是发自内心的),然后将面前的冷饭狼吞虎咽好不津津有味,好像面前的是令人垂涎三尺的饕餮盛宴。实际上她只是用了一大堆通心粉加上芥菜和牛肉在锅里用热水搅和了一通,色不佳味不美的,她实在是不知道他是如何修炼到这种地步的自得其乐,说白了就是脸皮忒厚。
      当然,她可不会去问他修炼秘诀,因为冷待一个人的第一步就是不跟他说话,到这天晚上为止,这一点,她都做得很好。
      不过今天,他回来得有些晚。隔着一道房门,何小弥在房间内轻易就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动静,虽然眼皮儿都没抬一下,但面前的作品却被一笔突如其来的重彩打乱了原有的恬静风格。她收回手,咬着笔杆打量那一笔失误,突然特别上火。

      江砚今天的课题做的有些久了,刚刚抽身又被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学妹们围住,问了一些极其刁钻的问题,好不容易才打发了那群脸色红润的小姑娘,又接到小妹的电话,说她家里水管爆了,让他去一趟她公寓修水管。
      心下早已了然,过去一瞧,果然,小妹的影子都没了,家里的水管完好无损,哪来的“海啸一般的汹涌地喷出”。而坐镇的是正是母亲大人。于是他又被她苦口婆心地教育规劝了一通,说白了就是让他安生点给父亲和哥哥服个软,然后搬回家住。
      但江砚的字典里是没有“服软”和“安生”这类词的,可怜娘亲像唐僧一样孜孜不倦地给他讲了一小时的兄友弟恭,连孔融让梨这种陈芝麻旧谷子的童话故事都搬了出来。可正如他所说,他妈是唐僧,而无论过了几百年,唐僧都不会意识到,他说教的对象是孙悟空,一个永远没法子教化的精怪。
      江砚无奈地笑笑,自动自发地拉开冷冻室的门,却惊讶地发现里头并没有例行公事的通心粉,上上下下翻了一通,连通心粉渣子都没翻到一粒。
      喀噗。
      他立刻就分辨出了这声音来自何小弥破旧不堪的木门,转过头去。何小弥瞥都不瞥他一眼,在他面前走过,倒水,喝掉,再倒水,回头,从他面前再次走过。
      这整个过程间都没有看他一眼,好像他已经和身后的冰箱融为一体。
      江砚心里突然失望极了。
      何小弥走到房门口,站定,深深地呼吸一口气之后,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步走回江砚面前,手往桌上一拍,手拿开后,桌面上出现了一张白白的纸条。
      江砚被这一系列的突然之举给震慑懵了,拿起纸条一看,上面用英文写着:晚饭你自己解决。
      他抬头,看看她有些无情的眉目,表情一时难辨。何小弥想抽回他手中的纸条,抽不动,有些负气地转身就走。
      江砚条件反射地扯住她的手腕。
      他清楚他不该这么做的。
      何小弥一下子就叫出声来,他的力气太大了,攥得她很疼。
      江砚被这尖叫吓到,一下把力气放小了不少,但就是不放手。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是着急。
      “你不要走。”
      这回何小弥懵了,她打死都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牛高马大的大男人会用一个这么暧昧的动作对她说出这么暧昧的话……
      可是为什么,本该是那么暧昧不清的话,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人伤心得想掉泪呢?
      她认为自己一定有神经病,不然她绝不会停在这里等他把话说完。
      多好的氛围。
      可是江砚完全没有想到何小弥这块铁板会因为他的挽留而停下来,更没有想到何小弥被自己语气中的真情流露所打动了,一下子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惊吓到,刷的一下放开了何小弥纤细白嫩的手腕。
      “那个,嗯,”他有些语无伦次,“我真的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好吗?我真的不是故……喂喂!”
      何小弥听到一半顿时冷脸,果断转身回房。
      这道歉简直就是这三天以来听过的最无聊最普通最没劲的道歉,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果真是有病才会留下来听他废话。
      房门又砰地一声关上,多伤人的声音,多熟悉的声音。
      所以说……原来,他是个受虐狂?
      江砚满脸黑线,响亮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何小弥画到了九点半,抬头看钟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她习惯早点睡),抱着几件衣服打算出去洗澡。
      结果一开门,她就傻了。
      门前的地上坐了一只褐色的泰迪熊,穿着浅蓝色的衣服,一动不动地呆呆看着她。
      一抬头就看见这么直愣愣的眼神,委实有些惊悚。
      该不会是那家伙放的吧?
      她抱着堆衣服暗笑,除了他还有谁。
      那他有何居心?
      何小弥伸手拧了自己一把。真是太入戏了,什么居不居心的,她又不是真的女特务。
      莫名其妙。有些闹心。
      她绕过那个泰迪熊,直接去了洗手间,头都没回。
      然而她没注意到,隔壁房间的崭新木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缝后面是一只嵌在深邃眼窝里的漂亮眼睛,可此时那双美目显得有些贼兮兮的,且眼里焦虑之情满到不断外溢,竟分外我见犹怜。
      肿么办?肿么办?她好像不喜欢欸,怎么会不喜欢呢?这不科学啊……

      已是一身睡衣的何小弥满头雾水地蹲在那只泰迪熊面前,眯着眼死盯着它,可它却从来没有怯场的意思,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水汪汪的,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啧啧,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吧,她肯定是近来受到的精神刺激太大了,不然她绝对不会在这只褐毛的小玩意儿面前坐下来,戳着它圆滚滚的肚子问它:“你从哪里来啊?”
      门缝那头的江砚正艰难地偷偷喝水,差点全喷出来。
      “喂!喂喂喂!”小熊不理她,她感到有点不高兴了,手指戳得愈发起劲,“你主人是不是那个花花公子?问你呢!”
      很不幸,小熊还是没有回答她,而且很悲壮地被她戳得向后直直倒下了。
      江砚:“……”
      “……”何小弥伸只手把它扶了起来,不再戳它,嘴上却没停。
      “你不说话就不说话,好好听着就是。我知道是那家伙把你放在这里的……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许是她说这话的语气过于阴冷,江砚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他是不是很讨厌啊?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
      何小弥伸出手让它点了点头,突然被自己逗到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让你来干什么呢……你千万别觉得我有神精病才会跟你说话,我只不过受了点刺激,只是一丢丢刺激,所以不算有病的……是不是?”
      她又让它点了点头,却在它背后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她皱起眉。
      “你背着什么啊?”她把它抱过来,它背后果然背了一个小包裹,系着一考究的蝴蝶结……哼哼,蝴蝶结这种花哨东西,肯定是江砚所为。
      她扯开袋子,里边有一个小小的盒子,上面有一大圈小孔,像个音箱……不是像,还真是音箱,背面有一个小小的白色按钮。
      她按了下去。
      优美的音乐声缓缓从小孔倾泄出。
      “Maybe this was my last chance
      I may never get to hold your hands again
      I can say that I'm a better man
      I'm sorry
      Because you made me understand
      I'm so sorry that I tore your heart apart last…… ”
      她立马拍掉。
      要道歉就好好道歉嘛,这歌词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不是情歌吗?”她点了点泰迪熊的脑袋,它呆呆地晃了两下,重新坐稳。
      一张卡片从它的衣服里掉了出来。
      她捡起来一看,上边只写着一句话:“对不起,我只是想念起你慌张的样子了。”
      她有些震惊,甚至来不及思考卡片上的内容。
      她前前后后翻了又翻白色的卡片,出乎意料的简约大方,除了字旁边一些像绿色轻纱的花纹之外,再没有别的点缀……
      跟他花哨的蝴蝶结完全是两种对立的风格。
      更重要的是他的字,按提分明,苍劲有力,刚中带柔,不燥不润。天哪,他那样的人是怎么写出这如松柏般令人折腰的佳妙书法?
      都说人如其字,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她有些困惑地看向泰迪熊,却在目光触到它一瞬间,某一小段记忆的闸门被打开。她瞬间惊得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赶紧拾起那只熊和迷你音箱,步履匆忙地走进了房间。
      门缝后的人却终于满意而诡秘地勾起了嘴角。

      何小弥进到房间后才发现自己的腿蹲的麻了,扶着墙在床边坐好,眼睛和脖子却急不可耐地骨碌骨碌直转,终于在角落的一个蒙尘的箱子上停止了寻找的视线。
      她迫不及待地伸长手臂把那箱子从角落拖到床边,打开盖子的时候上面扬起的灰尘让她呛了好一阵子,她却一刻不停地低头寻找。
      箱子是半透明的,何小弥稍微把它推开了一点,立刻透过半透明的塑料壁找到了最底层的一抹褐色,又把它拖回自己面前,直奔箱底。
      那团褐色很快被她抽了出来。
      那是只褐色泰迪熊,穿着粉色衣服的泰迪熊。
      之前压着它的那些东西本没什么重量,何小弥捏了它两下形状便正常了回来。她抽出自己腋下一直夹着的那只蓝色衣服的泰迪熊,把它俩摆在了一起,又翻了过来,那只粉色衣服的背后也有一样的包裹,包裹上同样考究却略显幼稚的蝴蝶结。
      何小弥摸了摸那个有些鼓胀粉色的包裹,里面果然也硬硬的,打开后有东西滑出了袋口,是条项链。她提着项链举过头顶,拼命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项链的存在,但终是无果。
      许是她的专业素质又开始作祟,她不由自主地细细观察这项链的坠子。那挂坠晶莹剔透色泽莹润,不知是松脂还是宝石,有一个鹌鹑蛋那么大,形状像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形状优美,光彩绚丽夺目,在灯光下散发出彩虹一般的七彩光芒。
      良久,她放下项链,转而去看那两只并排躺着的熊,眉头复又皱了起来。
      是一对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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